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4少女的恋爱课题 第65章

她目光茫然地从?无影灯上移开?,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床边的,熟悉的中年医生。

“啊……不?愧是‘冥土追魂’。”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熟稔的笑意。

“不?,这次不?是我?的功劳——我?的学?生坚持要?使用能力也要?知道你为什么受伤入院……真希望只是她想多了呢,”冥土追魂说明,“那么,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于是芳川开?始叙述,即使身体依旧虚弱,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也强忍着,简短而清晰地说起整件事,仿佛她也认为这件事比短暂的病痛更重要?。

然而,疼痛正在?快速消褪,力量也在?一点点回来。她察觉了这些变化,但暂时没有深想。

她说到天井亚雄向她开?枪,将?最后之作带走?,虽然她告诉一方?通行去寻找他们,但时间不?多了,这件事现在?必须告知警备员——

床边的另一名医生忽然离开?了。她这才发现那名医生一直握着她的手。那名医生一边扯下?手术衣,拍开?气密门就往径直外走?。“老?师,我?必须先离开?。”那名医生简短地说,甚至没有停下?来等?回复。那背影和声音有些熟悉,非常年轻的女孩的声音。

“……那是,平时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学?生?”芳川愣了愣,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迅速消失的背影,迟疑地问。

“嗯。”冥土追魂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不?过我?想,她现在?急匆匆地离开?,恐怕并不?是去通知警备员。年轻人?总有让人?搞不?懂的地方?啊。”他摇头拿起一边的电话听筒,“总之,警备员那边,得先打电话了。”

芳川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看去,看到只有缝线而没有狰狞的伤口的皮肤,她抬起手,触碰理应是刚刚经?历开?胸手术刀口的位置——只有十分轻微的疼痛。

“所以,是你的学?生,把我?从?那个几乎不?可能活下?来的伤势里彻底救了回来吗?”芳川了然地叹气,“……之后让我?当面道个谢吧。”

“免了。那是违规的,可不?能鼓励这种事。”冥土追魂摆摆手,颇为不?赞同地说。

第60章 子弹 “另一名是16岁男性,前额受近……

神野亚夜并没有在十几?分钟内从整座城市中找到一个人的能力。

她启动汽车, 目光晦暗地扫了一眼导航,点击预设地点。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反思“这个”了,她回避了对此?刻自?己?所做所为的想法。

耳机中的通话在此?刻接通。

“玲音!我?需要你的帮助!”她简短地说?, “帮我?追踪一个男人, 天井亚雄,他在大?约十分钟之前?造访了‘东京脑科学前?沿研究所’, 并驾驶车辆从那里离开?, 我?需要知道他的去向!”

短暂的一秒沉默。

“Ok。”信维玲音回答。

而在获得准确答案之前?,亚夜切换到手动驾驶模式, 车轮摩擦地面,车辆如离弦之箭般驶出医院区域,汇入车流。

亚夜想做什么?

说?实话, 她甚至不认为自?己?能找到天井亚雄和最后之作。时间太短暂了,在这座城市的茫茫人海中, 寻找一个不熟悉且刻意隐藏的人?这已?经超出了对能力或技能的考验范畴, 更像是一场绝望的、高度依赖运气的赌博。

但无论是否能做到, 她都要去做。她要做她能做到的所有事?情。

不是因为她觉得一方通行对付不了一个持枪的男人, 或者需要别?的什么帮助。

而是因为……

她绝不能让他亲手去做那件事?。

她绝不能让“一方通行”……亲手杀死最后之作。

芳川的话很清晰,在时间已?经耗尽的当下, 所谓“正确的事?”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为了避免病毒爆发,让一万名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妹妹无差别?攻击视野内的人, 最终造成恐怕超过两万名以上的严重人员伤亡, 必须在时限之前?, 处理病毒的源头。

即,杀死作为御坂网络司令塔的最后之作。

这是十分理性的,没有质疑余地的权衡。

毕竟, 即使抛开?事?件本身的恶劣后果?不谈,一旦惨剧发生,最后之作身为能够控制妹妹们的命令中枢,在事?后也会被外界毫不犹豫地彻底销毁。10000+1和1,天平会倾向哪一边,答案不言而喻。

……并不是因为亚夜在道德上无法认同“杀死最后之作”这个选项本身。

而是因为她知道,那一定是一方通行人生中第一次,尝试去“拯救”什么。

如果?第一次尝试努力的结局,却迫使他不得不亲手进行另一次杀害——哪怕是一次被冠以“正确”之名的杀害——那也一定会永远破坏他心中什么无可挽回的、重要的存在。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要代替他做这件事?。

这就是她想要做的事?情。

至少?——在真正找到天井亚雄、一方通行和最后之作之前?,亚夜是这么想的。

当她驾驶的车辆一个急转弯驶入已?经废弃的量产能力者研究中心时,她震惊地踩死了刹车。车轮急刹发出刺耳的声音。

亚夜几?乎是短暂地停止了思考。

她看着眼前?的一幕。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踩在倒在地上的白发少?年的身上,手中的枪对准了他的脑袋。那个男人是天井亚雄,而失去了意识的少?年是——一方通行,她当然认得出他,但是……!

