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不二前辈与肝脏 第110章

“好了好了换我来喵~这个也得好好记录下来才行——不二子酱的女仆装~我会多发一点给藤学妹的!”

眼看喵前辈邪笑着掏出手机,我自觉正是出场的好时机, 于是“噌”的一下跃到不二身后, 一手揽住他的腰, 一手抽刀耍了个刀花横在他身前, 以一个守卫者的姿势站定了。

“前辈们且慢!”我义正言辞。

所有人都被我行云流水的拔刀术(虽说是木刀)震住了。喵前辈最先反应过来,嘴角翘成弯弯的猫嘴,眼睛里闪着十字星星一样“呜喔——!”了一声。

至于其他人,前学生会长淡淡地朝我一点头;少东家望着我面露疑惑、似乎有什么地方没搞明白, 但一被我发现就闹了个大红脸;好人前辈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藤学妹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双手挥成了直升机螺旋桨。

“大石!这个是化妆啦、舞台妆!”喵前辈恨铁不成钢地帮忙解围,“藤学妹,超可爱的, 而且特别帅!完全是center级别!”

我十分受用,快乐地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他热情洋溢地回了我两个。

“不过,为什么要拦着我给不二子拍照呢?”喵前辈撅起嘴巴。

“哼哼哼,要说原因……”我收刀回鞘,利索地转变了阵营,“当然是因为我要第一个拍了!”

说着,我也拿出手机转过身,总算与某个穿着羞耻女仆装的家伙对上视线——从刚刚开始,他就不断向我的后背发送着柔和明快的电波——不对,现在应该说“秋波”才对!

“嘎嘎!”的嘲笑已经在喉咙里预备好了。结果事实上,当栗发少年的正面映入眼帘的一刹那,我“嘎啊……”、渐弱、偃旗息鼓。

我张大了嘴巴瞪着他。

要说怪也是怪的——一看就是男孩子的家伙却穿着柔软的黑白蕾丝长裙,这不可能不怪的吧?但是,现在让我觉得最怪的部分偏偏是他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那个举着相机的、我非常熟悉的不二影像一闪而过,如同巧克力倾倒入牛奶一般,与面前的纯白身影渐渐合二为一了。

一阵酥麻电流自尾椎猛猛蹿起直击大脑。

好可爱。是男孩子。但是好漂亮又好可爱!

这家伙怎么回事?男装好看也就算了,女装竟然也这么精彩。

我直接看呆了。

不二注意到了,当即两眼一弯,特别温柔地朝我歪头笑了一下。

此刻在那背后绽放的是光辉万丈的百合花吗?

我:“哦、哦呼!”

肝脏:【哦豁。】

“啊呀,是藤大人啊。”少年轻声调侃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我。

他是不是说话了?肝脏,我听不清,有大象在我脑子里面踩来踩去的。

【1号,醒醒,他现在基本是在说好可爱好可爱好想抱在怀里欺负好可爱好可爱什么的。哕!】

什么鬼?要说欺负也应该是我欺负他才对!

【再见。】

撤的不止是肝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网球部的其他人也都默默往后退了三丈,留发呆的我和微笑着的不二原地对望,好像我们正散发出什么特别排外的气场一样。

我:真好看啊。

他:谢谢,藤大人。(笑眼盈盈,文雅地将手交叠在身前)

这家伙已经完全融入女仆的角色了!

我:不二,找你有事。

他:嗯,没有问题~

我点点头,大大方方拉着他往楼梯口走。我们一前一后,在画风上是很和谐的:现在的不二具备一种会被恶霸强抢的楚楚动人的明媚气质。而我穿着朋克风格拉满的武士服,也非常像个能把这个世界上所有正派人士都打趴下的恶霸。

“那两个人刚刚是纯在用眼神交流吗!?”

“总感觉以前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画面……”

“啊啊啊他还回头笑!那个狡猾的不二子!”

