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115章

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平静,却让殿内所有侍立的宫人齐刷刷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那宫人简直想?将头埋进地砖里,带着?哭腔,更加详细地复述了那些关于她与审食其“沛县旧情”、“深宫秘辛”、“枕边封侯”的龌龊言辞。

每一个字,都是对她这大半生风雨相伴,苦心经营的最大侮辱!

什?么时候,也?有人敢嚼她的舌根,她真是给他们脸了。

“呵……”吕雉冷笑一声,打破了死寂。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脚下?瑟瑟发抖的宫人,最终落在殿外那片被宫墙圈住的四?方天空。

刘邦起势后,她在沛县操持家业,侍奉公婆,独自?支撑后方,稳定人心的殚精竭虑。她为了儿女,为了这刘家江山,付出的所有心血和青春!

刘邦三宫六院她都没?开骂,居然还敢找她的事,以为她吕雉也?是戚氏那贱妇般仰仗男人鼻息的女人吗?

别说审食其常来长乐宫,就真的日?夜相伴又如何,谁敢多问一句?

怒极之下?,她反而异常清醒。

这流言恶毒之处在于,伤害不够,但足以恶心人,恶心到她了。

这已不是简单的争风吃醋。

杀意,在吕后心头升腾,再?止不住,她必须要用血来给这些人洗洗脑。

“查到了吗?”她声音如金石般冷硬。

“回、回皇后,奴婢们正在全?力追查,线索隐约指向……戚夫人宫中……”内侍伏地回应。

“戚夫人。”

她慢慢坐回去,眼中尽是杀气。

“传审食其。”她下?令。

审食其很快到来,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脸色苍白,进门便跪伏在地,声音里尽是惊惧:“皇后!臣万死!竟累及皇后清誉……”

“起来。”吕雉打断他,没?好气道,“慌什?么?几句流言,就能要了你的命,还是能要了孤的命?”

审食其抬头,对上吕雉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个时候,越是惶恐,越是显得心虚。

“你去,”吕雉吩咐,“将戚夫人父兄在地方上那些强占民田、纵奴行凶、结交诸侯王的罪证,挑几件最扎实?的,不必经过丞相府,直接递到御史?大夫案头。记住,要人证物?证俱全?。”

“诺!”审食其心神稍定,立刻领命。

“另外,”吕雉顿了顿,眼中冰寒一片,“宫里那些管不住舌头的贱婢,既然舌头多余,那便不必留了。你去处置,做得干净些。”

“臣,明白!”审食其重重叩首。

审食其退下?后,吕雉独自?坐在空旷的殿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孤寂而威严。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污蔑皇后,动摇国本,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戚氏不是想?靠流言夺宠吗?

那她就让她知道,在这未央宫里,真正的权力,从来不在皇帝的枕边,而在她吕雉的手里!

这一次,她不仅要戚夫人死,还要她身?败名裂,连同她那宝贝儿子刘如意,一起永绝后患!

吕雉正盘算着?如何将戚夫人及其党羽连根拔起,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内侍惊慌的劝阻声。

“殿下?,您不能进去!皇后陛下?正在歇息……”

“让开!”

殿门被猛地推开,十二岁的刘盈站在门口,小脸涨得通红,呼吸也?急促,他眼圈泛红,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愤怒,还有被背叛的受伤感。

吕雉眉头微蹙,挥挥手让追进来的宫人退下?。

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盈,何事如此慌张?”

刘盈冲到吕雉面前,清亮的声音也?也?沙哑起来,“母后!外面……外面那些人说的可是真的?您和辟阳侯……你们……”

他说不下?去,那些污言秽语对他来说难以启齿,但流言的核心意思他已经听懂,他的母亲,尊贵的大汉皇后,与别的男人有染!

吕雉的目光锐利如刀,她看着?自?己这个性情温顺,还有些懦弱的儿子,心中情绪极其复杂,有失望,更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你听谁说的?”

