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均每天至少一起杀人案,全年无休,超绝出勤率,嫌疑人你稍等片刻,抓完他再抓你,抓完你之后是你你你,这种场面我还是在控制。
因为七遥爱是以“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为由报假警举报盘星教,搜查一课也跟着跑了一趟,更是忙上加忙,满东京流窜查案。
松田阵平看了看目暮警官帽子下日渐稀疏的头发,决定为他分担一二,炸弹犯的案子还是他来查吧。
“我心里一直有个结过不去。”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揉了揉卷翘的黑发,“当年的那个案子——就是萩你写了三万字检讨的爆炸案,犯人尚未落网。”
悠闲的聊天氛围安静下来,在场三人都是那起爆炸案的亲历者,对松田阵平而言是挚友险些殉职的痛苦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对萩原研二来说是写到手腕快要断掉的检讨和……咳咳。
他偷瞥了吃兔子苹果的女孩子一眼,掩饰般地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你怀疑居民楼自制.炸弹的嫌疑人和当年的炸弹犯是同一个人?”七遥爱问。
“没错。”松田阵平指着屏幕上的居炸弹结构图说,“我亲自拆的炸弹,我敢肯定它是个半成品,嫌疑人尚未完成它。”
没有完成,威力却不可小觑,嫌疑人即使在人均手搓炸弹的米花町也属于高材生,不说拍个剧场版,高低要拍上下集。
米花町人才济济,每天都有犯罪新星争先出道,大环境卷生卷死,一旦沉寂便零人知道你的姓名,炸弹犯他真的甘心吗?
松田阵平:“我认为他肯定会再次出手,米花町的字典里没有金盆洗手这个词。”
燃,太燃了,七遥爱想起来了,米花町一直是地狱输送死者大户,死者来源非常稳定,经常一行人过奈何桥走着走着就开始聊起来:“老乡啊?”“巧了这不是!”“你也死了?”“啊对对对,同死同死。”
地狱举目见老乡,黄泉路上不孤单,妈妈下辈子我还要投胎米花町.jpg
“如果居民楼自制.炸弹的嫌疑人是当年的炸弹犯,他岂不是两次犯罪都惨败?”七遥爱锐评,“好失败一人。”
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不做出一番功绩来,他在米花町犯罪界该如何自处?会被同行嘲笑至死的!
“目暮警官!办公室收到了奇怪的传真!”
隔壁搜查一课的喧闹声传到爆破组办公室,没过几秒,目暮警官抓着一张传真纸匆匆推开门:“打扰了!”
“你们看看这个!”
白纸黑字上写满了犯罪宣言。
萩原研二用他联谊时KTV一霸的好嗓子念出声:
“我们是一群圆桌武士,所有愚蠢又狡猾的警察注意了——可恶!我本来已经构思好了一个绝妙的犯罪谜题,比怪盗基德的预告函更有逼格,都是你们的错!几次三番破坏我的完美计划!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学谜语人做事了!”
“定时炸弹,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第72号吊舱,有胆你们就来!”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七遥爱怜悯不已:“他看起来气坏了。”
绞尽脑汁打了好几版草稿写出的犯罪预告说丢就丢,只有最原始的脏字能发泄他气急败坏的怒火。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装不了文艺逼,允悲。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第72号吊舱。”松田阵平默念,他抄起干活的家伙就走。
萩原研二急忙说:“等等我,小阵平。”
“不行,我一个人去。”松田阵平否决,“万一嫌疑人还在别的地方安装了炸弹怎么办?萩你留下来以防万一。”
他说的有道理,萩原研二的理智告诉他要听小阵平的,情感让他脱口而出:“那你穿防护服吗?”
松田阵平:啊这……
心虚地目移.jpg
摩天轮那么小个吊舱,穿防护服之后他挤都挤不进门框。
“区区三万字检讨。”松田阵平死鸭子嘴硬,“我分分钟写完。”
萩原研二:我是这个意思吗!
他立刻扭头找人告状:“爱酱,你看他。”
七遥爱对拆弹一窍不通。
但是她对拆迁颇有心得。
“不如把摩天轮拆掉吧。”黑发少女竖起食指,“连根拔地,丢进东京湾,想炸任它炸。”
摩天轮的承重架就那么几根,咒力一轰就倒,快得很。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我不对劲,我竟有一丝丝心动。
目暮警官紧急打断施法:“不可以!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是标志性建筑,很大很有纪念意义,不能强拆。”
七遥爱:米花町竟然还有不能炸的楼盘?
不对吧,铃木集团不是每年都要建一栋新楼专门用来炸吗?
目暮警官死也不肯帮忙给辅助监督打报告,七遥爱遗憾地放下红油漆:她本想在摩天轮中轴上喷一个大大的“拆”字。
警方赶到杯户购物广场时,摩天轮的操作室正好发生爆炸。
游客们惊慌失措,警察不得不分散人手安抚游客情绪,松田阵平抬头看见第72号吊舱,它正好要回到平台上。
松田阵平拉开第72号吊舱的门,一眼看见安装在座位底下的炸弹。
萩原研二被留在警视厅待命,松田阵平举目张望,他身边只有七遥爱是能听他留下遗言的朋友。
“爱酱,你听我说……”松田阵平深呼吸。
他一口气没吸上来。
七遥爱越过松田阵平,大大方方走进第72号吊舱,女孩子在座位上坐下来,新奇地左顾右盼。
她没坐过摩天轮,好新鲜哦,感觉可以抄回地狱充当新刑具的灵感。
把罪人塞进棺材里,再把棺材掉在圆盘上,以每秒钟一千米的时速疯狂做圆周运动——这不比把罪人塞进绞肉机人性化多了?
