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几许:陆先生入戏太深 第132章

江偌在床上坐下,平整的灰色被单受重凹陷,形成褶皱。

办公室过于宽敞,两人谈话声也不大,加上休息室隔音很好,江偌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周围静悄悄,只听得见远处传来喧嚣细碎的车声,这两天连轴转,耳边总是噪音不断,注意力高度集中,突然闲下来无事可做,人就像突然空了一样。

她将包放在一边,手撑着床,低头看着铺了深色毛毯的地面,将脚从高跟鞋里拿出来,脚尖踮在毯子上,细软的绒毛贴着皮肤,微痒的触感缓解了足掌充血的胀痛感。

以前非正式场合她是不穿高跟鞋的,在宴会上一个晚上下来,脚都难受得要命。但上班之后每日穿着高跟鞋上下来回,习惯后也能轻松驾驭,健步如飞。

脚上血脉通畅之后,人就昏昏欲睡,江偌歪着头走了片刻神,门被人从外面悄然打开她也没察觉到。

陆淮深伸手叩响门的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见她一只脚踩在地毯上,一只脚踮着,她天生肤白皮薄,连双足肤色也是白嫩细腻,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楚。

那视线过于灼热,江偌感应到后,顺着抬头望去,见陆淮深敛眸盯着自己的脚,她赧然愣了愣,脚已经往里收了收,有些局促地将脚尖交叠在一起。

陆淮深刚要开口,手机里进来一通电话,他示意她出来,然后接了电话,握住手机往外走,江偌穿好鞋跟在后面出去。

那电话不知是谁打来的,江偌听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显然是没什么心思应付对方。可对方又说个没完没了,陆淮深也不挂电话,江偌便立在距离大班台几步开外没动。

陆淮深将手机掼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扯了扯衣领,转脸看向江偌,“站着不累?”

“不是怕打扰你讲电话么。”江偌说着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陆淮深目光在她身上巡视了一番,随后低声一笑说:“这时候还见什么外呢?”

有些人说话境界就是高,言有尽而意无穷,配上意味深长的眼神,江偌立刻领悟了他的言外之意。

江偌脸红心跳,抿住唇拉下脸,“公共场合,陆总还是正经点的好。”

陆淮深挑眉,“我哪句话让你有了不正经的理解?”

这话也真是高深,不正经的立刻就变成了她。

她看着大班台后的他,随意靠在椅背上,白色衬衫领口微敞,每一寸眼眉与棱角历经岁月的淬炼,都透着一股沉稳的锋芒,凌厉却不桀骜。

江偌与他对视片刻便败下阵来,敛目看向一边,直接切入正题,“你今早说股份还给我,什么时候能落实?”

陆淮深遥遥一望:“这才多久就到我跟前来敦促着,怕我反悔?”

江偌笑了声:“我不急,也知道陆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是会反悔的人。”

陆淮深褪去笑容,情绪难辨,不紧不慢道:“还说不急,虚情假意溜须拍马这套都用上了。”

本来就不是真心赞扬,马屁拍到马腿上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江偌索性将错就错,“哪有让人办事,还得摆出一张欠我百万的表情呢?”

陆淮深问:“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当然,陆总亲自传授,如今也算能出师了。”

陆淮深脸上笑容彻底不见踪影,只剩眼底一抹冷意,清冷声线,语气平淡,“陆总今日调休不授课,门在后边儿。”

江偌前倾着稍许,两手交叠着放在桌面,嘴角攒起温和弧度:“那今天是陆淮深还是陆先生当值,我随便一个都可以的。”

陆淮深一动不动盯着她看了片刻,深沉眼眸里,是她看不懂的东西,江偌被他看得笑容越来越挂不住。

随后只是故作轻松地展开她原本的话题:“今晚明钰找了我,你知道这个人吗?”

陆淮深说:“听说过。”

陆淮深本身跟江觐的接触并不算多,顶多公事合作时有交流,或者去江家时能见上一面,私下里关系好的也就贺宗鸣和陆重一行,江觐亦有自己的圈子,所以女人情妇这种事情,江觐不透露,陆淮深也从未好奇过,但是江舟蔓提起过。

似乎不满意这个女人跟她哥来往,说她出身不好,被他哥从御楼带回来的,为了钱云云。

“她是我朋友,以前我们是邻居……”

江偌讲到这儿便被陆淮深打断,“你去御楼就是她在中间搭线?”

他微锁着眉心,似有不悦。

江偌身体一僵,想起那事还恍如昨日,她点点头,企图将这件事一言遮掩过去,“不过这跟我说的事没什么关系,她找我,给我看了这个。”

江偌找出明钰发给她的照片。

发给她之后,明钰便将照片删得干干净净,应该是怕被江觐发现。

陆淮深看过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江偌说:“这个叫水火的,应该就是威胁章志妻子的那个‘火哥’,当初制造车祸,应该也是他做的中间人。但水火这种名字,一听就像代号,很难将这号人照出来。”

“那个叫明钰的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陆淮深突然问。

这个问题江偌也问过明钰,因为江觐威胁到她的生命,作为朋友,或者说作为曾经的朋友,她不会装作不知道,告知她是出于人道主义,也是看在曾经情面。

这个理由,江偌觉得在自己这儿说得通。

“她告诉我,江觐跟这个水火联系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江觐说,不能留我,因为股份和江舟蔓。我想应该是没了我,我爷爷对他们来说不会再有多大威胁,你也能娶江舟蔓,双赢局面。”江偌捣鼓着手机,即便到现在已经平静不少,说起时仍然觉得心里惴惴。

陆淮深笑了起来,眼神却如入夜后的天色,愈渐深浓,“所以你找上我,是笃定我会站你这边?”

江偌愣住。

站她这边。这短短几个字,意味着他要跟江家反目,她爷爷和她于他而言的威胁也将继续存在,他也娶不了江舟蔓。

她原本还想,陆淮深肯松口归还股份,又帮她去找章志,是因为跟江家关系已经到了破裂的局面,所以她才敢这么直接来找他。

加之陆淮深背景人脉之雄厚,是高随不能比的。

她也认真考虑过明钰的办法,论财论势,陆家都比江家更胜一筹,拿陆淮深做挡箭牌这方法可取,但她总不能直白说出来,容易招人反感。

可她搜肠刮肚也没找到有说服力的理由,能光明正大让陆淮深帮她挡掉危险,她还寄希望于两人能在利益上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