“宫里……宫里都在传!”刘盈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他们说辟阳侯总是来椒房殿,说他和您……关系非同一般!母后,您怎么能……您这样对得起父皇吗?!”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重重地落在刘盈脸上,让他愣在当场。

第127章 秦砖汉瓦(十二) 贵胄慌,小人忙,不……

吕雉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母亲对儿子的温情?。

“愚蠢!”吕雉厉声呵斥,“别人扔过来一把脏泥,你不但不躲开, 反而接过来抹在自己脸上?还跑来质问你的母亲?!”

刘盈捂着脸, 他是幼子, 一直受宠, 什么时候被母亲打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吕雉,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问你, ”吕雉逼近一步, 目光灼灼, “辟阳侯来椒房殿,所议何?事?,你可曾关心过一分??是关乎前朝局势,还是关乎你太子姐姐的安危, 或是关乎你这不成器儿子的未来?你只听到?那些男女苟且的龌龊猜测,却看不到?这背后的权力博弈,看不到?有人正想用这把软刀子捅死你的母亲, 你的姐姐,还有你!”

刘盈被吕雉的气势慑住, 嗫嚅着说不出话。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的脑子呢?!”吕雉语气愈发严厉,“这后宫, 这朝堂, 有多少人盯着我?们母子的位置?有多少人恨不得我?们身败名裂,好给他们腾地?方!戚夫人和她那个儿子刘如意,就等?着看我?们笑话,等?着把你姐姐拉下太子之位, 等?着取我?而代之!你呢?你倒好,帮着外人来捅自己一刀!”

“我?……我?没有……”刘盈慌乱地?辩解。

“没有?”吕雉冷笑,“你刚才的质问,就是在帮那些小人递刀子!若连你都不信你的母亲,外人会如何?想?陛下会如何?想?”

她看着刘盈苍白惊慌的脸,心中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

这个儿子,终究是太过仁弱,不堪大任。也幸好,她还有昭儿。

“滚回去好好想想!”吕雉转过身,不再看他,“想想谁才是你真?正的亲人,想想谁才是你这皇子尊位的依靠!若想不明?白,就闭紧你的嘴,少出来丢人现眼!”

刘盈被吕雉骂得浑身发抖,看着母亲冰冷疏离的背影,他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化作了?茫然和恐惧。

他不敢再争辩,低着头,踉踉跄跄地?跑出了?椒房殿。

刘盈哭着从椒房殿跑出来的事?,连同宫里宫外那些不堪的流言,很快就传到?了?刘邦耳朵里。

刘邦心里很是火大,皇后怎么回事?,这种丑事?闹得沸扬扬!

他一个皇帝,不要面子的吗?

真?是岂有此理!

刘邦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案几,瓜果酒水洒了?一地?,侍从们吓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他怒气冲冲,径直摆驾椒房殿。

殿内,吕雉刚平息了?因刘盈带来的怒火,正冷着脸吩咐宫人,就见刘邦一脸寒霜地?大步闯入。

宫人们见状,魂飞魄散,连忙屏息凝神?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天?下最尊贵的夫妻。

“皇后!”刘邦不等?吕雉开口,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斥问,“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是怎么回事??!还有盈,他怎么哭着脸从你这跑出去了??你这当母亲的,是怎么管教儿子,又是怎么约束宫闱的?!闹得这般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吕雉看着兴师问罪的刘邦,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也冒了?上来。她强压着怒火,站起身,语气还算平静,却带着刺:“陛下这是来问罪于我?了??我?倒想问问陛下,这流言蜚语凭空而起,污蔑中宫,动摇国本,陛下不去查那幕后黑手?,反倒来责怪我?不会管教儿子?”

刘邦被她一噎,更是恼怒:“哼!无风不起浪!你若行事?端正,旁人怎能编排出这等?丑事??审食其为何?总在你宫中流连?你就不知道避避嫌吗!”

“避嫌?”吕雉冷笑出声,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直视刘邦,“陛下让我?避什么嫌?审食其乃陛下亲封的辟阳侯,他入宫奏事?,商议的是国政,稳定的是朝局!陛下当年在沛县起兵,一家老小,是谁奔走周旋?陛下与?项羽争霸,生死未卜,是谁在后方稳定人心,筹措粮草?那些年,陪伴在我?身边,一同支撑过来的,就有审食其!”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付出在这一刻爆发:“如今陛下坐拥天?下,三宫六院,美人环绕,可曾想过我?在这深宫之中,除了?操心儿女,还要为你平衡前朝,震慑宵小?我?用几个得力的人,办几件稳妥的事?,倒成了?不守宫规,行为不端了??!”

