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的女儿后 第57章

  即使最初亚瑟曾经劝过她,潘妮并不以为意,她每周固定往韦恩家寄一封信,执着地等待着那位哥谭首富的回音。

  沙理奈想,如果不是信封和寄信都会需要钱,她可能会写得更加频繁。

  “奶奶,休息一会吧。”沙理奈说。她不觉得过去的雇佣会让韦恩家真的寄钱来帮助他们。如果人人都向韦恩写信请求帮助,那么首富会挨个回信发钱才会很奇怪吧。

  韦恩并不欠他们一家。可以说,他们现在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我还想再写一会……”潘妮拒绝道,她动了动胳膊,却让两张写满了单词的纸落在了地面上。

  沙理奈走过去帮她捡起来,视线却瞥到了上面的几个句子,上面的信息让她露出了有些讶然的神色。

  在系统的帮助之下,她所认识的词汇要比同龄人多得多,而纸上有些单词是与之前她来到亚瑟家的时候写下名字的协议相似的。

  “好孩子,帮忙捡起来放到桌上吧。”潘妮开口说道,打断了沙理奈一时间的沉思。

  沙理奈将两张纸妥帖地放在了桌子靠里的位置。

  “扶我回卧室吧,我累了。”潘妮又说道。

  于是,沙理奈将女人扶回了床上。

  方才看到的信息让沙理奈反复回想:【我看到信纸上写的,是说,爸爸是韦恩的孩子?】

  【你没有看错。】系统肯定道,【潘妮的信上的确写了她为韦恩生下了名为亚瑟的孩子。】

  【在今天我看到信上的内容之前,奶奶从来都守口如瓶,完全没有透露过这一点。】沙理奈有些惊讶,她不知道为什么潘妮会一直隐瞒亚瑟的身世。

  【或许是因为亚瑟是韦恩的私生子,身份并不是名正言顺?】系统猜测道。

  【我不知道。】沙理奈手指在自己发丝的尾巴上绕圈,随后她从旧的布艺沙发上跳下来,【不管啦,等爸爸回来我偷偷告诉他。】

  药柜前,沙理奈打开不同的瓶子为潘妮准备好中午要吃的药,之前她的爸爸教过她。

  红色的胶囊两颗,白色小瓶子的药片三粒,棕色瓶的大片药掰开成半颗。

  她将这些药都归拢好放在一张纸片上,又看向旁边另外的塑料袋。

  沙理奈记得,自己的爸爸每周都会去药房买药,她知道这是父亲定期去领的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沙理奈拎起袋子,却被里面过于轻盈的重量而感到惊讶。

  她翻出里面的纸盒和药板,上面空空荡荡的,分明是已经完全被吃完了,药物分毫不剩。

  难道亚瑟最近没有在吃药吗?

  沙理奈想到了夜晚之中对方最近愈发频繁发出的、无法控制的狂笑声。

  她又翻了翻药柜的其他地方,包括抽屉也全部都翻看了一遍,却并没有再找到亚瑟的药。

  沙理奈恍然回忆起来,亚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因为看心理医生而迟接她回家了。

  “奶奶,”沙理奈走到床前,“我刚刚发现爸爸的药没有了。”

  “什么药?”潘妮下意识问了一声,随后她意识到了沙理奈所指的东西,她闭了闭眼,说,“没有便没有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可是……”沙理奈欲言又止。亚瑟的病并没有好,如果不再吃药的话会便严重……

  “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事情,”潘妮打了个哈欠,“Happy是个成年人,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沙理奈已经习惯了从她这里得不到任何有关父亲的反馈,她总是觉得,潘妮作为母亲好像并不关爱她的孩子。

