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沉默的几秒里在思考的是全息游戏还有这个功能吗?你记得自己进入游戏的时候应该没有捏脸吧?但你刷到的游戏帖子又说那些内测版的玩家外形数据其实都已经在去游戏公司登记的时候就已经录入了,也就是说,他如果触碰你的面容,就相当于在触碰现实世界的你。
也不是不可以,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表情可怜兮兮的,让你想起了小时候的他,你牵引着他的双手缓慢地触碰自己的脸颊,“这是脸颊。”你一笑,脸颊上就会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他触及那个小梨涡,就问:“你在笑吗?”
“嗯,我在笑。”
“这是眼睛,没错我也只有两只眼睛,稍微有点可惜呢。”你闭上眼睛让他触碰自己的眼尾和眼窝,他几乎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接下来是鼻子,还有嘴唇,他的手指最后被牵引着停留在你的下巴,他全程都闭着眼睛,似乎在将你的面容刻入脑海里。
在指腹划过你的嘴唇时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就连紧闭的眼眸,那眼睫也在颤抖着。
你睁开眼睛,“好了,这就是我了。”
映入眼帘的是背景纯洁无瑕的雪色,还有天空中浮光朦胧的天色,而点缀在这天色与雪色中红了脸的少年更像是第三种色彩。 [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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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化用余光中《绝色》: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第33章
缆车到达山顶,你跟随着佐助的视角离开车厢,扑面而来的是雪山凛然空气,你倒是不觉得冷,只觉得空气格外清爽,虽然你也知道这是在游戏世界里,但这环境,积雪的触感,还有耳边拂过的寒风,都让你觉得真实极了。
你弯腰抓起一把积雪,表层的雪花是松软的,下面一层的积雪则是因为长年累月的低温冻结成坚硬的冰层,你把蓬松柔软的积雪团吧团吧,团成一个小雪球,在手里抛来抛去的,佐助走到山顶的滑雪场接待室,因为娜娜子事先打过招呼,所以滑雪场的工作人员也特意为佐助还有他的队友都准备了滑雪装备。
给佐助准备的滑雪装备是蓝白色的,这个配色让你想起他最经典的蓝白套装,听说这款游戏的周边里蓝白套装的佐助往往能卖出很高的销量,因此游戏玩家也戏称这蓝白助是官方周边抢钱利器,你得承认确实是这样的,就连你这种都不怎么买周边的人上次也买了蓝白佐助的亚克力摆件。
因为实在是美貌。
话题好像跑远了,言归正传,换上那套蓝白滑雪服的佐助整理自己的衣领。
少年的身量高挑,搭配的滑雪服稍显宽松,深蓝色的外衣愈发衬得他皮肤白皙,他单手拿着滑雪板,另外一只手将护目镜推到头顶,额前的碎发也跟着往两边拨开,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你怎么这么安静?”许久没有听见你说话,他便主动开口。
你那么安静是因为你刚才都在一个劲地截图,切换不同角度地截图,这游戏的建模师是谁啊,建模师就该狠狠地涨薪!这建模做得实在是无可挑剔。
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你截的图都够拼凑好几个九宫格了。
“因为佐助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少年微微扬起下巴,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但亮晶晶的双眼还是泄露出他现在的绝佳好心情,他说:“哼,花言巧语。”
“这是实话实说。”
佐助往滑雪场走去,走到滑雪场边缘的时候才将护目镜拨下,扶正戴好,同色系的深蓝色滑雪板放在地上,他只是用写轮眼观察周围滑雪老手的动作,一遍看下来他也差不多学会了,关闭写轮眼,他一脚踩在滑雪板上,调整自己的重心,动作轻巧地出发,你跟在旁边就跟坐着一趟顺风车,看着漫天遍野的雪景在你眼前一闪而过。
从山顶一路滑下,中间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而且在接近山脚的时候反而加速了,你激动地欢呼几声。
滑到山脚下佐助一个刹车停下,又问:“要再来一次吗?”
“可以啊。”
等鸣人和小樱找过来的时候你都已经和佐助从山顶到山脚地重复了好几次,你玩得不亦乐乎,佐助的额角也渗出一层薄汗。
还没等鸣人靠近,你和佐助就听见了他的大嗓门,“啊啊——原来佐助你在这里啊,为什么不和我们打一声招呼啊,我和小樱可是找了你好久的!”
