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110章

刘昭抬起眼,看着萧何:“丞相所思,确实周详。抑商,是为护农,护国之?本。钱权分离,方能保天下安稳吏治清明。防官商勾结,此乃老成谋国之?言。”

“为大局计,就?依丞相之?意,删去商人?及其三代以内血亲参考之?资格,并将‘官员及其子弟不得经商’写?入新律。”

萧何闻言,神色彻底缓和?下来,欣慰道,“殿下能从善如流,实乃国家之?幸。”

刘昭需要萧何这位帝国大管家,为她将科举的框架稳稳搭起来。她该让还是让的,再说,萧何言之?有理。

现在确实不能步子迈太?大。

科举稳了,有萧何为她托底,风浪大点也没事,船又?不会翻。

“那么,细则的完善,便有劳丞相了。”刘昭起身,郑重?一礼。

萧何拱手?还礼:“臣,分内之?事。”

刘昭这边与萧何敲定了考举细则,那边,她掀起的波澜已然涌入了未央宫的深处。

长乐宫内,吕后正端坐镜前,由宫人?梳理着发髻。她神色平静,眼神却深邃难测。

太?子这番动作,她自然一清二楚,甚至乐见其成。打破功臣垄断,引入新血,于刘氏江山稳固有利,于太?子日后掌权,也是一步好棋。

然而,总有人?想在这新局中,为自己谋取更直接,更荒唐的好处。

“皇后陛下,建成侯夫人?携几?位吕家女眷在外求见。”贴身女官低声禀报。

吕后淡淡道:“宣。”

片刻,以建成侯吕释之?夫人?为首,几?位衣着华贵,珠翠环绕的吕家女眷盈盈入内,身后还跟着几?位年轻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矜骄的吕家子侄。

他们行礼问安后,便亲热地围坐到吕后身边。

“皇后陛下,”吕夫人?堆起笑容,语气?恭敬讨好,与以前刘家未发迹前,态度可谓天壤之?别,“太?子殿下颁行《求贤令》,广纳贤才,真是英明神武!我们吕家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吕后不动声色,嗯了一声,等着她的下文。

吕夫人?见吕后反应平淡,便凑近些,“皇后陛下,您看?这考举虽是好事,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吕家几?位子侄,也都是读过书的,只是这考试……难免有发挥失常的时候。皇后能否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不拘什么职位,先?让他们有个?出?身?毕竟都是自家人?,用着也放心不是?”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走后门。

吕后尚未表态,另一位吕家女眷又?笑着接口,目光暧昧地扫过那几?位精心打扮过的青年,语出?惊人?:“是啊皇后,说起来,太?子殿下虽为女子,但终究已至婚配之?年,东宫却一直空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吕家这些儿郎,个?个?文武双全?,品貌端正,若能亲上加亲,选一位知根知底的吕家子弟为太?子妃,日后诞下子嗣,既能延续血脉,又?能稳固吕刘两家之?好,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几?个?被点名的吕家子侄顿时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沉稳可靠的模样,眼中却难掩热切与野心。若能成为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吕家的权势将更进一步。

吕后静静地听着,只觉得实在荒谬。求官也就?罢了,竟还敢将主意打到昭的婚事上,蠢成这样,居然是她的娘家?

荒谬到她气?都懒得气?了,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不想说话的。

她岂会不知娘家这些人?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着她的势,在新政中分一杯羹,甚至妄想通过控制太?子来掌控未来的皇帝。

吕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字正腔圆的吐出?,“滚。”

吕夫人?脸色难看?,“皇后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打天下时吕家也是出?力了的,陛下彭城之?败,可多亏了大哥!”

