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前桌嘀嘀咕咕的把头转回去了。
我:冷漠。
冷漠从此就是我的常态。
我冷漠地往天台走。上午连睡4节课还没清醒以后,我决定成为一个冷漠的人。
我一脸冷漠地推开门——换上夏季校服的栗发美少年循声望过来,微笑着朝我一挥手。
“藤,中午好。”
这家伙声音也太温柔了吧。好像顺着竹子流淌下来的温泉水一样。
我瞬间融化了。
但这不怪我。再冷漠的人看到穿着白衬衫眉眼弯弯的不二也会融化的。我想:夏季校服是好文明。
同一时间,他也注意到了我身上的衣服。
“是春天的藤呀。”少年很轻松地调侃道,这种语气就会让人觉得忘换校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推开门的刹那,有种时光穿梭的感觉呢。”
“不二,只是忘记换成夏季校服而已,你说得太诗意了。”我顿了顿,忽然有点郁闷,“我在班上可是被狠嘲一通。”
“欸?但是每年都有很多人忘啊,我们班就有好几个。”他弯着眼睛说,“而且这样也很有趣呀…好像季节交融了一样。”
什么事被他一说,就都是好事情了。
我懒洋洋地走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了。
…有点凉。我抬起身,把书和作业本往底下一塞,重新一屁股坐下了。
“中午好,不二。”
这么说着,我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然后郑重宣布:
“啊我死了。”
枕着的肩膀传来细微震动,是他轻轻的笑了。他稍微挪了挪位置,方便我靠得更舒服点。隔着轻薄的衣料,温热的体温、以及清爽的柠檬香气传递过来。我闭着眼睛,但仍能感受到一道温和细致的视线,像春夜的风一样轻拂过我的脸。
“好像是有点没精神……”少年轻声问,“身体不舒服吗?”
“嗯,生理期。”
说完,我忽然有点好奇不二的反应,就扒着他的肩膀抬头去看他。结果因为离得太近,不得不拼命后仰脑袋才能看全这家伙的表情。
我感觉脖子都要仰断了,看到的却是一张和往常无异的清秀面孔。栗发少年微眯着眼睛,有点好奇,但总体仍然相当淡定。
“…肚子痛不痛?”他稍微偏着头问,神情充满关切。但我觉得他也关切得太自然了吧。
“不二,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这张放大版的帅脸,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他忍着笑(好像觉得我这样很可爱),假装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姐姐还有妈妈跑腿了。”
对噢,他有妈妈有姐姐,心又比头发丝还细。加上爸爸和弟弟常年不在家,这家伙说不定是整所学校最能体察女生不易的男生。要是真的睁开眼睛不知所措什么的才比较不正常。想到这,我有点开心,又有点失望。
“噢、那还有没有关心过其他人?”我黏黏糊糊又很霸道地问。
栗发少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说:“以前没有过,但是现在想要关心藤大人。”
这答案100分。
我顿时很满意。
“可以吗?”他歪着头问我,故意讨要一个确定的回应似的。
我想了想,正要开口,忽然半弓起身体捂住肚子。肩膀立刻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
“…藤!?”头一回听他这么紧张。
我颤抖着,顺势往栗发少年怀里一倒,然后一抬头——我如愿看见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以及里面倒映出的两个狡黠的欠打的我自己。
“……”
他应该已经意识到被耍了,但惊慌与关切仍然残留在脸上。紧接着,它们统统化为一种有点危险的沉默。
我隐约意识到自己在玩火。
但是我才不怕危险呢!
“嗯、可以。”我弯着眼睛回答,对着他甜甜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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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是藤本树的生日,祝他生日快乐!
然后本文也将进入新篇章,也就是突入到夏天。哎呀最喜欢写暧昧期了,我将为初吻作长长长长长的铺垫。(苍蝇搓手)
第30章 枕头
“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
“那就是生气了。没生气的话会说‘你在说什么呢?’之类的。”
我环住栗发少年的腰, 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而他维持着浅淡的笑容,低头看了看我。
“藤在说什么呢?”
这家伙超配合,但是是一种看不出心理活动的高深莫测的配合。
我假装自己很诚心地说:“抱歉、忽然想耍耍你嘛。”
“嗯, 原谅你了。”少年也冷不丁道。
“欸?”这话来得太轻易, 反而让我觉得哪里有古怪, “真的?”
