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的女儿后 第146章

  在一众花枝招展的牛郎之间,甚尔富有压迫感的气势依然显得他鹤立鸡群,剪裁合适的西装之下隐藏着分外完美的肌肉,如同被华美牢笼所束缚着的野兽。

  独特的气质很快便吸引了来到这里的女客,甚尔于是便坐到了卡座前,熟练地与做着漂亮指甲的女人交谈。

  他不像普通的牛郎那样谄媚,说话间带着不自觉的傲慢,却丝毫不让那些见猎心喜的客人们感觉到冒犯。

  “你的身材真不错,我可以看看你的胸肌吗?”女人轻笑着说道。

  甚尔随意扯了扯衣领,优越的身材让他这个动作显出一种自在的野性。

  女人被迷了眼,想伸手触碰,然而却被男人躲了开来。

  “那是另外的价钱。”甚尔眼一抬,说道。

  这是要对方点酒或是直接给他打赏的意思,这让女人一时间有些犹豫。

  就在这样的间隙,忽而有人走了过来,一头黄毛的牛郎走到甚尔的旁边,在嘈杂的背景里俯身对他说了句话。

  “甚尔君,有人指名你。”他的神色有些奇特,不像是平日里传达他被指名的时候露出的表情。

  这让伏黑甚尔一时间挑了挑眉。

  他对着这个卡座的女人们欠身:“失陪。”

  指名需要付出足够的价格,便能够让他从目前服务的客人手中离开,如果这里的客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来指名他,那么他就要留在价高的一方。凭借着这样的手法引得一些客人互相攀比,牛郎店常常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这桌的客人并没有出钱指名他的意思,于是伏黑甚尔顺利离开这里,被黄毛牛郎引着走到另一处卡座。

  这里是更高端的位置,各个卡座之间的沙发都隔着一段距离,围成半开放式的形状,能够极好地维护客户的隐私。

  他的内心里转过几个富婆的存在的名字,直到被引到该有的位置,伏黑甚尔打眼一看,才发现坐在那里的人竟不是自己脑中想过的任何一个人。

  他从未想到会出现的人坐在那里,小小的一个坐在皮质的卡座里,整个人都被拢在其中。

  “……沙理奈?”他惊疑出声,随后,男人一向什么都不在乎的那张脸头一次沉下了脸色。

  比起伏黑甚尔,坐在位置上的沙理奈的表情要镇定许多。

  “爸爸,好久不见。”她笑起来,近乎露出了洋洋得意的表情,“我靠自己过来找到你了哦。”

  正常营业的牛郎店并不会接受未成年顾客,但她有很多钱。而现在这个距离千禧年并没有超过几年的时期,对于牛郎行业的监管并没有那么严格,于是她便成功用钞票敲开了这家店的大门,并且成功“指名”了她的父亲。

  “真是胡闹。”甚尔迟迟没有坐下,他抱怨了一句,“禅院家的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不然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在意她,让这样一个小孩自己独自偷偷出来,还成功来到了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

  “您不坐下吗?我付了很多钱来指名的。”沙理奈歪歪头,说道。

  杵在那里的男人不知想了什么,很快便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姿态,随意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来找我做什么?”甚尔问道。

  “在禅院家呆了那么久,爸爸一次都不来看我。”沙理奈看着他,露出有些委屈的神色,“我很想你,所以就出来想看看你。”

  “那现在你也见到我了,”甚尔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回去。”

  除了最初的时候被女孩惊讶到了,现在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游刃有余的空间里:“这里不是你这样的小鬼该来玩的地方。”

  沙理奈少见地被对方的话激起了逆反心理:“我才不走呢,如果……如果爸爸的态度还这么差的话,我……我就要投诉。”

  如果在平时的话,沙理奈的性格很好,完全不会这样对抗甚尔所说出的话,可是,她从京都一路来到这里实在太远了,满怀期待地走了那么远的路,反而被心心念念的人驱赶,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伤心。