更让亚夜无法理解的是,从一旁的车,一直延伸到一方通行身上的血迹。

那似乎毫无疑问,正是从“他”身上流出的血。

“谁!是谁!”汽车的刹车声让天井应激地回过头,这个男人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形。

但至少?——他下意识地把原本抵着一方通行脑袋的枪口猛地转向了突然闯入的亚夜。

少?女拉开?车门翻滚下车,无视子弹打在周围反弹的刺耳声音,她像猎豹一样低伏,脚尖蹬地,动力绷带绷紧关节,让她以惊人的速度向那个持枪的男人冲去。

砰。

砰砰砰。

眼前?的男人如同受惊的野兽,毫无章法地连续扣动扳机,一边惊恐地后退。他的射击并不准确,但亚夜也没有进行规避——她没有那么做的空余。

击中的闷响。

一发子弹击中了她的腹部,但是无关紧要,她甚至没有停顿。她借着前?冲的势头短暂凌空,身体如同柔韧的藤蛇一样擒住这个男人,那把天井握着的枪也因此?压在她的胸口。亚夜抓住枪身,试图夺下武器,但求生的本能让天井的力气大?得惊人。

僵持着,亚夜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开?枪啊——!”她对着眼前?这个被恐惧支配的男人低吼。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贴着她的胸膛炸响!

子弹贯穿了她的胸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短暂空茫与冲击感。

而就在同一时刻。

“呃啊——!”天井亚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胸口也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血花!

相?同的位置,相?同的伤害,相同的致命后果。

——这就是,同调投影。

亚夜踉跄了一下站起来,踩着这个男人的手把枪远远扔开?。

她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之中,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晰。子弹贯穿没有残留,她只损失了最小程度的血液,这是最简单的软组织损伤,她的能力用在自?己?身上时总是更为容易,在往回走的几?步之间,身体的损伤就已?经大?致修复。

她跪倒在一方通行身旁。

——、一方通行。她想要呼唤……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看上去几?乎像是死了。

他原本就很苍白,但现在他的脸色变成了那种让人害怕的惨白,鲜红的血液从他额头的伤口不断涌出,蜿蜒流下。亚夜握住他的手,发现自?己?在颤抖。

冷的。

但他还活着。

她几?乎是劫后余生地松了一口气,俯下身,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和后背,额头几?乎抵住他冰冷的额头,以最大?程度地,施加同调的影响。

他连反射都不能维持了,那颗子弹一定损伤了他的脑部……但至少?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亚夜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余裕去考虑其他任何事?情,只是使用能力,直到怀抱中的身体又带上了一点点温度,直到她近乎虚脱地确信——他暂时没有立刻死亡的危险了。

然后她才站起身。

时间。她拿出手机。

【15:58】

要做的事?——她看向一旁报废的车辆上的最后之作——艰难地喘息着,小小的身体因为高热和病毒的双重折磨不停颤抖,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冷汗打湿,她看上去……就像是个病重的十岁小女孩。

亚夜掐住她的脖子。

她必须在极为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这件事?。窒息可能还不够。也许需要将?大?脑完全破坏——用更加直接彻底的方式……

“——、……不。”

痛苦的、沙哑的、微弱的……

……却又十分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一方通行艰难地睁开?眼睛,鸽血石色的瞳孔涣散却执拗地聚焦在她身上。

他几?乎是拖着完全不听使唤的身体,挣扎着想要爬过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终于够到了亚夜。他的手指如此?冰冷。

亚夜愣住了。

不是从话语的碎片中理解了什么。

而是因为他触碰了她。于是她能够模糊地知道他的想法——

——这也是,同调投影。

恐惧。

急切。

那不是绝望的乞求,而是确信的阻止。一方通行发自?内心地认为,绝对不应该杀死眼前?的御坂网络司令塔。

如果?最后之作即将?向一万名御坂妹妹发出无差别?杀人的指令,无论任何人出于怎样的愧疚与怜悯,都不可能毫无犹豫、毫无迷茫、打从心底里相?信最后之作不该被杀死。没有人可以相?信这样的事?情。

也许有什么改变了。

也许他做到了什么。

也许……他找到了别?的解决方法?

亚夜僵立在原地。

……这可能是非常糟糕的决定——一个基于信任而非理性判断,而且代价惨重的赌博。

但……

亚夜垂下眼帘。

她松开?手,转身靠近一方通行,“好。”她轻声保证,即使他已?经很快再次失去意识,也许根本听不到这句话。

然后亚夜拥住他,把他带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