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的女儿后 第143章

  甚尔发觉,自己的女儿问出来的很多问题,都让他这样的人很难以回答。可是,像他这样的人,面对真心的时候永远都不会选择袒露自己。

  【当前反派修正值:60%。】

  “小鬼,别问这些无聊的问题了。我和你、还有另外那两个孩子,无非只是偶然一起住在同一间屋檐下罢了。说什么想不想念的,说不定隔天就全部各奔东西。”说到这里,男人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嘲讽般的笑,“在意这种东西,还不如想想怎么赚更多的钱。”

  沙理奈知道爸爸很喜欢赌马,所以身上总是存不来太多的钱。她想了想,点点头:“我会努力想想怎么赚钱的。”

  言谈间,汽车停在了电车车站门口。

  他们当然不可能打车去京都,在这个打车钱分外昂贵的国度,甚尔绝不会浪费一大笔钱在乘车上。

  “走吧。”他直接把女儿从车里抱了出来,把人搁在自己怀中,如同抱棉花娃娃一样轻松。

  两个多小时之后,乘坐最后一趟车的甚尔带着小孩到达了京都。

  到这里的车站之后,就会有禅院家的人来接应了。甚尔只需要一手接钱,一手交货就可以完美地完成今晚的这一大交易。

  只是,时间太晚了,小小的女孩已经趴在了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属于小孩子稚嫩的身体蜷缩在他的怀里,一呼一吸之间透着脆弱的生命力。

  甚尔垂眼,发现小孩已经困得脸蛋都睡得红扑扑的。

  他起身和行走的动作都很稳,所以女孩便也根本没有惊醒。

  “您可以把孩子交给我们了。”禅院家的家仆说道。

  “只有你们来这里接她吗?”甚尔审视地看了看面前的禅院家的人,两个面孔看起来很年轻,而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或许他在禅院家的时候曾经见过对方。

  天与暴君身上散发着属于强者的气息,这让两名较为年轻的家仆纷纷绷紧了神经,他们知道面前的人是臭名昭著的术师杀手,生怕对方会谈生意不成直接对着他们这样的咒术师大开杀戒。

  “我是禅院江美,这次负责来接小小姐回家。”与旁侧两个显出有些紧张姿态的年轻人不同,年长的女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在禅院家见过你。”甚尔说。

  “没错,我常常会伴随在家主左右,您眼熟也正常。”禅院江美说,“请把孩子交给我吧。”

  甚尔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挪动:“钱呢?”

  “家主已经签好了支票,一共一亿日元。”禅院江美对身后的家仆示意了一下。

  于是,签好的支票便被家仆递给了甚尔。

  他垂眸看了眼上面的书写的价格和签名,这才满意地将东西收到了衣兜里。

  “那孩子就给你们了。”他将熟睡的女儿递给面前的禅院家的女人。

  递出的过程有些小小的波折,仿佛是生怕与父亲分开一样,沙理奈在睡梦之中也紧紧抓着男人的衣服。

  “这……”禅院江美显出一些犹疑。

  甚尔同样顿了顿,但他随后就轻缓地掰开了小孩的手指。

  禅院江美抱着小孩的动作显得训练有素,这样短暂的交接并没有将小孩子弄醒。

  “这样,今晚的交易便结束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就先行回禅院家了。”禅院江美说道。

  她带着身后的两个家仆正要离开,却听到男人说了一句话。

  “等等。”

  禅院江美回头:“请问甚尔君还有什么事?”