  “你还知道什么是投诉?”甚尔几乎要被面前的小女孩气笑了。

  但正因为如此,他当然不能就继续这样把沙理奈晾着不管。这个月马上就要结束了,他本有希望拿到店里的高额奖金,如果被小孩捣乱而丢掉那笔钱,他多少也会肉痛的。

  “那你想我怎么陪你?”甚尔说。

  沙理奈回忆了一下刚刚在路上见到的其他人对待客人的态度,说:“我想爸爸能跟我一起聊天。”

  在她的记忆里,甚尔对她和哥哥总是淡淡的,话也很少,而方才路过所有的桌子,他们看起来都相谈甚欢。

  如果爸爸愿意认真听她说话,那么她会很开心。

  “我不会让你白白跟我聊天的,”沙理奈努力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掏出一叠钱,豪气地拍在了两人之间的大理石桌面上,“如果爸爸一直听我说话,这些钱就都给你。”

第188章 闯入:在记忆深处

  一厚叠纸币放在桌上显得分外有气势。

  甚尔目光在那些钱上轻巧地一转,原本因着小孩突兀出现而产生的不可控感此时也基本消失殆尽,他挑了挑眉,终于露出了些饶有兴致的表情。

  ——就当是跟往常一样陪客人玩罢了,尽管对方的身份有些特殊,但是对他来说无论怎样都是赚钱。

  伏黑甚尔这样地说服自己。

  “你确认禅院家的人不会突然来找你?”他将钱收起来,靠在靠背上懒洋洋地问道。

  “现在不会。”沙理奈说。她不觉得自己在那个秩序森然阶级分明的家族中是很重要的人,况且禅院家其他的咒术师也经常一个任务就会在外面呆好几天。

  她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当成年人来看,全然忘了即使是在禅院家,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也没有到独自出任务的年纪。

  “爸爸最近一直在这里工作吗?”沙理奈问。

  “这么问,是想经常来找我?”伏黑甚尔反问,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女孩,像是要将对方的动机完全猜透。

  若此时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其他的普通客人的话,他现在已经扬起嘴角,摆出若即若离的姿态,让女客因此而投怀送抱了。

  然而,他现在脸上倒并没有多少笑意,低沉的嗓音说:“禅院家给了你这么多钱来让你到这种地方挥霍?”

  “我当然想常常来找你呀。”沙理奈说,“不用担心我没有钱来找你。”

  她相当自信地补充:“虽然零花钱不多,但是我工作很努力,只要多接一些活,就可以多赚很多钱。”

  “就你,工作?”伏黑甚尔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小小一个姑娘站起来身高还没有到他的腰,唇红齿白的样子看起来完全没有受过苦难,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去接祓除咒灵工作的模样。

  “当然。”沙理奈认真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我的术式可以治疗很多受伤的人,他们会给我报酬。”

  谈及到咒术师的事情,尤其还是禅院家的术师,伏黑甚尔顿时失去了兴趣。

  他只对杀咒术师有兴趣,至于他们得到怎样的治疗,他的女孩的术式有怎样的优越性,都是他并不想知道的话题。

  看出他的兴致缺缺,于是沙理奈问道:“我是不是要点一些酒呢?刚刚引着我来的哥哥说,如果点贵的酒的话,你们会有很高的提成。”

  伏黑甚尔心道那个黄毛竟什么都跟这样小的孩子说,他嘴上却是回答道:“可以给我点酒,这里的白兰地味道不错。”

  “那好呀。”沙理奈说。

  于是甚尔抬手招来了侍应生,没过一会两瓶酒便放在了桌上。

  沙理奈看着他熟练开瓶的动作,露出了有些好奇的表情。

  “别看了,你还没到能喝这个的年纪。”甚尔说道。他对于花女儿的钱来喝酒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哪怕是之前把沙理奈卖到禅院家的钱,他没过多久就全部都在赌马的赛场上输光了。