七遥爱:记下来记下来.jpg
松田阵平人都麻了:“喜欢摩天轮我改天陪你坐到吐都行,非要现在坐吗?”
退一万步说,你就不能坐在没安放炸弹的对面座椅上吗?真不把炸弹犯呕心沥血的作品当一回事啊。
在松田阵平满心槽点的时候,第72号吊舱停留在平台的时间已经快过了。
“不要这么说嘛。”七遥爱朝他伸出手,“任何事第一次的体验都是很珍贵的。你以后可能还会坐很多次摩天轮,但和我、炸弹酱一起乘坐摩天轮的体验再也不会有了。”
松田阵平抓住她的手借力跳上吊舱,无力地说:“把炸弹后面的酱字去掉。”
一点都不萌,听见了吗,哪怕你很可爱,炸弹酱也一点都不萌!
摩天轮徐徐上升,底下的人群渐渐变得渺小。
人群中,一个脸色阴暗的男子露出扭曲的笑容,揣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住遥控器。
他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的启动键上。
第43章
真恶魔从不回头看爆炸
摩天轮吊舱闷热又逼仄。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别在胸口, 半蹲下来拆解座位下的炸弹。
炸弹分为三个部分:本体,倒计时和液晶银屏。
液晶屏幕一片空白,漆黑的屏幕上映出女孩子探头探脑的好奇脸。
“这也是炸弹的标配吗?”七遥爱指了指液晶屏幕, “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炸弹的拆解对松田阵平来说并不难,他分出一点心神为七遥爱答疑:“不,一般来说只有倒计时装置, 很少见人自制.炸弹的时候装上液晶银屏。”
液晶银屏呈长方形,宽度不足一指长,没法投影画面, 最多只能显示文字或者像素小人。
七遥爱盯着黑屏看了半天,突然开口:“这个屏幕感觉很适合搞人心态。”
松田阵平不解:“怎么说?”
“想象一下, ”七遥爱比划,“你是一个正义的警察,你发现了一颗炸弹,你怀着舍生取义的意志进行拆弹工作。”
“就在你拆弹拆得最认真最上头的时候,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臭屁像素小人,它先是朝你扭屁股挑一段挑衅の舞,再对你疯狂地甩舌头略略略,配字:放弃吧大蠢瓜,本大爷的天才之作岂是区区人类能破坏的!颤抖吧,畏惧吧,跪拜吧,世界终将臣服在朕的脚下!劝你速速跳反, V朕50,待朕登基封你做司马大将军!”
“在当你朝屏幕竖起中指的瞬间,被分散注意力的你没发现倒计时已经归零,你被一键发射到天国,上帝问你:孩子,你的死因是什么?”
“你答曰:死于垃圾话。”
七遥爱:“请问你心态炸裂否?”
松田阵平:“……”
啊,火大的感觉一瞬间涌上来了,好想自由搏击一通老拳送炸弹犯下地狱。
警察终究是有极限的,是时候子承父业用沙包大的拳头实施正义制裁了!
松田阵平本来一心一意地拆弹,听七遥爱讲了一通液晶银屏的妙用后忍不住朝屏幕看了一眼又一眼,琢磨炸弹犯专门安装一块屏幕的意图。
爱酱说得有道理,炸弹犯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改装炸弹只为给自己增添成本,液晶银屏的存在绝对有它的用处。
这么小的屏幕,能传递的信息只有文字,炸弹犯想用这块屏幕告诉警察什么?
松田阵平:挑衅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敢打赌你的功力不及她万分之一。
被七遥爱打过预防针的他已经无敌了,他将心如止水面对一切垃圾话。
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松田阵平看见炸弹的内部结构,自信地说:“简单,三分钟搞定。”
正在这时,漆黑的液晶银屏亮起光茫。
“来了!”
七遥爱和松田阵平一起读出液晶银屏上逐渐出现的文字:
“这位警察真是勇气可嘉——以为我会夸你吗?休想!想知道另一个炸弹的位置就给我老老实实等到爆炸前三秒,洗内!”
连续两次犯罪被搅黄,一个警察人头都没能拿下的事实让炸弹犯彻底破防,他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死装死装的文艺青年了,重生归来的是超高校级的暴躁老哥。
“果然留有后手。”松田阵平立刻给萩原研二打电话,让萩原研二带好工具穿上防护服待命,等他的消息。
松田阵平瞒下了要等到爆炸前三秒才能看到提示的消息,萩原研二却敏锐地问道:“小阵平,你现在在哪儿?”
松田阵平:“……摩天轮上,怎么了?摩天轮的操控室被炸了,我暂时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