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第65章

“正是。”刘昭点头,“所以,工坊不能停。纺织、造纸需扩大规模,香皂的制法可以再?改进,瓷器的烧制更要加大投入,提高成品率。我们要让关中的产出,不仅能自足,更要能成为与诸侯贸易的资本,换取我们急需的粮食,马匹。”

她眺望着?远方,那里是函谷关的方向,是未来的战场。“我们要让这关中,真正成为?父王东出的坚实后盾。”

她的目光已超越了一城一地?的得失,投向了更为?广阔的天?下。

她的成长,有?目共睹,不仅在于身高,她自己都想不起五年?前她是个什么德性,那时候老中二了。

现在也差不多,不对,未来皇帝的中二怎么叫中二呢?

这是王霸之气,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这日,刘昭处理完手头公务,散步来到陈平这,正巧她还没与陈平相处过,准备去摸摸底。

陈平帐内不似萧何那边堆满户籍粮册,反而显得有?些清雅,案几上散落着?一些帛书和?竹简,上面记录的并非寻常政务,而是各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

他本?人正对着?一幅简陋的北方地?图沉吟,见刘昭进来,愣了愣,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相迎。

“殿下今日怎有?暇到臣这陋室来了?”

“心中有?些许不安,特来向先生请教。”刘昭也在没话找话,她走到那幅北方地?图前,手指点向阴山方向,“关中初定,百废待兴,我最忧者,便是北边。若此时匈奴大举南下,我等恐难两?面应对。听闻先生消息灵通,不知?匈奴近来动向如何?”

陈平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他邀刘昭坐下,给她斟了一碗清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殿下所虑,乃是正理。不过,关于匈奴嘛……”

他拖长了语调,一惯的狐狸样,“殿下大可暂时将心放回肚子里。他们家?里,如今正忙着?呢,精彩比之当初鸿门宴,只怕也是不遑多让啊。”

“哦?”刘昭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愿闻其详。”

陈平也想与她交好,于是开心与她分享秘辛:“匈奴的老单于,名叫头曼。此人年?老昏聩,宠爱后娶的阏氏,便想废掉太子冒顿,改立幼子。殿下猜猜,他用?了何等妙计?”

刘昭摇头。

陈平嗤笑一声?:“他将太子冒顿送到西边的月氏国去做人质,然后转头就发?兵去打?月氏!这分明是借刀杀人,要月氏王替他除掉心头之患呐!”

刘昭听得眉头一皱,这等手段,确实狠辣又愚蠢。

真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不过在同一时间轴,东西方还有?草原,帝国继承人都不好过,也很神奇。

她都有?点慌,还好她父老了,她又不是刘盈那软蛋,他没有?机会。

“可那冒顿,绝非池中之物。”陈平语气一转,“他竟然能从虎狼之穴的月氏国偷得良马,一路杀出重围,逃回了匈奴!这份胆识和?机敏,非常人可及。”

刘昭点头,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对手,毕竟给刘邦白登围了七天?呢。

“冒顿归来后,头曼单于暂时无话可说,还给了他一部分兵马。然则,经此一遭,冒顿岂能不心生怨恨,严加防备?”

陈平继续道,“听闻他制作了一种会响的箭,名曰鸣镝。他训练部下,鸣镝所射之处,众人必须齐射,不射者立斩!他先后射向自己的爱马、宠妾,果真处死了一批不敢跟从的部下。至此,他麾下便有?了一支唯他命是从的虎狼之师。”

刘昭听到这里,遍体寒意,这冒顿的心性和?手段,够毒。

但他宠妾是真倒霉,当了靶子。

男人的宠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生死不由?人的时代,只有?权力,才是真实的。

她还只是汉王太子,刘邦还只有?关中汉中巴蜀这片秦川,她还未成年?,想往她身边送美少年?的实在太多。

只是她都拒了而已。

她父虽然渣,但他的权力与财富,一直与阿母共享。

吕雉是权力最大的皇后。

故事到这里,她知?道后面的事了,接下来冒顿要弑父了,他开了一个坏头,后来草原父杀子子杀父层出不穷。

但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陈平可谓是手眼通天?,“先生,你的消息网真是无孔不入。”

“殿下过奖。”

刘昭疑惑,她夸了吗?“不客气,下次有?好玩的消息,不要忘了孤。”

“一定。”

刘昭点点头,“孤那正在酿青梅酒,等好了给先生送一坛来。”

陈平疑惑,“只一坛?”