  不过,这个男人似乎还保留有一点所剩不多的良心,不一会,侍应生便又送上了一杯茶水,放到了沙理奈的面前。

  虽然很好奇这里所有人都喜欢的酒的味道,但沙理奈很听话,所以并没有去碰酒,而是乖乖喝着甚尔让人另外送来的茶。

  她一点点地讲着自己到了禅院家发生的事情,虽然在家人面前她总是像小蛋糕一样柔软香甜,但是面对他人的挑衅和敌意的时候,沙理奈全部都从容地接住并以牙还牙地赢得了胜利。

  背景里音乐嘈杂,彩色的灯光下觥筹交错,面前的酒液辛辣。

  甚尔坐在已经习惯的店里的沙发上,听着小孩一句句的碎碎念,本以为自己会像平日里应付客人一样表面敷衍内里感到无聊。可是,看着她这样慢慢地说着,他竟不知不觉地听了下去,连带内心也渐渐平静了下去。

  “可以不用理会禅院直哉那样的小鬼,年青一代基本没有值得交往的。”在女儿喝水的间隙,甚尔说道。

  实际上,他认为禅院家没有任何值得沙理奈交往的对象,不过既然她交到了同龄的朋友,他不自觉地多说了两句:“她们那对双胞胎,姐姐的天与咒缚不完全,妹妹的天赋也一般,难怪混得那么差。”

  “她们在努力变强了。”沙理奈说,“只要多加练习的话,实力就会进步的。”

  伏黑甚尔没有给予更多的回答。

  后天的努力诚然有用,可是天赋却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这种情况,只有双胞胎其中一方消失,另一个人才会获得完整的天赋,获得强大的力量。

  如果自己不曾有一对双胞胎的儿女,这样的话他也许就会随意脱口而出了。

  沙理奈正要继续说些其他的趣事,可是她看了眼时间,顿时露出有些大惊失色的表情。

  “怎么?”甚尔顺着她的视线往那个小小的粉色手表上看了眼。

  “时间太晚了,我要赶紧回去,不然要赶不上最后一班电车了。”沙理奈说。

  虽然现在晚上八点半看起来还早,但是如果回到京都还是要转车才能到禅院家所在的位置。

  她匆匆忙忙地从座位上一跃而下:“来之前我还回了趟家看了看哥哥和姐姐,爸爸有空的话也要常常回家哦。他们应该也都很想念你。”

  甚尔回忆了一下,实际上,因为常常在外,他对于孩子们的样貌都要多思考一会才能想起来。

  记忆中刺猬头的小男孩好像对他很冷淡……

  “如果有空的话。”他随意应着,既然没有点头,那便是不会专程回家的意思。

  沙理奈看出了他的敷衍,于是又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沓有零有整的钱,只给自己留了回家的车费。

  “这样,我要雇佣你白天的时间去回家看看哥哥和姐姐。”她说。

  “我想,我应该可以拒绝吧?”甚尔没有接,而是扬起唇角说。

  “哦,那好吧。”沙理奈利落地要把钱收起来,只是这时对方以很快的速度伸出来一只手,将那叠钱压了下来。

  甚尔从里面抽出来一半,剩下的还给了她。

  “我在店里很贵的。”他说,“不过既然是小公主的雇佣,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回去看一眼。”

  “那太好啦!”沙理奈绽开笑颜。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在父亲这样随意的态度之下,完全不会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无师自通地对他这样的人给予最大努力的温柔和爱。

  今晚这样像是白色蝴蝶一样突兀地降落在这片污泥里,现在又翩然地离开。

  甚尔牵起她的手,将她送出门去,为她拦了一辆去车站的出租车。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看着她小小一个人弹出车窗的脑袋,对着他挥手。

  男人点燃了一支烟,站在原地看着车辆消失在拐角处。

  这样不就衬托得他太逊了吗?

  【当前反派修正值: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