刘邦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后退半步,尤其是吕雉提起当年旧事?,更让他有些心虚,但帝王的威严不容挑衅,尤其还是在这种事?情?上。

“你……你强词夺理!”刘邦指着吕雉,“朕是皇帝!朕打天?下,大战几十小战几百次,轻重伤十几处,朕纳几个妃子怎么了?那是天经地义!”

“可你是皇后!母仪天下!就该有皇后的样子!现在弄得满城风雨,你让朕的脸往哪儿搁?!”

吕雉想起他打下天?下,身上的伤,脸色好了?一点,怎么说这老货确实出息,给她与孩子一个天下至尊位。

她缓和了?声音,“大丈夫该当如此!”她叹了?口气,“我?在家里,这些年,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沛县将士亲眷,他们有什么事?,哪次不是我在忙活?陛下不容易,难道我?就容易吗?”

刘邦见她语气缓和,他语气也轻声了?下来,但他嘴硬,他面子上挂不住,声音小但嘴欠。“你是妇人,侍奉公婆抚养儿女,乃份内之事?,不如此,你想怎样?”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把吕雉气笑了?,他的事?就是大事?,她干的就是份内事??“陛下说得对,我?是妇人,幸亏我?是妇人,不然这世道,哪能让你这般如意的称孤道寡!”

把刘邦气得都噎了?,“你——”

但他嘴欠在前,刘邦没理又不想认错的时候,他就会快速把事?情?拉回去,拉到?利于他的地?方。

“朕不跟你一般见识。”他哼了?一声,“这事?你最好平息,否则朕重重治罪!朕的脸面可算被你丢尽了?!”

“陛下要脸面?”吕雉眼神?冰寒,语气讥诮,“我?的脸面,昭,盈的脸面,难道就不要了??有人蓄意构陷,散布此等?诛心之言,就是要毁了?我?们母子,陛下不去追究恶人,反倒来责怪我?丢了?脸面?”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我?吕雉对得起天?地?,对得起陛下,更对得起这大汉江山!至于审食其,陛下若觉得他碍眼,大可将他贬黜流放!但若想因此治我?的罪,除非陛下拿出真?凭实据!否则,我?绝不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你!”刘邦气得脸色铁青,他看着眼前这个寸步不让,眼神?凌厉的发妻,恍惚间又看到?了?当年在沛县那个精明?强干,能独当一面的吕家大小姐。

最后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好!好你个吕雉!牙尖嘴利!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若是再让朕听到?半句风言风语,朕绝不轻饶!”

说完,他吵不过,怕再被吕雉堵回来,刘邦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开了?椒房殿。

溜了?溜了?。

看着刘邦消失的背影,吕雉也拂袖哼了?一声,靠不住的死鬼。

——

在宫内吵翻了?天?的时候,宫外刘昭的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数日?之内,各郡县城门、市集最显眼处,都贴出了?用大白话写就的科举惠民告示。

官吏们甚至奉命当众宣讲:

“老乡们看好了?!太子开科举,不只看读书的!会种地?的,可以去考兴农科,中了?就能当管农事?的官,教大家怎么多打粮食!”

“会打铁、造水车、盖结实房子的,去考工造科,朝廷正缺这样的人才,有了?官身,领着俸禄干你的老本行!”

“会算账的,去考算经?科,以后说不定能进少府管钱粮!”

“家里有子弟在军中,识几个字懂点兵法的,去考军策科,不必苦等?军功,一样有机会当军官!”

“……只要你有真?本事?,不管你爹是种地?的还是打铁的,都有机会当官吃皇粮!这是太子殿下给天?下所有凭本事?吃饭的人,开的一条通天?大道!”

这些朴实直白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底层百姓和寒门学子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