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191章

“不!我不要!我死也不要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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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审的许砺服了,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啊,她以前?养两个郎君被巨子一通说教,就该让巨子来审审这案子。

很好,罪证确凿,她将刘涣血泪斑斑的证词扔在他面前?,当庭厉声喝问,“刘泽!你身为宗室侯爵,受国恩禄,不思报效,反行此悖逆人伦、禽兽不如之事!囚禁亲弟,凌辱施暴,长达数年?!你还有何话说?!”

“有何话说?”他抬起头,“你们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对他?”

庭上除了刘交,他们还真想知?道,吃瓜是人的本性嘛。

刘泽的目光扫过堂上面色铁青的刘交,扫过张不疑。

“刘涣,我的好弟弟……”他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他从小就跟在我身后,像条小尾巴。那么漂亮,那么乖巧,我们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这世上,没有人比我们更亲近。”

他的语调渐渐激动起来,“我继承了爵位,他看我的眼神,不再只是依赖。他开始有自己的心思,开始结交外人,开始想要离开我!”

“他是我弟弟!他的一切都该是我的!他的喜怒哀乐,他的视线所及,都该只有我!”刘泽的声音拔高,带着疯狂的偏执,“那些试图接近他的人,那些想带他走的人,都该死!他只能待在我身边,只能看着我,只能属于我!”

刘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泽,不能理解,“所以你就囚禁他?折磨他?用那种?,那种?方式对他?!”

“那不是折磨!”刘泽反驳,眼神狂热,“那是爱!是最?深最?真的爱!你们不懂!这世上没人懂!只有我知?道怎么爱他!把他关起来,他就不会跑,不会看别人!打他,是让他记住谁才是他的天!是让他彻底成为我的一部分。血肉相连,灵魂相融,永远,永远也分不开!”

这番惊世骇俗、逻辑混乱却又偏执入骨的剖白,让整个审讯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连见惯了罪囚各种丑态的廷尉府官员,也被这番言论震得目瞪狗呆。

长,长见识了。

人类的多样性让他们觉得,对面不太像人,不然?他们怎么听不懂?

刘交更是气得眼前?发黑,他指着刘泽,手指颤抖,“孽障!疯子!你,你简直不是人!是畜生!”

什么爱?不过是极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披上了自欺欺人的外衣,掩盖其自私、残忍、变态的本质。

许砺服了,“所以你从未觉得有错?”

“错?”刘泽不觉得,“我爱他,何错之有?错的是你们这些外人!是你们总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他又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扑向刘交的方向,“皇叔!你不能拆散我们!他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们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住口?!”刘交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喝道,“将此悖逆人伦、神智昏乱的孽畜拖下去!严加看管!”

锦衣卫立刻上前?,将还在嘶吼挣扎的刘泽拖出了审讯堂。

堂上众人,良久无言。

只有烛火跳动,映照着各自复杂难言的表情。

刘交觉得自己一生守礼守法,他做错了什么,今天要听这些,还是他刘家?人,这得让人笑话多少年??

让他怎么出门?

张不疑吃完了瓜,就准备撤了,可以了可以了,他要去对陛下说说,“皇叔,案情已明?。刘泽供认不讳,且毫无悔意,证据确凿,供状在此。”

刘交拿起那份疯狂的供状,声音沙哑,“拟文吧。将此案详情,连同刘泽供词,一并呈报陛下。该如何判,请陛下圣裁,我刘氏容不下此等魑魅魍魉!”

——

刘昭吃着瓜表示,别说了,死刑吧,家?丑不可外扬。

但这种?惊天大瓜,怎么可能瞒得住,但又事关皇家?,于是暗地?里八卦,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香艳。

