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老白的瘦小老头吧嗒着烟,闻言笑了笑,“你说也一样。”
“啥事?”
罗老爷子摆手打断赵老爷子,“明天是老白七十岁,他是来邀请你和老嫂子俩人去喝一杯酒。”
赵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前年就说七十,他年年七十?”
“那是老方?”罗老爷子很是像回事的话一拍自己脑门,“真老糊涂没记性了,老方你来说。”
“行了,你少为难他们了。说吧,又想干啥?”
“趁天色还没黑,走吧。”
赵老爷子眼疾手快地抓住陈老,“去哪儿?我家老婆子已经在烧菜,不管啥事今晚先住一宿再说。”
“来不及了,县城还有几个人在等咱们吃晚饭。”
“谁啊?”
“别管了,喊上老嫂子咱们快走,我老伴还在招待所等着呢。”
别啦,接着说呀。
好不容易来了外地人,她还再想听听。
关平安懊恼地拍了拍自己一双小短腿……
盼呀盼的,好不容易长了一岁,看来还是不行啊,没长个十来岁,她爹娘一准不让她出门。
唉……
自己死了,剑应该会陪葬吧?
不对。
小葫芦就流落在外。
CAO!
谁挖了她的坟啊?
赵老爷子老俩口终究还是被拉上马车走了。
临走之前老太太还说这趟出去待到下个月十二吃了喜酒回来,他们接着该咋样还是老规矩。
这所谓的他们自然包括她关平安兄妹俩人,该练的还得接着练。但好歹她不用再喝树叶子改成了白开水。
过了正月十五,这一年的秧歌队也就解散,连高跷都收回队里统一保管,她踩高跷的凤姨倒是终于解脱。
但队里又开始有活了。
因为来了一个什么工作组查账。
因而有强劳力在用大铁镐刨粪,也有半拉子劳力配合着用爬犁往地里送粪,更有开始选种子的。
生产大队挑种子的地方没在队院,那里如今腾出大炕铺给了人家工作组,三个生产小队不得不各自另选地盘。
第一生产小队选了老马家祠堂的厢房,也就是之前的识字班教室。叶秀荷就在这里挑选种子。
种子有不少是多年保留下来的农家品种,也有少部分是公社技术站这几年派发的杂交良种。
说是选种,可能选择的范围有限,也就是过一过筛子,再用簸箕簸一簸,然后开始人工挑出杂质和破碎粒。
如今识字班已经结束。
——不结束也得结束,一过年不止孩子们的心飞了,就连各家各户的老少娘们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而最终成果?
据说三分之一的人拿到初级扫盲证书;剩下的自个想办法补上,否则等今年评工分真要全扣分。
关平安过来时,她娘叶秀荷还在挑呀挑的。
里面也没炕,仅靠火盆。其实挺冷的,唯一好处就是三个生产小队分开,老院那些碍眼的人没在跟前。
这要是平时,以马大队长他们的作风,完全可以登记好各种种子重量,然后集中在比较宽敞的人家上工。
但如今?
从队长到支书再到会计仓保人员,全部作鹌鹑样儿,各个听他们工作组的,就盼着把这些祖宗早些送走。
“娘,到点了。”
叶秀荷一脸茫然地抬头瞧了瞧四周,活动着发酸的脖子,“还真要天黑了,等哨子响了才能走哈。”
“好。”
关平安很是佩服她娘这一点。处于这么喧闹的氛围,她娘也能干活干到全神贯注,真是要醉了~
谁不是手上干着,嘴上也唠些有的没的?就她娘,比之前那些尼姑庵内敲木鱼念经的老尼姑还认真。
“瞅见你哥哥了没?”
“在家呢。”
“没出去玩儿啊?”
“嗯那。”
跟她小兄长要好的小伙伴们都已去上学,剩下小的,他也不乐意跟他们瞎玩儿,又去翻他的书了。
哨声响得还是很准时,可等去记分员那里登记好下午半工的工分,出来时又是天空漆黑一片,行走都要靠着雪的反射。
第489章 小脚丫又痒了
按照老规矩该练的还得接着练,但比搁在人家眼皮底下学习来说,关平安可以支配的时间又多了很多。
这时间一多,她也就闲不住了。
尤其是她爹不在家,又少了她娘叶秀荷监督的情况下。
这不,今天她带上黑子去附近生产队找找她爹,见上一面;明天她就带上小弟去县城的周边,溜上一圈。
爬犁?
人家改骑“马”了。
速度更快。
“妹妹,你去哪儿?”
这天,刚扎完马步之后天色才刚刚擦白,关平安的小脚丫又痒了,喊了一声中午就别等她一块吃。
能不让关天佑怀疑?已经好几天赶不上回来吃饭呢。
“哎呀~我还能干啥呢,不是去练桩就是找五丫姐她们玩呗。哥哥,你每天打坐了,觉得咋样啊?”
关天佑最近少了两位表兄上门“骚扰”,对练习心法已经接近于走火入魔的状态,此刻闻言果然注意力被转移。
“可精神了。妹妹,练了真的每天暖乎乎的,站在桩上身子骨都轻了很多,而且我现在力气也大了很多。”
“铁蛋哥跟我掰手力,我都没好意思老赢他。我琢磨着练个半年,兴许我也能一脚蹬垮一堵墙。”
你对老院的墙很有爱心啊~
“……”关平安停滞片刻,果断点头。有理想是好的,也许,或许,没准还真的出现奇迹呢。
她兄妹俩人可是双胞胎哎~
搞不好她哥哥在某一天就突然爆发了呢。
“哥哥真棒~”关平安翘起大拇指,“还是走个大周圈,然后歇会儿接着吗?”虽说这话日日重复,但还得来。
“嗯哪。我可不敢乱来,咱们还是按照咱爹说的,中途时间正好去练桩,要不看会儿书练练字也行的。”
自律自强又勤奋好学。
有这么一位小兄长,关平安很是骄傲。
她嫡亲哥哥哟!
“你等着,哥哥很快能保护你。”
“好!”
“你去玩儿吧,别跑远哈。”
“好~”
一个好两个好的……留下保护小兄长的小黑,不一会儿打扮成男孩子的关平安带上黑子又溜儿了。
如今的县城大大小小巷子,估摸谁也没有关平安熟门熟户。要不是时间不容许,她还想往外发展。
怕黑子碍手碍脚,小丫头还把它扔进小葫芦内,自己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露出一双眼睛。
干嘛呢?
要不是身上穿得实在太多,胳膊肘弯不过来而无法背着双手,她更像大干部在街上巡视民情。
东走走,西逛逛的,哪里热闹往哪里凑。
就这一会儿,县城某处居民区内一对两口子打架,她都瞅得双眼发亮,恨不得过去搭把手。
俗话说人家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这样好嘛?不就是女的彪悍得压倒了男的开始揍嘛。
“散了,散了,该干嘛去干嘛。”三五位街道办的老大娘们赶走了吃瓜的一群人,也终于让那对地上的两口子停止战争。
关平安连连摇头转身离开。真怂,太怂了,还大老爷们呢,想揍媳妇的爷们,活该被打趴下。
溜了一圈,关平安发现县城实在是没什么地方让她路见不平一声吼,干脆换地盘出了这块区域。
她还是照常去一趟刘爷那个小院子附近溜一圈儿。
黑市?
算了。
该有的东西,她都有。
就连奶粉都老多的。
最近治安真好。
也没遇上个什么黑吃黑的。
刘爷还是一呼百应,尽显大佬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