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178章

刘昭继续道,“未来战争,不再仅仅是刀枪剑戟的比拼。改良的弓弩,新型的攻城器械,更高效的运输工具,乃至一些可能出现的新式武器,都需要专门的人才去研究、制造、维护、并在?战场上有效运用?。同时,大军远征或长期戍边,粮草转运、营寨修建、道路桥梁维护,皆是重中之重。”

她?后?面肯定会?建军工坊,别给她?整一堆死脑筋的,她?要专业人才。

“朕需要一批不仅懂军事,更懂工程、算学?、甚至格物之学?的军官,他们或许不擅冲锋陷阵,但却是军队的筋骨和血脉。”

韩信眼中亮晶晶的,陛下?每一个?都在?夸他。他本身就是擅长利用?地形与工事的大师,对器械后?勤的重要性也深有体会?。陛下?此议,直指军队长期建设和实战保障的核心。

“此议大妙!以往此类事务多委于文吏或工匠,与战阵脱节。若军中自有精通此道的军官,指挥调度将?如臂使指。”

“其三,”刘昭看向韩信,目光炯炯,“擅长小规模、高机动、长途奔袭与敌后?破袭的锐士与指挥官。”

她?解释道:“面对匈奴飘忽不定的骑兵,一味固守或大军集结追剿,往往事倍功半。朕需要一支或多支人数不必多,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意志顽强、精通骑射与野外生存的精锐部队。他们能像猎鹰一样,在?广阔的草原上侦察、骚扰、截杀小股敌人,甚至能深入敌后?,执行特殊任务。指挥这样部队的将?领,需胆大心细,机变百出,能独立决断,且对骑兵运用?有极深的理解。”

没错,她?需要霍去病,但霍去病实在?太晚出生了?,给她?教一个?出来吧。

韩信听到这里?,忍不住击掌,“陛下?所言之第三类,颇有昔日楚汉时轻骑奇兵之意,然要求更高,更具针对性。此等锐士,确为对付匈奴之利器!其指挥官,非智勇双全,不拘常理者不能胜任。”

刘昭点?头,“正是。此三类人才,或可称为守御之盾、筋骨之匠、破敌之矛。他们未必是传统意义上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帅才,但却是构成未来强军的坚实支柱。”

“当然,通晓大局、能统筹各方的帅才依然不可或缺,但此类人才可遇不可求,更需实战锤炼。”

读书考试是没用?的,她?比较现实,什么人能培育,什么人靠战场天赋,她?还是知道的。

她?看向韩信,“大将?军主持天策阁,编纂兵书时,可否针对这三类人才所需的知识与能力?,单独成篇,或加重篇幅?比如,增设边防守御篇,详解边塞地理、烽燧体系、以步制骑战法、边民?组织。增设军械工事篇,汇集古今攻城守城器械、营寨修筑、粮道维护之法,并可邀请将?作?大匠府的巧匠参与讲解。增设骑战奇袭篇,专论骑兵训练、长途奔袭、敌后?破袭、以骑制骑之策。”

韩信越听眼睛越亮,仿佛找到了?新的用?武之地:“陛下?思虑周全,臣已明了?!天策阁之设,不应只重道,更应重术与器。针对性地培养专才,比泛泛而论更有实效。臣回去便调整编纂纲目,并可在?阁中设边务、工械、骑射三科,选拔军中年轻俊彦或有志于此的良家子,进行专门讲习与沙盘推演。”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陛下?所说之实战考……臣以为,可在?这三科之外,再加谋略与治军两科。谋略科考校大局观、应变力?、诡道奇谋。治军科考校军纪整肃、士气?鼓舞、赏罚公平。五科并重,或可更全面地选拔培养军中栋梁。至于考核方式,除笔试策论,更需加入沙盘推演、器械辨识操作?、骑射武艺、乃至模拟带兵处置突发状况等实战项目。”

刘昭听了?,心中大为宽慰。

韩信不仅完全理解了她的意图,更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深化和完善,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

谁说他情商不高的!还有谁在军事方面能比韩信情商更高的!

这才是她?需要的兵家至圣,不仅仅是一个?被供起来的偶像,更是一个?能切实推动军事改革和人才培养的实干家。

“好!就依大将军所言!”刘昭果断拍板,“此事便由大将?军全权筹划,所需人员、物资,尽管向朕与少府开口。朕要的,是在下次与匈奴大规模冲突之前,我大汉军中,能有第一批由天策阁培养出来的具备新思维,新技能的骨干将?校!”