  于是,沙理奈便不再继续问了。

  在那次殴打发生的第二天,亚瑟就为沙理奈请了长假,而班主任薇薇安同意得很快。

  “弗莱克先生,其实我很希望你们之间能够握手言和,最初这只是小孩子间的小矛盾而已。”电话另一头,薇薇安说道。

  “我做不到这一点。”亚瑟说。他确实无法原谅欺负他的女儿的男孩,也无法接受心平气和地与殴打他的两个男人交谈。

  薇薇安似乎叹了口气:“……我知道。那天莎莉娜很着急地来找我。她是一个很聪慧的孩子,拿着办公室的座机报警的时候,说的话语都很清晰。可正是因为这样,她理应受到更好的教育,长期地不来上学也不是办法。”

  亚瑟沉默了一会。他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所学校之中,他没办法放心让沙理奈与那个男孩处在一个班级。

  “我会考虑让莎莉娜转学。”亚瑟最终说道。

  “这也是一种方法,”薇薇安说,“如果你确定好想要换一所学校,我可以推荐一些合适的给你。”

  “谢谢。”亚瑟说。

  他挂断了电话,紧了紧自己的夹克,望着公交车外后退的景色。

  亚瑟想,对于他来说,沙理奈是降临到他世界之中的天使,可是,来到他的家之后的生活对于沙理奈来说或许还比不上福利院。

  这让他感觉到一种习以为常的挫败。

  当晚,亚瑟回到家,就见到了她的女儿坐在沙发中央,望着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的表情相当鲜活,仿佛书写着自己心中存着秘密,要亚瑟去猜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亚瑟失笑。他走上前,将女儿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爸爸的爸爸是谁?”沙理奈清了清嗓子,问出了相当突然的问题。

第65章 爱:唯一的观众席

  这个问题让亚瑟一愣,他几乎没有来自父亲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仿佛一直都在与潘妮生活在一起。

  而潘妮也从来都不会在他的面前提起有关父亲的只言片语。亚瑟沉默了一会,问道:“为什么会突然想问我这个问题?”

  沙理奈便想将自己白日里在信上看到的内容说出来。

  “奶奶今天给韦……”

  “莎莉娜!”房间里,潘妮忽然抬高嗓音喊了一声。

  沙理奈的话被打断了,她看向房间里。

  “帮我倒一杯水。”潘妮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奶奶好像并不想要对爸爸公开他的身世。

  “好!”沙理奈同样抬高了声音,并没有与亚瑟继续方才的话题。

  晚间,他们三人共同在旧沙发前的矮桌上进餐。潘妮的话总是很少,以往亚瑟也是更沉默的一个,但沙理奈来了之后,于是她常常在餐桌上发问,聊父亲白天一整天上班的经历。

  “今天并没有特别的表演,是去街头发放传单,”亚瑟说,“天气还算不错,完成发传单的任务之后就可以正常回家了。”

  “原来是这样子。”沙理奈放下叉子,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的父亲,露出向往的神色,“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父亲上班时候的表演是什么样子呢。”

  “只是逗笑大家的工作罢了。”亚瑟很谦虚,但是依然压不住他有些上扬的嘴角,“家里没有工服,如果你想看的话,有机会我可以带你来看。”

  “好呀。”沙理奈的眼神亮晶晶的,“说好了,之后带我去看你表演。”

  两人的对话潘妮只是听着,她既不喜欢这样的对话,也不感到不耐烦,只是漠不关心地用叉子叉起食物放进口中。

  晚餐过后,一家人又关掉了灯,打开那台电视机。

  默里·富兰克林秀准时开场,屏幕里闪烁的光芒将三人的面庞都照的发亮。

  看着表演,亚瑟眼里渐渐带上了痴迷的情绪。电视机里面的现场之中,人们纷纷因为这位喜剧演员的幽默发言而发出阵阵笑声。而在电视机外的三人都很安静,专注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等到这场脱口秀表演结束,潘妮已经靠着枕头睡着了。

