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惠露出了有点惊讶的神色,既是没想到她会询问自己的意见,也没有想到她竟会直接称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氏。
五条悟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吸气,戏谑的目光隔着眼罩都被惠感觉到了。
他无视了这位白毛老师隐约的起哄,只是说道:“他是我的老师。如果虎杖同学确认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危害的话,他很快就能回来。”
沙理奈垂下眼睛,问道:“那么你们会怎样判断,他不会对他人造成伤害呢?如果悠仁无法通过你们的确认的话,他会怎么样?”
惠动了动嘴唇,有些答不上来。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说道:“我相信他不会去杀害无辜的人,并且愿意以我个人的一切来担保这一点。”
“惠惠这么说话,我真是太感动了。”五条悟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感动地使劲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本来就在与两面宿傩的战斗力受了点内伤的惠顿时感觉自己仿佛有一口血卡在了咽喉。
他下意识对五条悟流露出了谴责的目光。
“放心吧,虎杖悠仁不会有事哦。”五条悟说,“毕竟,我是最强,护住他一个人绰绰有余。”
他语气轻松地解释:“带走两面宿傩的手指是官方派下来的任务,即使我们不带他走,也会有其他的咒术师来接手。”
“那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沙理奈说,“现在时间这么晚,电车估计都已经停掉了。”
“谁说我们要去坐公共交通了?”五条悟轻笑,“明明有更快的方法。”
惠肩上扛着虎杖悠仁,伸手握住了男人的胳膊。
而五条悟则向着沙理奈伸出手:“来吧。”
如果沙理奈是真正的从未接触过咒术界的普通人,只会觉得现在的场景分外的奇怪。
她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顺着他的意思把自己的手指搭在对方的手上。
触感并不是直接与人类皮肤相贴的感觉,而是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无下限术式。理论上她与他的手指的距离是无穷近,但却永远无法直接接触。
十年前的五条悟最多连开三天的无下限术式就会大脑过热状态下降,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无下限术式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无时无刻都在发动的被动状态了吗?
她握紧了对方的手,下一刻便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彩。
感官里的时间变得漫长,而实际上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们已经站在了陌生的建筑前。
坐落在山间的建筑极其有压迫感,站在门外就能够感觉到上面覆盖着一层咒力结界,已经有人守在门侧等待。
“这是我术式的一种用法,只要确定了目的地,就可以在短暂的瞬间之内达到。”五条悟说道,他弯腰凑到沙理奈的耳边,露出些许洋洋得意的神色,“是不是很方便?”
沙理奈望着他被眼罩遮起来的俊脸,莫名想到了她曾经见过的另一个十七岁的五条悟。
明明都是自得的神情,年少的五条悟显得有些咋咋呼呼,并把耳朵凑过来一定要得到同伴的认同,而现在二十八岁的男人说出来,却只是一种事实下的调侃。他习惯性地做出与少年时相似的姿态,却并没有那时的青春和嚣张。
“……是。”沙理奈慢了半拍,随后真心实意地说道,“能够有这样的能力,老师你真的很厉害。”
金发的少女抬眼看他,眼里是真诚而温柔的夸赞。
五条悟松开她手的动作顿了顿。即使是他,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虽然学生们因为他常常的自夸表现出来的嫌弃也很可爱就是了,但是,没想到偶遇的少女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唔,就这样称呼我做老师的话,我会真的再邀请你来东京咒术高专来上学哦。”他把食指弯曲,轻轻搭在下巴的位置,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我只是跟着惠君的称呼罢了。”沙理奈说,“还没来得及告知我的名字,森川沙理奈。”
她微微欠身行礼,虽然穿着现代的服装,但在这时身上却显出一种特别的古典气质。
“五条悟。”白发青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轻松地将靠在惠身上的粉发男孩扶了起来,对站在一侧的男生说道:“惠惠要好好照顾森川同学,虎杖悠仁我就带走了。”
惠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露出好像便秘的样子?”五条悟关切地问道,“要记得多吃点蔬菜。”
男孩顿时无语:“我只是想问问,虎杖他真的没有问题吗?”
“有我在,不会有事。”五条悟说道。他的身形高大,戴着眼罩没有什么表情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竟显出一种成熟的可靠。
只是这样的假象在下一刻就破灭了,他伸手直接将惠的头发揉得七零八碎:“看来下一届入学的学生会很多呢……”
惠匆忙后退护住了自己的头发。
眨眼间,那个可恶的男人就已经扛着虎杖悠仁进入了总监会的地盘,所到之处众人都下意识退散。
“晴川同学,还请你们二位往这边来。”穿着这里工作人员制服的咒术师礼貌地说道。
五条悟带着虎杖悠仁去迎接总监会最猛烈的战火,作为当事人的惠和沙理奈也避免不了一些基础的询问。
不过,负责记录和询问的咒术师对待惠和沙理奈的态度都很礼貌,也并没有问出太过越界的问题。
惠对于这些人的态度并不意外。虽然他一直到高中才来到高专就读,但他的父亲毕竟是曾经的“天与暴君”,即使已经退出咒术界的事务多年,依然积威甚重,总监会的咒术师不敢在明面上做得过分。
“……对,我相信他绝不会主动去伤害别人。”惠回答着问题。
沙理奈撑着下巴坐在他的旁边,在手机上给系统发了自己今晚也许不能及时回家的讯息。
在上个任务结束之后,她现在却来到了另一个时间线的十年后,大家都变成了熟悉而陌生的样子。
惠变成了成熟可靠的少年,而当年那样张扬无畏、毫无顾忌的五条悟,现在竟会成为一名老师,将学生们庇护在身后。
第216章 空洞:跨越山海与岁月
“五条悟和悠仁什么时候能出来?”
