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很想听听看,他准备怎么说。
“对外,我需要一个假象。”布鲁斯沉声说道。
在和格蕾丝失散之后,他在外又流浪了好几年,直到二十六岁才回到哥谭。
那个时候外界都默认他已经死亡,韦恩集团的股份也全在阿尔弗雷德的手上。
十几年的时间,足够让有些人的野心膨胀起来。
他突然归来,引起了很多的忌惮。
哥谭本来就不是什么安稳的地方,为了转移视线,他只能开始藏拙。
并在这段时间里将某些人从韦恩集团里赶出去。
当然,明面上掌控这些事的人不会是他。
格蕾丝听他认真地解释了一遍,心中叹了口气。
布鲁斯说得她都要信了。
——如果,她没有和蝙蝠侠面对面过的话。
“那你就准备一直这样吗?”格蕾丝并没有表达她相信与否,只是眯着眼看他。
“现在情况早就控制下来了,”布鲁斯笑道,“我也不用花那么多心思在上面,装了这么也就继续装下去吧。”
但他很快又话风一转。
“但是,我很担心你,格蕾丝。”他轻微皱眉。
“昨天你并不在市长的受邀列表上,你到底去那里做些什么。”
“有人发觉的话,可能会针对你……介于现在的情况。”
格蕾丝知道他开始套话了。
天哪,这演技真的都快赶上影帝影后了。
她不准备再装下去了。
“套话之前,先表明身份不是更方便吗?”格蕾丝笑着看他,仿佛打哑谜一样地说道。
布鲁斯神情微顿,看着她的眼神沉了一些。
“我们可是见了好几面了,蝙蝠先生。”
格蕾丝望着他蔚蓝色的眼睛,看见那里微乎其微地缩了一下。
“只有我一个人暴露身份可并不公平。”格蕾丝认为几次照面,如果布鲁斯认不出她的话才是奇怪的。
她神态自然,整个人放松地陷进沙发里,等着面前的男人准备怎么说。
尴尬与沉默。
客厅里弥漫着这样的气氛。
或许感觉到尴尬的只有布鲁斯一个人吧。
格蕾丝见他没有说话,只能坐直了身子,将布丁放在了地上。
还在享受顺毛的布丁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扒住了格蕾丝的裤脚管。
她摆出了异常认真的态度。
“布鲁斯,”她没有喊他韦恩先生,“你和我说,你在寻找一个目标。”
“当时你表现得那么痛苦和迷茫,我虽然不明白,但我希望你能找到你想找的目标。”
“所以……我才会放弃性命去救你。”
“那时候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而我现在看的布鲁斯·韦恩身上,没有当初苦苦寻找的那个目标。”
格蕾丝放柔了一些声音。
“但是,蝙蝠侠有。”
“不,更准确的说,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的那个目标。”
“当然,你要是想反驳我的话,”格蕾丝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我会选择让布丁去你肚子上跳一跳。”
那里可还有她开得一枪,就这么两三天时间可好不了。
布鲁斯看着她隐含着威胁的笑容,终于叹了口气。
他顿时变得不一样了,不仅仅只有浮于表面的几分稳重,而是整个人沉了下来。
更带上了几分教养良好的优雅,完全看上去是大户人家的正经出身。
格蕾丝看见了当年流浪时少年的几分影子,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你变了很多。”布鲁斯垂目,略带感叹。
他今天来确实没有暴露自己蝙蝠侠身份的打算。
他不清楚格蕾丝是否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便准备了更加稳妥的叙旧方式。
或许有一天他会将身份告诉格蕾丝,但却不会是现在。
而很可惜的是,现实就是这么和他过不去。
格蕾丝对他的评价略带不满。
“比不上韦恩先生男大十八变。”她呛声。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又沉默了起来。
他们对视片刻,突然都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Blue。”格蕾丝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布鲁斯也重新说道:“好久不见,Green。”
这下,两人之间的气氛才是真的缓和了下来。
布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看坐在对面的布鲁斯,在看看自家主人,又开始努力扒裤脚管了。
格蕾丝决定拯救一下自己的裤脚管,将布丁又抱了回来。
“怎么会想要养猫?”布鲁斯问道。
“伊凡,啊就是我的养父,他觉得布丁的眼睛很像我,就捡回来了。”
说着,她还将布丁举到了自己的脸边,对比着让布鲁斯看。
布鲁斯看着两双翠绿色的眼睛,心中默默认同格蕾丝养父的看法。
除去竖瞳问题之外,两双眼睛的绿色真的很相似——通透而明亮。
“那时候,我很抱歉。”布鲁斯的眼神沉了下去。
理应他去保护她,结局却完全相反。
“那已经不重要了,”格蕾丝挠着布丁的肚子,认真地说道,“关键是,我们都活着。”
她抬眼看过去,清澈的绿色眼睛弯了弯。
布鲁斯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轻松不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认为那对她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
布鲁斯和女孩一起流浪了很久。
布鲁斯心里一直会计算日子,他知道他和女孩在一起也快要两年了。
女孩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例如,她总算开始长点身高了。
布鲁斯曾经以为女孩最多只有七八岁,但事实上他遇见女孩的时候,她已经十岁了。
完全是因为营养不良才显得那么瘦弱。
为了给女孩找点有营养的食物,布鲁斯没少挨揍。
不过,他的武艺已经越来越强了。
他还教女孩学习了英语,女孩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基本是一点就通。
到最后,他们总算能够摆脱俄语,顺畅地用英语交流了。
布鲁斯也知道了更多关于女孩的事情。
比如,她的父亲是个酗酒赌博的俄罗斯人,而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母亲什么样了。
当她知道自己被父亲卖给了别人来抵债之后,她就逃了。
躲上了一艘不知道哪里来的货船,又在被发现之后被赶下船,到了完全语言不通的中国。
布鲁斯开始教导女孩如何分辨情感。
快乐,悲伤,愤怒,痛苦,惧怕等等等等……
但光用语言去形容女孩依旧很难理解这些情感,布鲁斯只能加上一些场景的形容。
不得不说,那听上去真的很滑稽幼稚。
“假设,有一个人给了你一根棒棒糖,你会怎么样?”
“会……嗯……想笑?”
“那是快乐的一种。”
靠着这种方法,女孩开始对情感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只有一个问题,女孩依旧无法拥有‘惧怕’这种情绪。
布鲁斯认为这是一件很严重的问题。
一个人不懂得害怕,也就不知道如何判断危险的来临,也就不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敬畏。
那天,是一个雨夜。
布鲁斯和女孩惹到了一群地痞流氓,与往常不同的是,这群人是彻头彻尾的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