只要不指名道姓,他们就不承担责任。

刘交觉得,彭城挺好的。

刘昭知?道想压舆论,应该放出一个更大的瓜,但是找出比这个更炸裂的,还是很有难度的,起码短时间之内。

他们老刘家?是洗不白的。

都怪汉初娱乐太匮乏,这群人不会错过任何乐子。

刘交更觉颜面扫地?,整日闭门不出,连天禄阁的差事都告了假,只上表恳请回?彭城封地?静思己过。

朝会之上,连带着其他宗室诸侯都感觉同僚目光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氛尴尬。

舆论的沸水已经烧开,光是压盖是没用的,必须用新?的来转移视线,重塑焦点,那就来人人关心的利益分配问题。

刘昭决定开会,她找来了太后吕雉、萧何、曹参、陈平、被刘昭强留下来的刘交、以及留侯张良、绛侯周勃、颍阴侯灌婴等几位重量级功臣列侯。

还有许砺、许负、陆贾、张苍等心腹。

刘昭没有绕圈子,让人一起坐,她的办公桌头一次排上用场,在书房里,直接将誊抄好的《推恩令》草案分发给众人。

“营陵侯之事,令朕痛心,亦令朕警醒。”

刘昭的开场白直指核心,“宗室享国恩,裂土封爵,本为屏藩帝室,共享富贵。然?封国坐大,子弟骄逸,监管乏力,乃至生出如此骇人听闻之丑事,不仅玷污刘氏门楣,更动摇国本民心!此非朕所愿见,亦非列位先帝封建之本意。”

她看向身边的母后,又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故朕与?宗正商议,拟定此《推恩令》,意在厘清宗室与?王侯分封,恩泽后世,永固社稷。诸位都是国之柱石,朕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殿内一片寂静,只余翻阅书页的细微声响。

草案的内容清晰明?了,其蕴含的深意和?可能带来的剧变,让这些老臣们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萧何眉头紧锁,他是丞相,最?重实务。此令一旦推行,数代之后诸侯力量必然?分散弱化,地?方割据风险降低。但这触动的是整个宗室的根本利益,他沉吟片刻,谨慎开口?,“陛下,此令立意高远,旨在长治久安。然?推恩之名虽善,实则为分封之变。骤然?推行,恐诸王侯心有疑虑,滋生不安。”

陆贾出来力挺她,“陛下,臣以为,法贵乎一,刑贵乎公。营陵侯之罪,正在于封国内无法无天。若各封国皆能如朝廷直辖郡县般,法令畅通,监察有力,何至于此?《推恩令》使封国变小,直隶中央,正可加强法度贯彻,使皇恩政令,无远弗届。臣附议。”

刘交作为宗正,心情最?为复杂。

草案是他参与?拟定的,他深知?其必要性。但想到要由自己亲手去推动这项可能被部分宗亲视为削藩的政令,心中仍不免忐忑。他缓缓道:“陛下,萧相所言顾虑,不无道理。然?陆大夫所言,更是根本。宗室享厚禄,当为天下表率。若自身不正,何以正人?营陵侯案已警示天下,宗室管束,刻不容缓。《推恩令》以恩为名,渐进推行,或可减少震荡。老臣愿竭力向宗室阐明?此中深意。”

张良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纷扰。“陛下,”

他的声音舒缓,“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急则焦,缓则生。《推恩令》如良药,可祛沉疴。然?药性温和?,徐徐图之,方不致伤及元气。老臣以为,可分步而行。先以营陵侯府为试点,依令分割,安置其子弟,一则处置罪臣后事,二则昭示新?法可行,三则观各方反应。待明?年?再以大赦天下,推恩宗室为名,渐次推行于各诸侯府。如此,名正言顺,水到渠成。”

周勃觉得没问题,他有长子,但更喜欢幼子,女儿也出色,他死后家?产均分,也好啊,“陛下,老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老子带兵就知?道,号令必须出自一人!下面山头多了,迟早要乱!这《推恩令》好!把大山头切成小土包,看谁还能蹦跶!老臣赞成!”

灌婴也点头,“臣附议。军权贵乎一统,政令亦当如是。陛下此策,深谋远虑。”

见几位重臣基本持赞成或谨慎支持态度,刘昭心中稍定。

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

那些封地?广袤的诸侯王。

毕竟列侯手上又没兵,都是他们孩子,好处让老大一个人占了他们也觉得不公,尤其是长子平庸的情况下。

利益受损的长子们没有参与?决策的能力。

有了中枢重臣的支持,尤其是张良提出的试点渐进策略,就有了操作空间。

“诸卿所言,甚合朕意。”

“便?依留侯之策,以营陵侯府为始,推行《推恩令》。丞相府、御史?大夫府、宗**会同拟定详细施行细则,务求稳妥。对诸王侯,当以宣导、劝谕为主,阐明?此乃陛下推恩子孙、福泽宗室之德政。若有冥顽不明?、抗拒新?政者……”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北镇抚司与?廷尉府,当依法稽查其不法事,严惩不贷!朕既要施恩,亦要立威!让天下宗室明?白,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臣等遵旨!”