吕后冷眼看?着她,“太?子的《求贤令》,求的是真才实学。吕家子侄若真有本事,便去考场上一较高下,凭成绩说话。若本事不济,靠裙带关系即便入了朝,也站不稳,徒惹人?笑话,还给孤和?太?子脸上抹黑。”

她目光如刀,扫过那几?个?面?露失望和?不甘的吕家子侄,语气?更冷了几?分,

“至于太?子的婚事,岂容外人?置喙?太?子乃国之?储君,她的婚事关乎国本,非尔等可以妄议!更不必动这些不该动的心思。做好自己的本分,约束好族人?,要是吕氏生出?事端,孤下手?比皇帝狠,看?你们谁的脑袋敢来一试。”

她话中冷意让吕家人?都打了个?寒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不敢多言,只得讷讷称是,灰溜溜地告退出?去。

刘昭消息灵通,知道了这事,被吕家恶心得够呛,但吕家虽然蠢,也是她母的娘家,吕家真是躺着吸吕泽的血,还想站着吸吕后的血。

连她都算计上了,实在太?恶心了,她那个?二舅,什么都站后面?,让自个?媳妇出?来恶心人?,十年前如此,十年后还是如此,真恶心。

但她不好去闹,再蠢对面?也姓吕,此时刘昭又?想起一人?,也是凑巧,让她在宫外偶遇刘肥,此时刘肥可是二代们结交的香饽饽,都捧着他。

她见了他,笑得极为亲热,脸上笑得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阿兄——”

刘肥愣了愣,然后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这笑容让他重?现童年阴影,他治愈了好久,他简直警响拉满。

啊啊啊啊——

你不要过来啊!

第122章 秦砖汉瓦(七) 他家陈买,还是个孩子……

刘肥如今是长安城里勋贵二代们争相巴结的对象, 此刻正被一群纨绔子弟簇拥着,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太……太子,”刘肥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身边的狐朋狗友见状, 也?察觉气氛不对, 纷纷噤声。

刘昭仿佛没看到他的恐惧, 亲昵地凑上前, 挽住他的胳膊, 往前面走?了几步,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甜甜地说:“阿兄,近来?可好??昭有件小事,想请阿兄帮个忙呢。”

刘肥头皮发麻, 强笑道:“太子有何吩咐,但……但讲无妨。”

他试图把胳膊抽出来?,却?被刘昭死死拽住。

“也?不是什么大事, ”刘昭依旧笑得人畜无害,还造作的用上红楼体, “就是吕家那些人,近日有些不知分寸, 竟敢去母后那求官, 还妄议孤的婚事,实在讨厌得紧。阿兄你身份尊贵,又是长兄,替妹妹我?去吕家门口骂几句, 给他们醒醒脑子,如何?”

“什么?!”刘肥吓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去吕家门口叫骂?!不行!绝对不行!我?……我?岂敢……”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冷汗都下来?了,他怎么敢招惹吕家,他又不是吕后亲生?的,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哦?”刘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梨涡消失无踪,眼?神变得幽深,话也?带着冷意,“阿兄这是不肯帮忙了?”

“不是……我?……”刘肥都快哭了。“我?要去中阳里看我?娘,过些日子就是她生?辰,我?年年去的。”

刘昭凑得近,声音更低,如同恶魔低语:“阿兄,不耽误,你去骂了,自有我?兜着,出不了事,再说了,我?们兄妹谁跟谁,我?好?就是你好?,我?不顺心,阿兄以后还有顺心的日子过吗?”

刘肥:……

他真的很想像十年前一样,嚎啕大哭,太子威胁他,但说的该死的有道理?,她不顺心,以后哪有他顺心的日子过?别人不知道刘昭多可怕,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看了看后面的狐朋狗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去了!

刘肥深吸一口气,“阿母要弄死我?的时候,太子记得拦着点。”

刘昭眼?睛亮亮的,“嗯嗯!”

刘肥带着他那群平日里斗鸡走?狗的狐朋狗友,硬着头皮来?到了建成侯吕释之的府门前。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在刘昭远远投来?的鼓励目光下,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吕家……吕家还要不要脸面了!啊?!”刘肥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也?是你们能……能随便?议论婚事的?!还想塞人进东宫,痴心妄想!不知所谓!恬不知耻!”