问询结束之后,站在那栋古色古香的建筑物的门口之外,沙理奈向着惠问道。
“虎杖的事情估计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惠说道,“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要过去休息一会吗?”
沙理奈打了个哈欠:“好啊。”
她的作息一向都很健康,现在这个时间不仅少有的熬夜,而且还没有回家。
似乎是为了工作保密性的考量,“总监会”这处工作场所的位置比较偏僻,附近除了它,就只有这间小小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沙理奈去货架间,歪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侧的少年,问道:“豚骨杯面吃吗?”
惠没想到她会询问自己,一时间有点惊讶。
“到那个时候一直都在学校里处理事情,我想你或许没有吃晚餐?”沙理奈说。
“……谢谢。”惠慢了半拍说道。
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只是在比她先一步的时候在柜台结了账。
沙理奈给自己挑了海鲜杯面,她站在便利店的泡面机前,打开两桶杯面的包装纸,打开了热水的开关。
随着温热的水蒸气升腾,于是属于泡面的香气便渐渐地在空气之中浮动。
惠走到她的身侧,把两杯热腾腾的面放在了便利店门外摆放的唯一一张用来进餐的桌上。
在等着面泡开的时间里,沙理奈坐在了惠的旁边,说道:“现在,可以跟我讲一讲有关咒术的事情了吗?”
“……我以为你一直都没有惊讶,是已经有所了解了。”惠说。
“其实是有一点受到惊吓的。”沙理奈说。她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演技,可能是因为遇到的人都是熟悉的人,所以下意识很放松吧。
惠并没有继续深究,而是低声为她讲述有关咒术界的事情。
“……总之就是这样了。”他简要地说完。
“那么惠呢?”沙理奈眨了眨眼,“惠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吗?”
“嗯。”惠点点头,“我是今年刚刚入学的新生,五条悟——就是今天迟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的老师。”
“做咒术师的生活是不是很辛苦?”沙理奈问,“会经常像是这样遇到突发状况来不及吃饭吗?”
“……还好。”惠感觉到女孩隐含着些许关切的目光,他有些赧然。
明明只是才见面第二次,对方的身份也没有完全了解,可是,就像是她对他表现出自然而然的熟稔一样,惠也下意识对她感觉到亲近,并不完全受到他的理智所控制。
“妈妈有时候会嘱咐我带上便当。”惠说。
沙理奈揭开了面前的盖子,盯着冒出了热气发呆了两秒。
她垂下脑袋,刘海遮住了眉眼,顶灯的暖光落下的影子让她的表情隐约间看不清楚:“惠君容貌这样漂亮,叔叔和阿姨应该也都很好看吧?”
听着她的话,惠回忆了一下,说道:“妈妈是这样,爸爸他……勉勉强强也算吧。”
沙理奈拆开叉子卷了泡好的面吃了一口,露出了满足而幸福的表情。
“味道刚刚好,惠君试试。”
十五分钟后,杯面便见了底。
惠打开手机,浏览着今天任务收尾之后的讯息,又给自己不靠谱的老师留言自己现在的位置。
没一会,他忽而觉得肩膀一重。
女孩金色的发垂落在他的袖口,她睡着了。
惠坐在原地没有动弹,身体同时也有些僵硬,下意识担心自己随意挪动会将她惊醒。
现在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半,作为咒术师执行任务难免会出现需要熬夜的情况,但像是她这样在普通的高中上学的女孩子应该都休息得很早。
惠伸出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靠过来的姿势能够更舒适。在这意外的肢体接触里,他感觉到一种较之前更为浓烈的亲近感,仿佛他们合该这样亲密无间。
他感觉到有些疑惑,也有些困扰。在过去,惠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他的家庭幸福美满,母亲温柔可亲,父亲强大可靠,给予了他最好的生长环境,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作为惠长大的他从来都没有缺少过任何东西。可是,在一些午夜梦回之时,他却时不时地感觉到某种他无法辨别的缺憾。
惠从来没有向外表达过这一点,可在女孩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的时候,那种隐约的、偶然浮现的空洞感竟消失了。
等到沙理奈从黑沉的睡梦里醒来,时间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抱歉,我睡着了?”沙理奈揉了揉眼睛,直起身离开了惠的肩膀。
“没事。”惠说,“你睡得不久。”
沙理奈抬眼看向将自己吵醒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扛着虎杖悠仁神色轻松地出现,戴着眼罩的他长身玉立,即使经历了与总监会那批人长久的谈判和拉扯,现在在出现在两个少年面前的时候依旧表现得兴致勃勃且精力十足。
“事情结束了?”沙理奈的精神还有些迷糊,问出的话里带了点鼻音。
“……啊,还没有。”五条悟说,“现在只争取到暂时将虎杖悠仁关押到高专的封印室,最快也要三天事情才能尘埃落定。”
上一篇:LEVEL4少女的恋爱课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