  电视机屏幕被灭掉,于是屋里一片漆黑。亚瑟伸手打开了床头旁柜子上的台灯。

  沙理奈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了自己的小床边,看着亚瑟将潘妮安置好。他照顾母亲总是亲力亲为,为她盖被子的时候还尽量轻手轻脚,不去吵醒她。

  等到这里收拾完,亚瑟看向正端坐在原地的沙理奈。以往的这个时候,她总会早早躺下跟他道晚安,今晚却有些反常。

  “怎么了?”亚瑟走到她的小床前,拉过旁边的矮凳坐下的时候正好能够与沙理奈平视。

  “我有事情想要问父亲。”沙理奈注视着他,脸色罕见地没有任何笑影。

  见女儿摆出了认真谈话的架势,于是亚瑟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说:“你尽管问吧,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回答你。”

  “爸爸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再去看心理医生了?”沙理奈问。

  亚瑟没想到她会问的竟是这件事情。在将最后几颗药吃下之后,他就不再去想药的事情了——即使他知道,如果停药的话对他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孩子清澈的眼神面前,亚瑟感觉到有些无所遁形。他别开了眼睛,最终还是说道:“……嗯。”

  “为什么忽然不去了呀?”沙理奈问他。

  “政府停掉了这个项目。”亚瑟轻描淡写地说,“问题不大,其实我并没有觉得停药之后生活有什么不同。”

  即使偶尔夜里会头疼,但也并不算太大的问题。除了抑制不住的大笑,其他时候他总是默默隐忍,无论是潘妮还是沙理奈都没能发现他会头痛。

  “我就知道,”沙理奈撅起了嘴巴,愤愤不平地说,“那些大人物做事的时候,才不会考虑一件事情会影响到多少人。”

  因为潘妮总是喜欢看韦恩竞选市长的采访和讲演,沙理奈经常看到那些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政客在电视上高谈阔论,试图为自己争取选民。

  富人掌握着这座城市的绝大部分资源,坐着豪车,睡着别墅,过着与普通人完全脱节的生活。沙理奈觉得,他们并不知道、也并不在乎普通人怎样,只是想要让自己拥有更高的权势和金钱,选民是他们争夺的筹码和工具。

  “听着,”沙理奈像是个小大人一样,伸出一只小手搭在了亚瑟的肩膀上,“爸爸收养我,政府每个月都会发钱出来。爸爸可以用那个钱去买药。其他地方都可以省钱,但是看病不可以。”

  听完她的话,亚瑟半晌没有动弹。过了几秒,他才张了张口,喉咙之中仿佛堵了一团东西。

  那种感觉不算难受,却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钱的事情,只我自己来考虑,你还这么小,不要想太多。”最终,亚瑟只干巴巴地说出来了这些。

  “可是不吃药真的没有关系吗?”沙理奈有些关心地摸了摸自己父亲的嘴角,“最近发病的次数有没有变多?”

  亚瑟扬起了嘴角,他抬起自己的一只手轻轻的压在了自己的女孩那只小手上。

  “我没事的。”

  “真的没事吗?”沙理奈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

  亚瑟点点头:“没事的。”

  幸运的是,他的女儿并不明确地知道哥谭医院的花费,在那里很多不算贫穷的平民看过病之后便接到了天价账单,从有家的人彻底变成了路边的流浪汉。

  在亚瑟的回答之后,沙理奈像是放下了心。她乖乖顺着他的力道躺下,看着他为自己掖掖被角。

  “晚安,爸爸。”沙理奈轻轻地说。

  “晚安,莎莉娜。”亚瑟说,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他的宝贝。

  他看着小孩闭上了眼睛,如同一个沉睡的洋娃娃。

  亚瑟凝视了一会,才最终起身关掉了台灯。

  不过,亚瑟并没有立刻去睡觉。他穿过主卧走到了客厅摆放着书桌的角落,坐在那里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之前的扭曲的字迹还在那里,他翻开了新的一页,开始记录今天的一些想法和脱口秀节目上看到的段子。

  最终,亚瑟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