这算是大汉第一所军校了?吧,以后?书编出来了?,第一批出成绩了?,就直接成立天策军校,嗯,让韩信当校长。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马苑的风带着草料与牲畜的气?息吹过,刘昭与韩信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对未来的笃定。

有君/臣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从?北军马苑与韩信一起吃了?午饭,说说话就回到未央宫,事情很顺,刘昭心情舒畅,换了?身轻便的常服,便摆驾往椒房殿去看女儿。

还未进殿,便听得里?头传来孩童委屈的抽泣声,以及张敖的劝导声。

“曦儿乖,这个?字念南,你看,我们昨天学?过的,曦儿不是都记住了?吗?这个?也不难……”

“呜……不学?……阿父坏……”刘曦带着哭腔的奶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听着好不可怜。

刘昭示意宫人不必通传,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只见殿内暖融融的,张敖一身家常袍服,坐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席上,怀里?抱着粉雕玉琢却哭得眼睛红红、鼻尖也红红的刘曦。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袄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此刻正扭着小身子想从?父亲怀里?挣脱,胖乎乎的小手还试图去推开摊在?面前那卷写着简单字词的书。

张敖脸上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只得拍着女儿的背安抚,旁边侍立的乳母和宫女想笑又不敢笑,眼里?也都是慈爱。

刘昭走过去,在?张敖身边坐下?。

“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曦儿不高兴了??”刘昭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珠。

明明就是她?,看不得小孩子闲,让张敖每天上午一时辰,下?午一时辰的给她?启蒙,虽然刘曦过一月才两岁,但是不耽误她?卷太子啊。

刘曦看到母亲,哭声顿了?顿,随即更大声地哇了?一声,张开短短的手臂就要往刘昭怀里?扑,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阿母!阿父坏!要曦儿认字!曦儿,曦儿都会?数到二十了?!”

她?抽抽搭搭地告状,还不忘炫耀一下?自己?已有的学?识。

张敖苦笑,“陛下?,您可算来了?。臣不过是想趁着曦儿这会?儿精神好,再教她?认两个?简单的字。谁知这小祖宗,学?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

刘昭将?女儿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家伙立刻把脸埋在?她?颈窝,小声啜泣着,还不时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偷偷瞟一眼父亲和那卷罪证。

“曦儿都会?数到二十了??”刘昭故作?惊讶,亲了?亲女儿的脸蛋,“这么厉害呀!比阿母小时候还厉害呢!”

这话果然有效,刘曦的哭声小了?下?去,抬起小脸,带着泪痕还有了?点?小得意:“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刘昭笑道,“不过曦儿,阿父教你认字,也是为你好呀。你看,你认识了?字,以后?就能看懂更多好玩的故事,还能自己?读书,多有意思。”

刘曦瘪瘪嘴,显然对以后?的好处没什么概念,只在?乎眼前的痛苦,“可是字好多,好难记……曦儿脑袋疼。”

她?学?三天是新鲜,三天后?就开始痛苦了?,怎么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刘昭拿着一个?很简单的小字牌,给她?看,“这是什么字啊?”

“是月。”

“那这个?呢?”

“是人。”

“这个??”

“是口。”

刘昭开心的亲了?她?一下?,“曦儿真?乖,认识这么多字了?,好,今天咱们休息一天,明天再跟着阿父学?。”

“好哦——”

小家伙就很喜欢阿母,阿父太坏了?,她?一点?也不喜欢。

第195章 谁主沉浮(五) 陛下,您是不是不要不……

腊月三十, 岁除。

长安城早早沉浸在?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中,尽管天寒地冻,但?家家户户洒扫庭除,准备着简单的祭品和食物, 期盼着新一年的到来。

未央宫里更是张灯结彩, 宫人们穿梭不息, 为一年一度的宫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很多臣子也过年返乡了, 刘昭宴请留在?长安的的宗室、功勋重臣及家眷一道入宫吃年夜饭。

夜幕降临, 未央宫前?殿灯火辉煌, 恍如白昼。巨大的青铜灯树、精致的羊角宫灯、摇曳的烛火, 将殿内映照得温暖明亮。殿中按照身份地位设下了数百席案, 珍馐佳肴流水般呈上,美酒飘香,丝竹悦耳。