“孤只酿了三坛。”

有?就不错了,还挑!不过这三坛是试验品,要是酿出来就能青梅煮酒,反正春日梅子多,无妨。

陈平了然,“殿下只有?三坛,臣就不抢了,待殿下多一些,臣再?来讨要。”

他不当试毒的。

刘昭噎了一下,真是个老狐狸。

第80章 汉王东出(五) 她才十二岁,都想着给……

春深时节, 关?中的原野被浓郁的绿意浸染,渭水汤汤,岸柳如?烟。

几骑快马踏着融融春光,沿着新修的驰道, 自东而来?, 奔向栎阳城。

为?首之人, 正是失去赵地的常山王张耳, 他年近五旬, 面容憔悴, 风尘仆仆, 想当年刘邦还是他小弟, 而今却要拜人阶下求人借兵,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

还好昔日他没亏待这人。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 却是紧随在他身侧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春日的白杨。

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玄色骑装,却丝毫无?法掩盖其夺目的风华。

策马疾驰间, 春风拂起?他略显凌乱的鬓发,露出一张极为?俊美的脸庞, 鼻梁高挺,五官优越, 尤其是一双眸子, 清澈明亮,紧抿的唇角显示着情绪。

他姿仪非凡,有着贵族的华贵之美。

这便是张耳之子,张敖。

他骑马紧跟着张耳, 修长?的手指稳稳握着缰绳,他入关?中,见繁忙春耕的农夫,往来?运送物资的车队,眼中很是惊异。这片土地的安定与蓬勃,与外界说的残破关?中一如?天?,一如?地。

“父亲,看这关?中景象,似与传闻不同。”

张耳目光扫过田间,看着那些虽依旧清瘦却神情专注的农人,看着那修缮过的水利,心中亦是震动,他缓缓点头:“刘邦,确有非凡手段。不过月余,竟能让此地焕发如?此生机。”

他如?今困局,除了刘邦,没有其他人能帮他了。

张耳谋臣甘公在后方接口,声音平静却意味深长?:“民心初定,百业待兴,却隐现峥嵘之象。汉王所图,非小。”

一行人马不停蹄,很快抵达栎阳城外。守城军士验明身份,得?知是常山王来?投,不敢怠慢,立刻飞报入内。

当刘邦得?报,亲自迎出临时设立的王宫,一处修缮过的旧官署,看到的便是张耳父子风尘仆仆,翻身下马的一幕。

“汉王!”张耳见到刘邦,快步上前,长?揖到地,声音沙哑,带着难堪羞愧,“耳落魄来?投,恳请汉王收容!”

他身后的张敖也随之深深行礼。

刘邦连忙上前,双手扶住张耳,毕竟也是他曾经的大哥,哎,也算是名满天?下的豪杰,“哎呀!常山王!何故如?此?快快请起?!你我故人,何须行此大礼!”

然后看向张敖,被这少年人惊了一下,他眼前一亮,“哎呀,这便是张太子吧?当真是仪表堂堂。”

刘邦目光灼灼地落在张敖身上,那赞赏之意毫不掩饰。他本?就喜好美姿容,张敖这般俊秀挺拔,又自带贵族气度的少年郎,正合他的眼缘。

“快快免礼!”刘邦亲手虚扶了一下张敖,笑容愈发真切,转头对张耳感慨道,“张耳兄,你好福气啊!有子如?此,英姿勃发,何愁家业不兴?”