文化祭时期的校园,人像泡发的海带苗一样到处都是。幸好身为电影社社长的我有自己的据点。我把不二拉到活动室关上门。第一次不小心把他裙角夹住了,只好又打开来再关一次。

不二向我道歉,说第一次穿裙子不太熟练。我也向他道歉,第一次看男朋友穿裙子我也不太熟练。然后我们都笑了,并且都有点想要接吻。

但我立即想起佐藤的嘱托,她说敢把妆面弄花的话就杀了我。虽说我觉得这事的真实性存疑吧,但化妆真是件很麻烦的事,坐得我屁股疼,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我把这话告诉给不二,他笑眯眯地点点头(那样子是很乖的),然后低头在我指尖亲了亲。

我的手指触碰到他领口柔软洁白的蕾丝花边。我觉得非常奇妙,还有点怪,好像在享受什么奇怪的侍奉一样。

“…在想什么?”少年注意到我的分心。

“嗯…在想我会不会也喜欢女孩子什么的。”我认真思索。

“……”

我正忙着琢磨,过了好久才发现他蹙起了眉,好像生性友好、但莫名其妙被告知“从此这个世界上和你抢蜂蜜的人会比以前多出一倍喔?”的倒霉小熊一样。因为穿着女仆装,所以搞笑程度倍增。

我笑了,故意换上一本正经的口吻:

“刚刚想象了一下不二你是女生的情况。你是女孩子一定也很好看,我说不定也想和你亲的。”

“这样吗。”栗发少年眯着眼,神情不容乐观。

“但是,我又把你想成其他女生、或者其他穿女装的男生,1秒钟就冷静下来了。不二,现在我就像在寺庙里听钟声一样清心寡欲。所以我想不是你就不行。如果你现在是霸王龙,我多半也会思考一下自己对恐龙的看法的。”

“…这样吗。”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但这次笑得像晒饱了太阳的向日葵一样,“藤刚刚想到了谁?”

“重点在这!?”我瞪着他。

“嗯、稍微有点在意……”这家伙装模作样托着下巴。

我才不跟他纠结这种没意义的话题呢。于是我一指他,像火车转轨道一样漂亮地把话岔开了:

“变成青学的霸王龙吧,不二!”

“被托付了相当有难度的事呐……”他严肃起来,“嗯,我会试着努力看看的。”

【我受不了了、你们两个大怪蛋。】

肝脏充满暴躁地闪现了一下。

气氛重归和谐后,正如我快乐地继续欣赏起他的装扮一样,栗发少年也微笑着看着我。我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裸露的左边肩膀上的黑色文身,不由得意地咧开嘴。

“这是画上去的吗?”不二先开口了,语气温和,带着好奇,但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

“嗯,这是假肩膀,应该看得出来吧?”我做了个比较浮夸的挤肌肉的姿势。那个肩膀顿时像罗恩家的房子般晃了晃。

我扮演的角色前期是一名残酷无道的暴君。为了体现出那种被黑暗力量支配的感觉,道具组做了画满漆黑文身的肩膀。我还蛮喜欢的,因为图案很酷,而且近看就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强壮。

“然后,下面还有!”我掀起假肩膀的一角给不二看。本来他正笑眯眯说着“好逼真”什么的,看到我真正肩膀上画满的五彩涂鸦,笑意先是一顿、紧接着就变得更加灿烂了。

在故事中期,“我”的统治会被推翻。走投无路的我会被一群饭都吃不饱的贫民窟孩子救下。在相处一段时间后,他们用各种美好的东西重新装饰了我的肩膀(佐藤原来的版本是野花、涂鸦和贴纸,但在我的建议下改成了草根、瓶盖还有脏兮兮的糖纸)。

带着这股崭新的力量,我重新返回王宫、与即将支配一切的黑暗搏斗。最后王国里的所有人都过上了能吃饱饭的幸福生活。

“为了节省时间,就直接画在真肩膀上了,到时候把假的撕下来就行。好多人都画了,”我指给他看,“H画的彩虹,I画的冰激凌,JKLMN几个人的在里面,看不太清。然后这个是佐藤画的。”

“是书?”不二一歪脑袋。

“准确的说是数学书。”我表示,“这简直和诅咒没什么两样嘛。”

栗发少年一边听一边笑,嘴上说着“好厉害”的称赞,表情是很温柔的。但我觉得有那么1秒钟,他心里有点微妙的吃味,只不过被他以极快的速度消化掉了。

我注意到了。不二也知道我注意到了,带着了然一弯唇,轻声提议道:“要拍下来吗?是值得记录的事情呐。”

“等等再说,”我美滋滋地转过身,把假肩膀掀开来大半,“这个是阳子今早在家画的——正在雪山上滑雪的小人,完成度很高吧?”

