“……我知道,我会带她去……我自己领罚……”
那声音低沉却能听得出冷冽,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熟悉感。
我心脏猛地一跳,加快了脚步走向客厅。
然后,我彻底愣在了原地。
我一眼就看到了紧闭着的窗帘处的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背对着我这边的方向,银白色的长发如同冰瀑般垂落。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丝质衬衫,肩背线条流畅而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举着手机,似乎因为听到我细微的脚步声而匆匆结束了通话。屏幕的光在他指尖熄灭。
他转过身来。灯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阴影,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锐利如常,但在看向我时,里面并没有惯常的冰冷杀气,只是一种深沉的……几乎算是平静的注视。
“醒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些,仿佛一夜未眠。
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真实存在于客厅中的他,大脑一时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只能凭着本能喃喃出声:
“居然……不是梦吗?”
琴酒以为我还没睡醒,习以为常地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醒了?醒了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137.
医院……
我其实下意识是拒绝的,不过我也知道,我不可能抗拒得了琴酒的决定。
更何况我也知道琴酒算是为我好?毕竟我受伤了嘛,去医院正经看一下也可以,还是黑衣组织的医院,不用担心会被医生看出来是枪伤而报警。
至于其实没有多少黑衣组织成员会因为子弹擦伤而去医院处理……
我和他们又不一样!我是一个废物的外围成员!再说了,琴酒怕我死,多正常啊!
懂不懂日本好领导的含金量啊?不懂的没福了。
全世界的医院估计都是一个样子,空气中那股浓重又独特的消毒水气味,总是能瞬间勾起所有关于疼痛和针头的不愉快回忆。
不过好在黑衣组织自家的医院,还是琴酒带着我去,就像之前过来体检一样,根本不需要排队,直接避开人群享受一对一服务。
第一步自然是检查伤口。医生小心地揭开纱布,仔细查看后,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赞叹:“伤口处理得非常专业,消毒和包扎都很到位,恢复得也很好。”
我立刻忍不住,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被夸奖的是我自己:“那当然!是大哥亲自给我处理的!”
站在一旁的琴酒却微微蹙起了眉,银白色的发丝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寒芒,墨绿色的瞳孔扫过我肩头,语气明显不悦:“伏特加昨晚没给你换药?”
“我太困了,就没让他动。”我大喇喇地解释,顺便拍了个更响亮的马屁,“而且大哥你打的结那么完美,我才舍不得让伏特加拆呢!”
果然,他周身那瞬间低沉下去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回升了,虽然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骂了一句:“蠢货。”
……骂什么骂,明明马屁拍得你很受用。
不过,从我早上醒来看到他起,就隐约感觉他心情似乎不太好,周身的气压都比平时低几分。现在骂了我一句,反而感觉那股低气压消散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他最初因为什么不快,呃,估计也是和任务有关系,但现在心情好转就行。嘿嘿,看来我还是很有用的嘛。
至少能在琴酒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让他骂一顿开心一下。
我假装不满地撇撇嘴,哼了一声,转而想起更重要的事,赶紧问医生:“医生,这个…之后会留疤吗?”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先是下意识极其谨慎地瞥了一眼旁边气场强大的银发男人,然后才看向我,斟酌着用词:“只要后续护理得当,避免感染和过度牵扯,理论上不会留下明显疤痕。”
闻言,我立刻转过头,一脸正色地对琴酒表忠心,同时强调责任:“大哥!我这可是为组织流血负伤!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琴酒沉默了片刻,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他缓缓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说的哦!”我立刻顺杆爬,眼睛都亮了起来,“可不许骗我。”
琴酒对我让他负责的要求未置可否,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医生紧接着开始给我换药,就是吧,估计是因为琴酒的赫赫威名与冷酷手段在黑衣组织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琴酒强大气场的笼罩下,他拿着镊子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专业素养终究难敌本能的恐惧,一个不慎,按在伤口的力道重了些,猝不及防的刺痛让我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嗷呜”一声低呼脱口而出。
几乎就在我痛呼出声的瞬间,琴酒周身的气压骤降,冰冷的寒意几乎肉眼可见地弥漫开来。那医生被这无形的杀气一骇,手一抖,沾着药水的棉球直接脱手掉在了地上,在光洁得反光的地板上滚了几圈,留下一小片微不足道的痕迹。
我沉默地低头,盯着那团无辜的白色棉球,又抬头看向面沉如水的琴酒,尝试着提议:“大哥,然……您先去外面休息一下?”
这真的很像医闹,谁懂啊……
琴酒像我爹的证据+1。
哦这么说起来……琴酒是不是问过我……
琴酒面无表情,墨绿的眼眸像结冰的湖面,直直地回视着我,丝毫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僵持之下,反而是诊室里胆子最小的医生颤巍巍地主动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琴酒大人……要不,还是您亲自来?您之前处理的……非常完美。”
……琴酒大人。
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琴酒对此却接受得无比自然,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他干脆利落地走到洗手台旁,用消毒液仔细清洁双手,冰冷的水流冲刷过他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掌。然后他拿起一副新的无菌手套戴上,动作流畅而专业,仿佛这只是另一个寻常的任务准备。
他重新站到我面前,微微倾身,开始亲自为我处理伤口。他的动作与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冷硬的高效和绝对的精准,下手却意外地控制着力度,远比刚才那位惊慌失措的医生要稳得多。
最后,他还打了一个比之前更完美的结。
他并未立刻松开手,而是微微倾身,墨绿色的瞳孔像锁定猎物般一错不错地看进我的眼底,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其实根本无需他这样盯着,我早已酝酿好了满腔的赞美,立刻抢在他开口前谄媚道:“大哥,你打的这是我肩膀上的结吗?不!这分明是我心上的——”
话音未落,琴酒已经习以为常地抬起手,精准地捏住了我的两腮,把我剩余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好了,”他语气毫无波澜,松开手,“走吧。”
138.