张敖被刘邦如?此直白地夸奖,面上微赧,但礼仪周全,再次躬身:“汉王谬赞,敖愧不敢当。”

一番寒暄,刘邦将张耳一行引入官署内。分宾主?落座后,张耳也顾不上太多客套,再次陈情,将陈馀如?何勾结田荣,偷袭他的封国,致使他兵败失地,仓皇来?投的经过详细道来?,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悲愤。

“……那陈馀,背信弃义,枉顾昔日我与他刎颈之交!耳如?今已是走投无?路,唯望汉王能念在旧谊,施以援手,助我收复赵地!耳与犬子,愿为?汉王前驱,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刘邦耐心听着,他等张耳说完,也不纠结他们的恩怨情仇,只同仇敌忾道,“陈馀此人,寡人亦知其品性凉薄。张耳兄受此大辱,寡人岂能坐视不理?”

他话锋一转,一脸为?难,又推心置腹解释:“只是张耳兄也知,我军新定关?中,虽看似平稳,实?则家底不厚。粮草转运,兵员调配,皆需周密筹划。若要出兵赵国,需得?一举成功,否则,不仅于兄无?益,亦会拖累我军根本?啊。”

张耳过来?对于刘邦如?虎添翼,但刘邦既要利用张耳在赵地的名分和影响力,也要确保汉军出师有名且利益最大化。

他绝口不提立刻发兵,反而强调困难,就是要让张耳明白。

张耳是聪明人,立刻表态:“汉王放心!耳在赵地经营数年,手上还有几万兵马,尚有不少忠义之士心念旧主?。只要汉王王师东指,他们必当响应!耳愿倾尽所有,助汉王成就大业!”

刘邦要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立刻笑起?来?,大手一挥:“好!有张耳兄此言,寡人便放心了!此事关?乎重大,容寡人与萧何、韩信他们细细商议,必给?兄一个交代!”

他随即看向一直安静侍立在张耳身后的张敖,语气和蔼了许多:“贤侄一路辛苦,且先在栎阳安心住下。关?中虽简陋,却也别?有风味,明日让太子带你四处看看。”

他这句让几人都愣了下,尤其是刘昭,缓缓打?了问号,看向她父,刘邦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眼皮都跳了跳。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这是张敖,鲁元的驸马,以后的赵王。

她看刘邦这德性就知道,这货看上女婿了,她无?力吐槽,她才十二啊!

张耳此时走投无?路,当然是忙应下,侍者带他们下去安顿,屋里只有父女两人了,刘昭对刘邦翻了个白眼。

“我才十二岁。”

刘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又不是让你现在娶他,等天?下一统的时候,你也到了年纪,成两家之好,岂不美哉?”

他觉得?这样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画蛇添足来?了一句,“父主?要是看他仪表堂堂,像这样有家世,有名望,有相貌,还有兵马的人家,不好找。”

刘昭怼他,“人家好好的继承人,将来?凭什么嫁我啊?”

刘邦想了想,“那正好,你与他现在有情,将来?他不肯嫁,就是他辜负你,父能看着你受委屈吗?父帮你打?他。”

顺便收了地盘是吧?

张耳年龄那么大了,战场上大大小小的伤,还能活几年?

历史上他开国后就把十七岁的鲁元嫁过去,嫁之前是好女婿,嫁之后人家夫妻恩爱,他看女儿不配合,有事没事亲自去赵国找茬,把人家臣子气得?直哭,举刀刺杀他,可给?他找到理由了,赵王变为?宣平侯。

赵地就彻底收入囊中。

刘昭不想搭理他,想要人家地盘又不肯撕破脸,张耳是他老大哥,又在赵地当王多年,名望很重,旧臣颇多,韩信与张耳打?下赵地,张耳就成了赵王。

鲁元就活了三十二岁,她严重怀疑是被亲爹气的,加上生了一儿一女,身子一败撒手人寰。

刘昭哼了一声,没好气,“你想的美。”

刘邦觉得?女儿不上道,他凑过来?,“人尽可夫,父一而已,胡可比也?”

说得?很对,不愧是他,刘昭对上他的眼睛,“我会民心所向地拿下赵地的,父就等着吧。”

她才不绕这么大弯子。

说完她起?身就走了,刘邦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德性,就不能江山美人尽有吗?不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