  “虽然你们带走她去了禅院家,但对待她的时候,最好不要忘记,她的父亲是谁。”甚尔说。

  这是天与暴君留下的最后一句警告。

第182章 禅院:在记忆深处

  沙理奈站在堂屋前,面前是木质的门槛,透过敞开的门洞往里望去,便能望见高高坐在庙堂主位的老者。

  老者的一头白发梳成大背头的样式,细长的眉毛斜飞入鬓,下面是如老鹰一样干练的眼睛,两撇八字胡让他显得不怒自威。

  面对这位禅院家当主审视的目光,沙理奈表现得很镇定,只有身上传统的浴衣让她感到有些微的不习惯。

  来之前,禅院江美已经将禅院家大概的情况全部都讲给了她。这一路走来,沙理奈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时代。

  当她经过的时候,来来往往的禅院家咒术师们全部都穿着传统的服装,无论年长还是年轻,没有任何人穿着现代的上衣和裤子。好像有了家族的一墙之隔,这里所有人都变成了因循守旧的、刻板而规矩的齿轮。

  这样的景象有些唤醒了沙理奈被压缩过的、久远的过去的回忆。

  那时,她同样年幼,踩着宽大的木屐走在大家族的亭台回廊之间,繁复的和服压在肩上。

  门外清晨的光亮透过稀松的树影落在她的身上,令她的黑发泛着浅金色的轮廓。

  沙理奈迈步走进了这间堂屋。

  “爷爷。”她站在中间的空地上,微微歪头,率先打破了沉默,“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到您。”

  小孩的声音里带着些不谙世事的朝气,称呼里都带着一种好奇的亲昵,仿佛一点都不知道自身现在处于怎样弱肉强食的家族之中。

  “……甚尔的女儿?”禅院直毘人开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

  “是。”沙理奈轻点了下头,神色显得不卑不亢,仪态同样显得无可挑剔,她好似不需要学习,穿着这样的衣服就自然而然地表现出合适的姿态。

  “既然入了禅院家,那就丢掉之前在外面养成的所有陋习。”禅院直毘人说道,“家族付出昂贵的价格将你接回来就,也会给予你合适的教育,相对地,你同样需要为禅院家奉献一切。”

  在这一番有些严厉的说辞之后,禅院直毘人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称呼……你可以随你的堂姐妹一起称呼我为祖父。”

  虽然被这样玉雪可爱的小辈叫爷爷听起来很不错,但禅院家上下一向循规蹈矩,这样的称呼若是被他人听见,难免会对小孩有异样的眼神——即使沙理奈是甚尔的女儿这件事本身就会引起他人注目了。

  “我知道了。”沙理奈点点头记下来。

  在禅院直毘人旁侧的小桌上放着一份资料,上面的照片便是面前的小女孩,里面简短地记载了她拥有的术式。

  “你的术法我大概已经清楚了,期待它在实战之中会表现出的威力。”家主淡淡地说道。

  作为这个庞大家族的当主,他并不会苛待小辈,而这里的丛林法则会自然而然地塑造每个年幼的家族新成员。

  短暂的交谈结束之后,沙理奈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继续问道:“祖父,我想知道爸爸之前在这里是怎样生活的,可以吗?”

  她想,甚尔对于禅院家表现得很排斥,可是却又想将一对儿女送入这令他深恶痛绝的家族,这样矛盾的态度让沙理奈油然而生出困惑和好奇。

  禅院直毘人没想到她会直接地提出这样的问题,他思索了一下,开口答道:“甚尔当年在禅院家的确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作为‘天与咒缚’,他的实力很强悍,可以打败绝大多数咒术师。”

  “爸爸打败了家族里所有人吗?”沙理奈露出了有些向往的神情,她想,爸爸果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对。”禅院直毘人颔首,并不因为承认失败而表现出不好的态度,“他甚至能够以一敌多,真是可惜了。”

  “为什么可惜?”沙理奈不明白。

  “小鬼,你知道什么是天与咒缚吗?”禅院直毘人拎起旁边的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沙理奈摇摇头。

  “天与咒缚,顾名思义,就是出生的时候便有的、不可逆的束缚,等价交换出某项才能的极端强化。”禅院直毘人抬手比了比,“甚尔的天与咒缚,就是用全部的咒力,换取了极端强化的身体。”

  “难怪爸爸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沙理奈露出有些恍然的表情,她还记得年幼时对方轻描淡写地祓除咒灵的样子。

  “这样的天与咒缚该是诅咒才对,”禅院直毘人又灌下一大口酒液,“在禅院家,非术师者非人,牺牲了咒力的甚尔连普通人都算不上,自然永远都不会得到家族的承认。”

  这是哪怕是禅院家当主禅院直毘人都无法更改的事实,从几千年以来,禅院家便将这样的思维根深蒂固地传了下来。

  即使甚尔可以轻松打败所有人,在禅院家上下所有人看来,对方与非人的猴子这样的畜。生并没有任何区别。

  沙理奈睁大眼睛,她的聪慧让她听懂了对方的话,可是,她却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

  “比起强大的实力,家族的大家更注重的是咒术的存在吗?”