他骂得虽然声音大,但翻来?覆去就是不要脸,痴心妄想这几句,词汇贫乏,气势有余而狠辣不足,更像是个被惯坏的纨绔子在撒泼。

正当刘肥骂得口干舌燥,心里七上八下担心吕家人冲出来?揍他时,两辆马车恰好?途经?此地。

车帘掀开?,露出两张皎好?的脸,正是张不疑和陈买。

陈买才十三岁,刚跟着母亲搬来?长安,他是太子的迷弟,张不疑一进东宫,他就缠着张不疑玩了。

两人听见喧哗,停车查看,发现竟是刘肥在吕府门前叫骂,不由大为惊奇。

张不疑性子藏不住事,本就是铁杆的太子党,立刻下车上前询问:“大公子,何事在此动怒?”

刘肥见到他们,如同见了救星,连忙将吕家求官求妃的龌龊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气道:“我?也?是实在气不过,特来?替太子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张不疑一听,勃然大怒,柳眉倒竖:“竟有此事?!吕家安敢如此欺辱太子殿下!”

张不疑怒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本就对吕家一些人的做派不满,此刻听闻他们竟敢如此亵渎,算计太子,更是怒不可遏。

“大公子,您这般骂法?,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张不疑别的可能不如人,骂起人来?少有敌手,转身面向吕府大门,气沉丹田,声音清朗又不带脏字,张口便?是诛心之论:

“吕氏一门,仗椒房之亲,不思报效国?恩,反欲窥伺东宫,其心可诛!”

“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万金之躯,尔等竟敢以娈童之念相辱,是欺我?大汉无人否?!”

“求官不成便?生?妄念,是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还是觉得皇后陛下与?太子殿下可任由尔等拿捏?!”

“吕泽将军在外,知尔等今日行此龌龊事吗?!”

他每骂一句,声音都清晰传入门内,字字如刀,专挑吕家的痛处和忌讳戳。

不仅骂了他们狗仗人势痴心妄想,更上升到了欺君罔上,辱及储君的高度。

刘肥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冷汗流得更厉害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带人骂街已经够彪悍了,没想到跟这位比起来?,自己那简直就是孩童呓语!

这哪是骂街,这是要把吕家的脸皮扒下来?踩碎再吐上几口唾沫啊!

张不疑这番痛骂,句句戳在吕家心窝子上。他话音未落,吕府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几个年轻气盛的吕家子侄怒气冲冲地闯了出来?,为首的是吕释之次子吕禄。

“张不疑!刘肥!你们欺人太甚!”吕禄脸色铁青,指着张不疑的鼻子,“在我?吕家门口大放厥词,真当我?吕家是泥捏的不成!”

“是不是泥捏的,你们自己清楚!”张不疑毫不示弱,上前一步,他身形虽不如吕禄魁梧,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尔等行径,长安城谁人不知?今日骂的就是你们这起子不知进退的东西!”

“你!”吕禄气得浑身发抖,他身后一个脾气更爆的堂弟早已按捺不住,吼了一声“跟这竖子废什么话!”,直接一拳就朝张不疑面门挥来?。

张不疑猝不及防,下意识侧头躲闪,脸颊还是被拳头擦过,顿时火辣辣一片,留下了一道红痕。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刘肥见对方真敢动手,又惊又怒,他带来?的那群纨绔平日虽不务正业,但讲究个义气,见带头大哥请来?的骂将吃了亏,发一声喊,也?一拥而上。

吕家这边人数相当,年轻气盛,哪里肯退让,两帮人瞬间在吕府门前扭打成一团,拳脚相加,骂声、痛呼声不绝于耳。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张不疑脸上挂彩,更是激起了血性,他也?是学过武的,剑在马车上而已,他揪住一个吕家子弟厮打。

刘肥一边笨拙地招架,一边心惊胆战地往刘昭方才站立的方向瞟,却?已不见人影,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太子这个坑兄的东西!

一直坐在马车里观战的陈买,见张不疑吃亏,对方人多势众,己方渐渐落入下风,俊秀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年纪虽小,却?极有主?见,深知此刻上前助拳不过是多一个人挨打,于事无补。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迅速低声吩咐自家随从几句,那随从点头,悄然离去。

陈买跳下马车,却?没有加入战团,而是绕到吕府侧面的小巷。

不过片刻,几名穿着普通布衣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聚拢过来?,手里提着些物事,显然是陈买刚刚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