我以为琴酒的“走吧”意思是回家,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继续检查,而且很像我之前体检的步骤,还要带我去抽血。
当看到护士拿着抽血用具走过来时,我立刻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挽住琴酒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惊恐:“不要啊大哥,我今天早上喝水了还吃东西了,不能抽血了吧?”
琴酒垂眸,视线扫过我扒着他的手,无情地吐出两个字:“能抽。”
这下好了吧,抽过血之后两只手都动不了了,那我只能臭不要脸地让琴酒帮我用棉签按伤口了。
之后的步骤也真的和体检一样,甚至也一样要做全身CT。
我这次是真的茫然了:“子弹都没进身体里还要做这个吗?”
琴酒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伸手,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我按进了检查舱门。
一切都结束后,医生恭敬地跟琴酒说:“报告会在今天稍晚一些同步发到您邮箱里。”
我下意识问,实际上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疑惑:“我自己的检查结果,不需要同步发给我一份吗?”
而且为什么是“同步”这个词,我的检查报告,不发给我也就算了,除了琴酒之外,还要发给其他人吗?
医生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问,愣了一下,略显无措地看向琴酒:“我们接到的命令是……”
“对,不需要发给你。”琴酒干脆地打断了医生的话,语气堪称恶劣,他低头睨着我,“你只需要知道指标健康就可以,其他的东西还没必要知道。”
这什么意思?意思是我看不懂那些医学数据吗?
我愤怒地踩了琴酒一jio :“我就是看不懂怎么了?”
踩完我就想跑,可身体才转过一半,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就瞬间环住了我的腰,轻而易举地将我捞了回去,后背猛地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里。
“跑什么?”低沉危险的气息拂过耳畔,他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箍着我,声音里混着一丝戏谑,“敢做坏事还想跑?就你现在这样,能跑得掉?嗯?”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琴酒要在医院杀人啦! ! !
-----------------------
作者有话说:经过我的严密分析与计算,再过几章就可以迎来威士忌上架咯! [星星眼]
第46章
139.
我就不信了,大庭广众之下,琴酒还能揍我!
……嗯, 他确实不会揍我,但是……
呜呜呜还不如揍我呢!
琴酒的手臂铁箍般锁住我的腰,半拖半抱地将我带离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被他一身的熟悉气息彻底覆盖,我像只被扼住后颈的猫,徒劳地蹬着腿挣扎。
周遭人群的目光如针扎般落在身上,窃窃私语声模糊地传来。我恨不得把脸埋进他黑色风衣的衣料里,他却根本不在意地迈着长腿,直到他显然嫌弃我跌跌撞撞的速度阻碍了撤离效率,竟直接俯身,单手就将我整个人捞离了地面。
天旋地转间,我只能慌忙用没受伤的右手勾住他的脖颈稳住自己。隔着一层布料,手下绷紧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对此, 我只能说, 大哥不愧是大哥,力气就是大。
拎一个我比我拎一箱酒还轻松。
可恶啊,想我开门英子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于一旦了!医院里那么多人,就围观琴酒跟拎购物袋一样把我拎走吗?那我岂不是……哦,对哦,我好像在黑衣组织里本来也没什么英明的名声。
那没事了。
于是,还没等到家, 我的气就消了,被塞进保时捷副驾时,我已经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开始指挥:“大哥, 等下拐弯那家店的甜甜圈,我想吃!”
琴酒闻言侧过头,视线扫过我绑着绷带的左肩:“你这个样子还要下车买甜甜圈?”
“啊?大哥不会是想要我拖着病躯下车买甜甜圈吧?”我故意眨巴着圆润的杏眼,摇头晃脑,“我这是为了黑衣组织英勇负伤诶!”
说着,我还不忘扭一扭包扎着白色绷带的肩膀。
琴酒一挑眉:“所以?”
“所以我配拥有一袋甜甜圈吗?”我凑近一点,脸上堆起最灿烂的笑容,甚至挤出了梨涡。
“你的意思是,”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墨绿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让我去给你买?”
我嘿嘿一笑,和琴酒大眼对……大眼,笑容更加谄媚了。
琴酒盯了我半晌,兴许是被我的不要脸打败了,他冷着脸停车:“老实待着。”
我忍不住笑,还不忘趴在车窗上大喊:“大哥,我要巧克力味的和草莓味的!如果有新品味道,也请给我all in!”
没受伤的手扶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琴酒懒得回头应我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就想到了我受伤的那个晚上。
我也是这么趴着车窗看琴酒,而琴酒也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嘛,还是不一样的,比如这次琴酒不是奔赴危险的地方,而是去给他的第一小妹买爱的甜甜圈!
140.
上一篇:见习虫师在柯学片场的绝赞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