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A:预警,很长的一段hurt。
亚夜的能力可以用于治疗,但是有很多前置条件。或者说很长的前置条件。可能有五万字那么长(。)
第62章 痛苦 任何言语或行动似乎都只会带来更……
“……搞什么鬼, ”一方通行紧紧地皱着?眉头,带着?难以置信的恼怒,低声质问, “指定监护人这种鬼事情, 难道不需要经过?我?本人同意吗?”
——从ICU离开的一路上他都表现得近乎配合,甚至默许护士搀扶着?下床, 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没有反抗地被推到病房。
真难为他现在才发火。
“嗯?这个嘛,总不能把昏迷中的你叫起来问一问, ‘一方通行先生,你快要死了,需要有人给你的手?术同意书签字, 请问你同意吗?’”芳川十分客观地说,但没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我?不需要, ”一方通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现在就给我?解除。滚, 少?来管我?。”
“真遗憾, 根据规定,解除监护关系需要监护人的同意呢。”芳川好整以暇地说。
“……哈?!你在搞笑吗?!”一方通行猛地吸了一口气, 差点被这种荒谬的逻辑气得背过?气去,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儿??我?六岁的时候也没见哪个混蛋觉得我?需要有个‘监护人’,现在变成这副残废的样子, 你觉得需要你来可怜了?少?自?作多?情了!”
“你是需要有人照顾, ”芳川耸耸肩, 平静地陈述事实,“你总不希望连打个饭、拿个东西这种小事,都要一次次低声下气地去拜托护士帮忙吧?”
一方通行愤怒地瞪着?她, 但是说不出话。
“我?呢,正好被研究所解雇了,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做。”芳川示意他的轮椅,“放心,等你能自?己走着?去便利店买咖啡了,我?保证不管你。”
芳川打量了一下病房,从轮椅后?袋里取出一个大的透明自?封袋,里面?装着?一方通行换上病号服之前的衣服和私人物?品。她把那些?放在床头的桌上。
“请便。”她说。
然后?,她走到一旁靠墙的椅子坐下,低头拿起手?机开始浏览,示意自?己对?他没有更多?关注了。
愤怒和耻辱在一方通行的脸上交织。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坐在轮椅上。
过?了好一会儿?,那紧绷的肩线才松懈了一点。他似乎是屈服了,或者说,是理智终于压过?了无用的情绪。想也知道,他要在医院住上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可能在愤怒和自?怨自?艾中干坐着?。
他不熟练地推着?轮椅,挪到床头柜旁边。
他的私人物?品很?少?,只有手?机、id卡和一些?现金。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在那时候,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提示音。
是一条新消息。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手?机差点脱手?掉下去。他几乎是慌乱地、迅速地将手?机扔回了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即使没有任何人在看,他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而拿起电视遥控器,有点用力地按下开机。
电视屏幕亮起,里面?开始播报无聊的午间新闻。
他没有换台,只是任由那些?嘈杂的声音填充房间的寂静,仿佛看得无比专注。
……芳川桔梗并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子。
虽然一直想当一个老师,但她其实没有多?少?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这么说来,和她相处时间最长的一个孩子,其实就是一方通行。
是啊,15岁,怎么不算是个孩子呢。啊,今年已经16了啊。
她更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一个病人,尤其是一个身心都遭受重创、极度敏感且抗拒依赖他人的病人。
虽然她表面?上维持着?沉稳可靠的样子,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其实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慌张无措。偏偏这种情绪绝不能流露出来半分——一方通行本就不信任他人,绝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手?忙脚乱、不可靠的大人。
芳川是在好一会儿?之后?才隐约察觉到的。
一方通行一直沉默地坐在那张金属轮椅上,背脊挺得有些?僵硬,丝毫没有试图自?己挪到旁边那张看起来柔软许多?的病床上的意思。
那是医院里最普通的通用轮椅,金属框架,坚硬的塑料坐垫,窄小而不舒适。这家伙在实验间隙都会毫不客气地独占研究所里最舒服的那张沙发,按照芳川对?一方通行那“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散习性的了解,有更好的选择他才不会一直坐在这种轮椅上。
所以……他不是不想。
他是做不到。
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成从轮椅移动到床铺这个简单的动作。
而又?绝对?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这份连最基本行动都需要协助的软弱无力,更不想,不可能,向任何人求助。
察觉到了这一点,芳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她起身,假装整理了一下床铺,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开口:
“我?扶你到床上休息吧?我?差不多?要去吃饭了,午饭想吃什么?”