  “没错,强大的实力固然重要,术师的天赋才是根本的关键。”禅院直毘人知道这样听起来很不合理,但他依然坦率地承认了这点,女孩初初来到这里就表现出的敏锐让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场对话令沙理奈感觉头脑中的困惑更多了。

  因为这意味着,即使是实力很弱小的咒术师,也可以因为自己拥有术师天赋而歧视远比自己实力强悍的甚尔,明明甚尔可以轻松地击败他们。

  她站在这片空旷的空间,前方是坐在高位的家主,恍然意识到,或许改变一个人的观点要比击败对方还要来得困难。

  爸爸之所以远远地离开这里,抛弃禅院的姓氏,也许就是这样的原因。

  “从今天开始,你需要抛弃原本在外的姓氏,改为‘禅院’。”禅院直毘人继续说道。

  这句话他完全是通知的语气,并没有任何更改的余地。禅院家花费一大笔钱带回来的本族血脉的孩子,自然只会遵循“禅院”这个姓氏。

  沙理奈本来只随了伏黑女士的姓,她并没有见过对方几面,现在又被更改了一次,“禅院”对于她来说也是一样的陌生,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因此,她并不抵触,应了下来。

  在最后一件事也交代完成之后,沙理奈便离开了家主的院落。

  她想原路返回自己目前被暂时安排的房间,从连廊的台阶走下的时候,却听到一阵打斗声,伴随着属于小女孩的惨叫。

  沙理奈顿时脚步一转,往声音发来的方向试探地过去。

  只见金发的少年神色嚣张残忍,踩在只有五六岁的两姐妹身上。

  穿着浴衣的两个小女孩交叠趴在地上,脸上是被殴打后触目惊心的肿胀。

第183章 对峙:在记忆深处

  “你住手!”沙理奈没想太多,就从台阶上跑了下去,想要阻拦那个对两个小女孩施加暴力的少年。

  正要像往常一样对着小女孩们大加嘲讽的禅院直哉动作顿了顿。他偏过头,望着拾级而下的小女孩,挑起眉毛,露出一个审视和不虞交织的表情:“我没见过你,哪个旁支的人?”

  小女孩穿着印有禅院家家纹的浴衣,面容却很是陌生。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难道不应该先介绍自己吗?”沙理奈说,她很少表现出这样的攻击性,可是,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哪怕是在各个年级的孩子都聚集的普通人学校里,也鲜少会有初中部的学生会肆无忌惮地欺凌一年级的女孩子。

  小女孩夹枪带棒的回答让禅院直哉的神色阴沉了下来,他眯了眯眼,忽而问道:“你的父亲是甚尔君?”

  沙理奈一怔,没想到对方这样轻易就猜出来了自己的身份。

  禅院直哉踩在小女孩们背上的脚碾了碾,随后他终于放过了折磨那对可怜的姐妹,而是迈步向着沙理奈走过去:“啊,我听父亲说过,甚尔君的女儿这两日就会来到禅院家,想必就是你了。”

  他在女孩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女童面前显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不过,沙理奈并没有分给他太多注意力,反而把视线从侧面越过他望向倒地的两个女孩子。

  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睁不开眼,处在上方的女孩的口型依然是:“快跑”。

  虽然知道这是对方善意的提醒,但沙理奈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如果是在幼儿园里的话,沙理奈现在就已经跑去告诉老师了。可是,她来到这里,就仿佛无师自通般地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并不会有特定的“老师”来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