刘昭高坐御座,身着玄色绣金的常服, 梳着高簪,金玉着身,神情比平日温和许多。吕后端坐凤座, 大过年也是面带笑意与帝后及商夫人聊聊家常。

下方,萧何?、曹参、张良、陈平、韩信、周勃、灌婴等元勋, 陆贾、张苍、盖聂、许砺许珂等人,以及叔孙通等博士官, 带着家眷儿女济济一堂。

宴会起?初, 气氛庄重而略显拘束。

刘昭照例说?了些勉励群臣、祈愿国?泰民安的祝词,群臣纷纷举杯应和。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活络起?来。韩信与萧何?张良有说?有笑,周勃、灌婴、樊哙那边也热闹, 就是卢绾与樊哙关系不好,听他大声?说?话烦得很,与儿子卢他之说?着话。陈平与魏无知也谈笑风生。

宴至中段,刘昭示意乐舞暂停,陆贾张苍看向她。

“诸位爱卿,今日岁除,君臣同乐,不必过于拘礼。”

她声?音清越,传遍大殿,“朕有一物,乃少府工匠近日依古方改良而成,或可为这除夕之夜,再添几分热闹响动。”

群臣闻言,皆露出好奇之色。

只见黄门郎指挥着几名内侍,抬着几个盖着红布的竹筐来到殿前?空旷处。

刘昭对侍立一旁的金吾卫点了点头。

金吾卫会意,走下御阶掀开红布。

只见竹筐里整整齐齐码着许多小儿手臂粗细、用红纸紧紧卷裹、引线露在?外?面的长筒状物事。

众人从未见过此物,纷纷伸颈观望。

“此物名为鞭炮,”刘昭解释道,“取其声?响宏亮、连绵不绝之意。燃之可驱邪避祟,迎新纳福。”

她示意金吾卫,“点一串短的试试。”

金吾卫取出一挂较短的约百响,在?内侍的协助下,用特?制的、燃烧较慢的火折子点燃引线。火星迅速沿着引线蔓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殿中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那串红纸筒。吕后微微前?倾了身子,张敖下意识地将身旁的刘曦往怀里护了护,小丫头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骤然——

“砰!啪!砰!啪!砰!啪!砰!啪!……”

一连串震耳欲聋、急促清脆、远比寻常爆竹响亮猛烈得多的爆裂声?猛然炸响!声?音之巨大,犹如无数面战鼓在?耳边同时擂动,又似霹雳惊雷落于殿前?!

火光伴随着青烟和点点碎红纸屑从红纸筒中连续迸发,在?夜色中闪烁跳跃,声?势惊人!

“嚯!”

“哎呀!天神!”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和骚动。不少文臣吓得手一抖,酒爵哐当?掉在?案上。武将们虽不至于失色,但?也猛地挺直了背脊,剑早就解了,手仍不自觉地按向腰间?,目光锐利地看向声?源。

几位年迈的老?臣如萧何?、曹参,更是被惊得瞠目结舌,几个新提拔的胆小的甚至往后缩了缩,脸色发白。

张敖怀里的刘曦先是被巨响吓得一哆嗦,哇地一声?哭出来,但?很快又被那连续不断的闪光和爆响吸引,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小嘴却微微张着,忘了哭泣,只愣愣地看着。

吕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巨响惊得微微变色,但?帝王的涵养让她迅速恢复了镇定,眼中神色转变成了然和兴味,这若是变武器,杀伤力也不小啊。

反应最?快的当?属韩信,他几乎在?第一个爆响炸开时就站了起?来,身体前?倾,眼中很是激动。

盯着那串火光四溅,响声?震天的鞭炮,对旁边的萧何?道,“老?丞相,此物声?若惊雷,光似闪电,若用于军中,夜袭扰敌,震慑营盘,或可收奇效!不,不仅是扰敌,若能做得更大,其威恐不下落石!”

萧何?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连连点头,看着那鞭炮的眼神也变了。

陈平心中飞快盘算,此物动静如此之大,陛下特?意在岁除夜当众展示,恐怕不只是为了热闹。

震慑?炫耀工巧?还是另有深意?

陆贾、张苍等文臣在?最?初的惊吓后,也开始思索。张苍更是对那能产生如此巨响的古方产生了浓厚兴趣。

一串百响的鞭炮很快燃放完毕,空气中弥漫开硝烟气味。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只有那震耳欲聋的回响似乎还在?梁柱间?萦绕。

刘昭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如何??诸位爱卿,可还觉得热闹?”

萧何?抚着胸口,苦笑道:“陛下,此物着实惊人。老?臣这把骨头,差点被震散了。”

他这话带着自嘲,却也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大过年的,皇帝给?他们秀肌肉,一点防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