一方通行转过?头瞪着?她,瞪着?她伸出的手?,有仇似的。
“……随便。”他恶狠狠地吐出一句,好像要划清界线一样,推着?轮椅挪到另一边去。
“行,听说这里的红烧肉不错,我?给你打一点。”芳川说着?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房间。
关上病房的门,她靠在墙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甚至在食堂多?待了一会儿?,点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完,然后?到盥洗室用冷水拍了拍脸,重振精神。
她不能带着?消沉的情绪回去。
等到整理好情绪,芳川站在在病房外,敲了敲门。
没有得到回应。
“一方通行,”她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现在方便进来吗?”
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什么东西撞翻的嘈杂的声音,就像是有人摔倒了。
芳川心里一紧,顾不上等待回应,匆匆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轮椅不在床边。
她的目光迅速扫视,很?快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是卫生间。
她在紧闭的卫生间门前,更加急促地敲了敲门,“一方通行,你没事吗?”
“滚!出去!”门后?面?传来愤怒的吼声,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慌乱。
“你摔倒了是吗?有撞到哪里吗?没关系的,别在意这些?——”
他显然是摔倒了,而稍微强烈的碰撞就可能让他伤口开裂,脑部外伤很?危险,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样。她很?担心这个少?年不愿接受帮助,他总是逞强。她想之后?一方通行可能会生气,但是他的身体状况是最重要的。这么想着?,芳川打开门。
然后?她愣在原地。
苍白的少?年跌坐在地上。
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品被带翻落在周围。轮椅翻了过?来,轮子空转着?,输液架斜倒在一边,连接软管大概是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拉扯脱开,在地面?上淌出一小摊明显的,浅黄色的液体。
——那是尿袋。
全?麻手?术前通常都需要放置导尿管和尿袋,护士原本晚些?时候才会来取掉。
芳川想要说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方通行也愣愣地看着?她。猩红的眼睛十分茫然,仿佛还没从摔倒的冲击和眼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但下一秒,错愕被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耻辱很?恼怒所取代——
“滚!我?让你滚!听见没有!滚出去!”他胡乱抓过?什么,用尽力气朝这边砸过?来,声音剧烈颤抖着?。
“对?不起!”芳川一下关上门,不知所措地说,“我?让护士来帮忙,好吗?这不是、这没什么、”
“滚!给我?滚!滚开!!”门内传来他更加崩溃的怒吼,夹杂着?痛苦的呜咽,以及什么东西又?被砸在门上的闷响。
芳川桔梗靠在墙上,没有再说话。
她不能走开。万一他在里面?站不起来,或者又?不小心撞到哪里,或者是额头的伤口流血,或者……她不能走开。
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即使他真的需要帮助,但任何言语或行动似乎都只会带来更深的伤害。她无力地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卫生间里终于传来细微的声音,是窸窸窣窣的收拾声。接着?是卫浴喷头被打开又?关上的短促水流声。啊……他甚至正拖着?不便的身体,执着?地想要把卫生间里的一片混乱清理干净,那些?明明不重要。尽管芳川也明白,一方通行无法容忍任何人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最后?是轮椅撞到什么、嘎吱作响的声音——一次,两次,停顿,三次。
门打开了。
一方通行坐在轮椅上。
他的病号服打湿了一点。输液管也脱开了,他似乎调整了滚轮阀,还把针头那一段在管子上打了个结,以避免拖在地上——他向来很?聪明。还好输液用的是留置针,至少?针没有划破他的血管。额头的伤口包着?纱布,现在看不出什么。
至于……别的。芳川不会提。
一方通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好像疲倦到没有力气生气了。
“你该回去了,”一方通行近乎平静地说,“我?自?己会叫护士。”
第63章 回线 “害怕被抢走吗?”
监控室。
墙上是屏幕。许多的屏幕。分割出医院各处的实时画面。走廊、大厅、病房。
冥土追魂推门进来, 果然看到护士口?中?说的自己?正待在这里?的学生。亚夜百无聊赖地趴在旋转椅的椅背上,一边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
保安看到又进来一个医生,不明所以地、敷衍地和他点了点头。
“老师下午好。”亚夜头也不抬地说, 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亚夜, 怎么在这里??”
“老师怎么在这里?。”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冥土追魂不轻不重地说, “在这里?干嘛呢?”
“……滥用职权?”少女?想?了想?, 无辜地说。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这就是在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里?挑选学生的麻烦之一。准确地说,不到二?十岁。在学园都市这种地方, 中?学生一个个都特立独行。既是青春,也是青春的烦恼啊。
冥土追魂环顾四周,发现亚夜占据了房间里?唯一一把看起来还算舒服的旋转椅——真不知道保安为什么会让给她。剩下的椅子都是又窄又硬的塑料凳。中?年医生勉强拉过一把坐下, 不自在地挪了挪。医院对保安的待遇真是太不好了。
离得最?近的一个屏幕上是病房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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