唉。
你听见佐助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无奈地说:“看吧,鸣人以来就会变得吵吵闹闹的。”这话好像是说给你听的。
鸣人的装扮还有他那一头显眼的金发让他在滑雪场里格外扎眼。
就这么跑过来,好像一只欢快的金毛犬啊,你想。
呼哧呼哧地,鸣人跑得气喘吁吁,呼出的气息变成一团又一团的白雾,他倒是很抗冻,身上仍旧穿着那身经典套装,佐助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一过来就会这么咋咋呼呼的。”
“啊?什么——我咋咋呼呼的吗?”鸣人指了指自己,显然是对自己的大嗓门没有清醒的认识,小樱也说:“是啊,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啊。”
闻言,鸣人这才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和周围人道歉,佐助拿着滑雪板,掸落上面的积雪,又说:“我已经玩够了,你们玩吧。”
说完这话他就离开了,留下鸣人和小樱面面相觑,鸣人双手环胸,嘟哝着,“佐助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嘛,又在装酷吗?哼——区区滑雪而已,我也能够做到的!”
佐助换下滑雪服,还去专门配备的浴室冲了澡,换上另外一套干净衣服,坐在休息室的落地窗旁时不时朝着滑雪场投去一眼,主要是为了查看小樱和鸣人的滑雪情况。
鸣人在专业滑雪老师的指导下似乎已经学会了,只见他信心满满地踩着滑雪板,然后才滑出去没多远就一个踉跄,自己咕噜咕噜地往下滚,逐渐变成一个金色夹心的雪球,关键时刻还是你切换视角来到他身边,将这个半成型的雪球截停,然后再把转得晕乎乎,眼冒金星的鸣人从雪球里拔出来,这过程就跟拔萝卜一样。
“啊……星星,这不是白天吗?我为什么看到了那么多的星星?”你听见他晕乎乎地说着胡话。
你把他给扶正,这时候小樱和佐助也赶了过来,小樱检查一番后得出结论,“他就是滚了太多圈所以晕了。”
“真是的,鸣人这样很容易吓到别人的啊。”小樱无奈地说,已经清醒过来的鸣人满是歉意地说:“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啊,还要谢谢你呢,刚才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掉了呢!”
没等你回答,倒是佐助先说:“说得那么夸张,你可没有那么容易死掉的啊。”
鸣人摇摇头甩去自己头发上残留的雪花,这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金毛犬了。
前有猫塑,后有狗塑,这个游戏是懂得人设反差的。
见鸣人没事,佐助就又朝着山顶的休息室走去,感受到你没跟上来,他回过头,有些着急的时候他就会用写轮眼寻找你的踪迹,他说:“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来了。”
从鸣人身边离开,你跟着佐助回到休息室,留下鸣人和小樱面面相觑,鸣人全然忘记自己刚刚还出糗了,他说:“干嘛要把她叫走啊,让她留下来陪我们一起滑雪不好吗?”
小樱的心思更加细腻,她说:“鸣人你有的时候就是太没边界感了。”
“边界感?那是什么东西?”
“看吧,我就说你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小樱单手叉腰,“那是佐助从小到大的伙伴外加守护灵对吧?”
“是啊。”鸣人点点头,他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他又来了个转折,“但是啊,我们应该也算得上是她的朋友吧?佐助这样就好像是在独占她哦……”
越说越不妙了,小樱说:“但她既然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们也无权干涉。”
好像说得很有道理,刚才还因为接触滑雪而兴致勃勃的鸣人这会又低下头,烦闷又失落地用鞋子踢着积雪,“我知道啦……我知道的啦,不就是要有边界感一点嘛,我听明白了!”
在这次度假结束后他们这支小队又重新返回木叶,途中你还查看了佐助的各项数值,心里估算着感觉应该快要打出结局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养成下一个幼崽啦。
想到这里你的心情就变得很不错。
佐助回到家就分别给父母还有哥哥送上伴手礼,晚餐的时候他还说起在雪之国的经历,听完这个漫长的故事,父亲富岳说:“看来你也已经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忍者了,这样我也就能对你放心了。”
反倒是他的哥哥一反常态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晚餐后,两人在厨房洗碗时,鼬似是无意地开口,“佐助,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会离你而去,我希望你能够做好心理准备。”
此时正在其他地方瞎溜达的你也错过了这次兄弟间的对话。
佐助将餐盘放在架子上沥干水,他不解道:“哥哥,最近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说出这一番话的吧?
鼬低垂着头,看似认真地洗碗,拧开水龙头冲走手背上的白色泡沫,他的声音混杂在流水声里,“没什么,这只是……就当是我给你的人生建议吧。”
晚餐席间父亲说的话让鼬意识到,当他的弟弟佐助长大成人的那一天,你身为他的守护灵或许也会选择离开,至于你离开以后会去哪里,他现在还一无所知,但他认为很有必要让自己的弟弟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他说的话实在是太模棱两可,甚至还起到了反作用,当天晚上他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翻来覆去地思考哥哥说的话,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吧,否则……一向成熟稳重的哥哥又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一番话呢?