“真的。”他笑眯眯的, “藤现在是特殊时期, 要多体谅你才行。”
我觉得更可疑了。
“不二, 你知道吗?你有时候会露出那种海豚似的表情来。”
“…什么意思?”
“海豚是非常聪明的动物。我在电视上看到的,NHK教育频道。”我说, “它们的记忆力变态到什么程度呢?据说记仇可以记长达20年以上。”
“……”
栗发少年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如。非要形容的话, 一瞬间,里面就像有黑漆漆的汁在缓缓流淌。
“啊、就是这个表情!但是现在又没了——”我重新眯起双眼。虽然总是飞快的一瞬间, 但每次都有,让人怪警惕的。
“不二,你该不会是那种非常记仇的家伙吧?”
闻言,他轻轻的笑了, “怎么会呢?”
“一般这么说的人都是。”
“唔…我不会做藤讨厌的事。”他是这么向我保证的。
“真的?”我再一次问。
“真的。”能看出来, 他是认真的。
我放心了。
在不久的合法的且合乎道德规范的将来——当我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不二确实没做过让我讨厌的事。
相反, 他做的全是让我很快乐的事, 而且会一直做一直做,一次性做很多很多。
任何事一旦过了头,都会变得有点像惩罚。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人”这种物种不长记性——比方说,一个炸鸡爱好者, 如果让她连吃3周炸鸡,哪怕花样从来不重,她说不定也会短暂的恨上禽类、并希望能摧毁这世上所有的炸鸡店的;
但只要休息上1个礼拜, 经过一些无微不至素得不行的照料,她说不定又会开始想念起炸鸡的滋味,然后不知不觉就在炸鸡的地狱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
总之,不二是个很坏很坏的坏家伙!
现在的我对未来一无所知,尽情沉醉在白衬衫美少年的温声关怀中。
“肚子倒是不痛,”我哇啦哇啦的跟他分享,“但这感觉很怪。明明没有受伤,却在流血,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怪的一件事了吗?好像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还有,明明没怎么活动,腰却像是要断掉了一样。而且我非常困!困倒是不奇怪,因为我在失血嘛。可是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区分困和晕呢?困只要睡觉就够了;但晕可能是要死了——我该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
栗发少年蹙眉听着,一只手环住我(并不着痕迹的拦住了我抬起的手),另一只安抚般揉了揉我的脑袋,“听起来就很辛苦呐……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肩膀借你。”
他轻声细语的,声音像夜晚月下的海浪一样温柔。我昏昏沉沉,无意识的拿手指头捏着他衬衫的袖口。
我在试图思考。结果这家伙忽然望着我笑了。
“…什么?”我懒洋洋地开口。
“不…就是觉得今天的藤果然和平时不太一样。”少年忍俊不禁,明显是把发现和体会到的大部分乐趣自我保留了。
“哪里不一样?”
“嗯…更像是那天在家庭餐厅的‘光咲酱’?”他半开玩笑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做作’?”我恶声恶气的重复当时从他那里收获的评价。
“不,很可爱的。”不二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海豚式的狡黠,“但又比平常更霸道一点,有种散发出邪恶气质的哆啦A梦的感觉呢。”
“嗯…嗯???”
这家伙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轻柔又缱绻;所以我听到“邪恶”两个字的时候就快乐的当作赞美收下了。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露出“恶作剧成功”的不二式无辜笑容了。
“不二,你是小学生吗?你才像那种蓝不拉几的谜之生物呢!”
我气死了,立即就想从他身上起来。结果他又一脸温和无害笑容的坚持把我拽回来了。本来我是半靠在他怀里,现在几乎是被整个环抱住了。
理论上我有100种方法脱困,但少年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料侵染过来。腰被他的手撑住了,肚子也暖呼呼的,我顿时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了。
不二笑眯眯的,正要开口。
我抢先读心:“啊、你要说‘今年已经国三了’对不对?我不准你这么回答!”
“…我知道了。”栗发少年乖乖听从(但一下笑得更开心了,这家伙绝对是M!),又继续跟我描述,“还有,眼睛……”
“眼睛怎么了?”我凶巴巴地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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