吕雉一直没说话,等众臣们一一退去后,她才看向女儿,夸了聪明?。

待众臣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外回?廊,书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她方才一直静坐旁听,未发一言,此刻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皇帝,”

吕雉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你这《推恩令》,思虑得很周全,手段也很老辣。”

刘昭为母亲斟上一杯热茶,“母后谬赞了。儿臣也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为。营陵侯之事,看似偶然?,实则是积弊爆发。若再不设法约束,只怕日后更难收拾。”

她顿了顿,想起先前?吕释之的事,“儿臣这个皇帝,当得真是如履薄冰。”

吕雉接过茶盏,“冰上行走,总好过火中取栗。”

她抬起眼,“你能想到用推恩之名,行分势之实,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你能说动萧何、曹参、张良这些人。”

“此策确实比一味强压硬削要高明?。先拿一个罪臣的封地?开刀,名正言顺。再以恩泽为名,徐徐图之。让那些非嫡长子、平日里分不到多少好处的宗室子弟看到甜头,自然?会有人心向朝廷。而那些嫡长子们……”

吕雉笑了笑,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他们或许不满,但法理上,他们依旧承袭了爵位和?大部分封地?,只是少了些。若敢公然?反对,便?是贪得无厌,不识抬举。此令一旦推行,那些诸侯王、列侯为了在自己死后不让家?产过于分散,也会更用心管教子弟,约束行为,免得生出不肖子,把家?底败光,或者惹出更大的祸事,连累全家?。”

刘昭听得心中暗叹,姜还是老的辣。

“母后……”

吕雉摆了摆手,阻止了她后面的话。“行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这大汉的江山,如今是你的了。是好是歹,都在你一念之间。”

她站起身,“孤乏了,回?宫歇息,你好自为之。”

刘昭起身送母亲离开。

望着吕雉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案前?。

吕家?的事终究让她们母女有了隔阂,但她赐死吕释之的时候就想过了,大不了过年?的时候这事淡了,她撒撒娇就过了,母女哪有隔年?的仇?

母后就她一个女儿了,能怎么办?

昭武元年?,在这多事之秋,匈奴非要来凑一下热闹,不过他们一来,她与?吕雉的关系又好了。

未央宫前?殿,气氛凝滞如铁。

他们听着匈奴使者读着冒顿的大放厥词。

【孤偾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长于平野牛马之域,数至边境,愿游中国。陛下独立,孤偾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虞,愿以所有,易其所无。】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位汉室重臣的心头,更扎在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太后吕雉的尊严之上。

殿下的汉臣们,早已血气上涌,目眦欲裂!

“蛮夷安敢如此辱我大汉国母!”

樊哙第一个炸了,他须发戟张,虎目圆睁,踏前?一步,声震殿宇,“陛下!臣樊哙请率精兵五万,即刻北伐,踏平匈奴王庭,生擒冒顿老儿,千刀万剐,以雪此奇耻大辱!”

周勃亦是脸色铁青,压不住冲天怒气,厉声道,“匈奴单于狂妄悖逆,竟敢以秽语羞辱太后,此仇不共戴天!臣请出征,必悬单于首级于长安北阙,以儆效尤,震慑四?方蛮夷!”

灌婴,彭越等将纷纷出列,怒喝请战,殿内一时杀意沸腾,仿佛立刻就要点兵出征。

帝位之上,刘昭面沉如水。

这不仅仅是个人荣辱,更是对刚刚稳定下来的大汉帝国权威最?赤裸的挑衅。先帝新?丧,这是她治理的第一年?,匈奴便?如此欺上门来,若不给点颜色看看,国威丧尽,何以立国?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殿中一人——

太尉韩信。

韩信对上她的目光,了然?。就在樊哙、周勃等人怒吼请战,殿内喧嚣鼎沸之际,韩信动了。

他出门探手拔出了金吾卫腰间的佩刀!

金吾卫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