他睡不着觉,更找不到你,无奈之下他爬起来找到自己的哥哥想要问个清楚。
咚咚咚——
敲响房门,这个时间点鼬也还没睡,应声说:“进来吧。”
佐助原以为他是在办公的,毕竟看父亲的意思是要将警卫队的职务交给他的大儿子,但他看见的,并不是正在办公的哥哥,而是坐在箱子旁边,用天鹅绒的细刷,轻轻地清理黑胶唱片表面的灰尘,这一过程他全神贯注,直到完成清理他才抬起头看向佐助,“怎么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刚刚完成任务不需要好好休息吗?”
“我也不是很累……”佐助说,他的目光莫名地被那张黑胶唱片吸引,原来他的哥哥还有收藏唱片的习惯吗?他以前都不怎么了解过,说起来,他的哥哥对他很了解,可是反之,他好像对自己的哥哥不甚了解。
“那个——哥哥原来喜欢收藏唱片吗?”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他明明是为了询问他晚上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才找过来的,但是话题莫名其妙地就偏转到了收藏唱片上面。
但是想要收回这话已经来不及。
鼬应了一声,正准备将这张唱片收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弟弟肯定是带着别的问题来找他的,他合起这个箱子,又说:“佐助你想说的其实是别的东西对吧?”
果然还是被看穿了,佐助说:“嗯……刚才晚上哥哥说的话让我有些在意,如果你真的已经将我当成成熟的忍者了,那么我希望你能将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有能力,也很愿意为你分担这些责任。”
“这不是责任。”鼬的手还搭在那个箱子上,指尖轻轻地敲着箱子,如果你在场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手指敲打的正是那首歌的节拍。
“那又是什么?是你觉得我还不够成熟到能够了解这些事情吗?”
“迟早有一天你会面对的,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失去'。”
佐助垂下眼帘,鼬说:“如果你对唱片感兴趣的话,这里的唱片随你挑选。”
又开始转移话题了。
回到自己房间的佐助过了很久才睡去,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忍者学校的老师伊鲁卡联系他们,希望他们能够作为优秀毕业生返校宣讲。
听到这个消息的三人反应各不相同,鸣人一下子蹦得老高,身后那条骄傲的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哼哼两声,“啊呀没想到我也有返校宣讲的一天,而且还是作为优秀毕业生。”
是啊,谁都想不到当初那个吊车尾,万年最后一名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优秀毕业生,小樱提醒鸣人不要高兴得太早,“返校宣讲可不是让你去耍帅装酷的,你最好事先准备一份演讲稿哦。”
“啊、什么什么——还要准备演讲稿吗?”鸣人向来不擅长写文稿,但又觉得小樱说得有道理,他确实应该打一点草稿,免得到时候没话讲只能给那群忍者学校的小萝卜头表演螺旋丸。
虽然他觉得仅凭一个螺旋丸就能唬住他们了。
在鸣人和小樱聊天的时候佐助显得格外安静,小樱有些担忧地问:“那佐助你应该也会准备演讲稿的对吧?”
“嗯,我会写的。”佐助淡淡地说。
你看到系统跳出来的[返校宣讲]这个事件就把视角切回到佐助身边。
但是你一看他的心情值,嗯?怎么回事啊?他的心情值怎么突然跌了那么多?在你没注意的时候他又遇到了什么吗?
“你心情不好?”你直接问道。
此时的佐助正在写演讲稿,单手托腮,手里握着笔,“嗯”了一声,然后就又盯着写到一半的演讲稿发呆。
“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没什么。”
“肯定有什么的对吧?”在和鼬还有佐助相处许久后你得出的经验就是有时候不要听他们说了什么,要去看他们的眼睛,往往他们的双眼是最诚实的。
他放下笔,向你伸出手,你握住他的手,他有些烦闷地轻轻摇晃着你的手,“在哥哥看来我还是太幼稚了吗?所以才会让他有意识地避过那些沉重的话题?”
哈,你就知道又是他哥哥干的好事,每次你好不容易把他心情值给刷满了,他一句话就能给干到底。
宇智波鼬真有你的。
于是你说:“这显然是你哥哥的问题,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佐助听不得别人那么说自己的哥哥,但这话又是你说的,他显得格外纠结,你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还是快点写演讲稿吧,至于他哥哥那边,你会去和他交涉的。
说是交涉,其实就是隔天将视角切换到鼬的办公室,气势汹汹地问他怎么不能和自己的弟弟好好说话,面对你的质问,他低头专心批阅文件,中途还有下属来送报告,他收下以后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才让对方离开。
他这是在无视你吗?你气鼓鼓地戳了戳他的发辫,他这才叹息一声,“你一直这样宠溺着他,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是会让他受伤的你都会替他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