“嗯,看起来很有精神。”少年轻声附和着,目光很温柔地从我后背拂过了,“说起来,阳子さん今天会来吗?”

“说是要到明天。最近她一直在做恢复训练,每天忙得很。”答完我又把话题扯回来,“然后,不二,你看到滑雪小人旁边的空当了吗?”

他一愣,紧接着泼洒出的愉快光辉我就算不转身也能感受得到。画个画而已,就这么开心?这家伙是小学生吗……我不由侧过脑袋,然而目光一触到少年弯起的眼眸,嘴角就也跟着扬起来。

“看见没?”

“看见了。”他温声回答,有种忍笑故意装正经的感觉。

用不着再多说什么。我直接把马尾拨到身前,懒洋洋摸出画笔递过去。他伸手接过,但没立即动作。

“可以开始画了。”

“嗯,我在想要画什么。”这家伙微眯着眼,陷入一阵相当认真的纠结。这在我意料之中。幸好他虽然喜欢纠结,但想也想得很快。

过了差不多3秒,我问他:“想好了吗?”

不二说:“想好了。”

“地方够吗?”我又问,“不够可以把背后的拉链再拉下来点。”

“不,没关系。”他立即道。这回声音更轻,一下透露出非常真实的腼腆。简直不像他。

“啊、难道说是害羞了吗?”我当即扭过头,却只来得及看到武装得严严实实的淡然浅笑。这种时候就算追问,多半也得不到正面回答。所以我干脆直接帮他承认了。

“不二,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假装宽慰实则嘲笑,“后背而已,又不是正面呃啊啊~”

话才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到冰凉的笔尖、就落在肩胛骨上面一点的位置,我声音直接变了调,像猝不及防被人握住尾巴的猫。在感觉到痒以前,一股热度就已抢先涌到脸和耳朵上。

…嗯?怎么感觉和其他人画的时候不太一样呢?

“怎么了?”不二立即停下,一脸无辜的样子。

“…故意的?”我瞪住他。

而他笑眯眯看看我,耳语般压低声音调侃道:“藤,耳朵红了。难道说是害羞了吗?”

“那是因为太痒了!”我不想被他看出来,就把头转回去对着门板,“不二,你不要那么小心翼翼的!再重一点,不然好痒。”我恶声恶气地指使他,说完就咬住嘴唇,打定主意不再发出任何怪声。

闻言,栗发少年沉默一下,然后带着温润笑意应了一声,特别好脾气的样子。他画得相当认真,然而落在我肩后的力道与其说“重”,倒不如说是“存在感强烈”。

我默默感受着画笔与皮肤的接触,一会儿在脑子里胡乱勾勒着他正画的图案,一会儿又把注意力放在他按在我后背的手、以及那浅浅的柠檬味的呼吸上,一会儿把这两样叠在一起想;越想越乱,最后只有脸上的温度更明显了。

“不二,你在画仙人掌吗?”我忍不住问。

以前他教过我用简笔画画仙人掌。一开始我没什么兴趣,但他是用“先画一个冰激凌球……”起的头。我想象着一颗又一颗冰激凌球,莫名其妙就画完了。这导致我后来的草稿纸上经常出现Q版仙人掌。

少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问:“有红色吗?”

世界上哪有红色的仙人掌啊?

我瞬间耷拉下眼皮:“你在画玫瑰吗?在画的话就杀了你——”

“怎么办?”这家伙笑起来,半开玩笑地表示,“得准备好逃命才行了。”

说归说,我还是挑出红色的笔递过去。就算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越画越专注(又或者说来劲)。

忽然,不二画出去很狭长的一笔(事实上也许不是很长,但我当时的体感是比我的目标寿命还要长),尾端正好落在一块软肉。我一抖,差点站不住,脑子里泛起一圈又一圈带着泡沫的细细密密的波纹。我说“痒”,命令他赶快换个地方。结果这似乎反而激起了不二的什么逆反心。他半环住我的腰,连哄带骗地慢慢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