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几许:陆先生入戏太深 第159章

江偌不想他多留,他的车对于这个小区来讲,太打眼。

但是车刚停下,陆淮深还掌着方向盘,就问:“冷静够了没?”

江偌心里跳个不停,盯着前面,没吭声,其实一边组织语言的同时,也在做心里准备。

陆淮深又问:“没什么想说的?”

江偌想过很多次,要怎样有力又有逻辑的表达出自己的疑问,而陆淮深又会怎样回答。但要开口的时候,之前的设想都不作数了,她甚至忘了自己刚才断断续续的都在想些什么。

她凝神许久后开口第一句问的是:“你跟我结婚,是不是当初我爷爷还对你做了什么?”

很好,这个问题是导致今天种种局面的根源,相当于蝴蝶效应中,引起风暴的蝴蝶扇的那一下翅膀。

江偌现在也忘记,她有没有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她只知道,在医院的时候,她问过爷爷,对方却推诿着不愿告知。

路灯是昏黄的,车内灯没开,车外那些微弱灯光将人脸照得模糊,将表情变得隐晦。

江偌问出口后,看向陆淮深,一双眼眸,显得格外灼亮。

陆淮深沉默了片刻,拧着眉心说:“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江偌将他的问题听得很清楚,但是同时还有精力分神地想,陆淮深不管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表情,那眉眼都是锐利的,或不耐,或懒散,或狠厉,让人没有信心对他说的每个字提出质疑。

她顿了下,回答说:“当然有。”

陆淮深莫名地看向她,眯缝了眼问:“跟今晚的事有关系?”

江偌下意识地觉得,陆淮深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

她当即心里就有些烦闷,既然你不想说,何苦让我开口问?

静默稍许,她看着某一楼亮着灯的窗户,有些失神地说:“江舟蔓说你们身不由己,我就想我爷爷到底做了多什么,才能让你都身不由己。”

她说完,将头转过去,看向陆淮深。

正在这时,开了一半的车窗外,传来一声高低起伏的绵长吼叫,间或间还有球赛里的哨声从一楼住户大开的窗户中传出。

陆淮深不悦地往那窗户里看了一眼,又轻描淡写地回答江偌的话:“都是过去的事了。”

陆淮深是打定主意不会说了,江偌也知道他不想说的事,从他嘴里撬不出一个字来,也正因为如此,让江偌感到无可奈何的郁闷,心情也因此受了影响。

她决定不死缠着这个问题,想了想,说:“在你来之前,江舟蔓还在说你在外以我为重,意思就是私底下还是重视她的,所以我不知道你来之后又说江舟蔓是前女友,两个人口径截然相反是什么意思。是如江舟蔓所说,在外只是为了照顾我陆太太的面子,当然也能顺便照顾你自己的名声,可如果你们真的结束,那江舟蔓为什么还会出现在陆家,并且每个字都在隐晦地宣扬和你是真爱?”

江偌越说越停不下来,每多说一个字,就控制不住地激动一分,到后来变成了质问的语气。

何止是她,陆淮深也越听越脸色越冷,一股郁气在胸腔里四处乱撞,说话时也带了点儿脾气:“我怎么知道她会出现在陆家,她说什么做什么,我又不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空气中弥漫起了火药味。

江偌肩膀微微发抖,说:“你的确不能限制她的自由,但你默许她的行为,就是给了她底气!”

陆淮深气得不行:“默许个屁,我哪里默许她了?”

“上次在陆家难道不是默许?”

“多久前的事了你拿出来讲?那时候跟现在能比?”

“不管时间长短,只要发生过就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跟现在有什么不同,怎么不能比?江舟蔓跟你之间的破事,就是铁打的事实!”

陆淮深看了她两秒,被她气得怒极反笑说:“我跟江舟蔓的确以结婚为目的交往过,没有江启应的暗中作梗我也不会跟你结婚,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没打算接受这被人强塞给我的婚姻。你说得没错,这些事情已经发生过,的确不能当做没发生。那你要我怎样?我又不能给你洗脑让你忘记那些破事!”

第124章:你难道对我还有真心实意?

车厢里有片刻的沉默。

一楼那户人家养了一只毛色漂亮的鹦鹉,专门在一楼自带的小院子里给它建了个简易房子,白日里叫嚣不停,入夜之后安安静静的,或许是被主人客厅里传来的嘈杂,以及车里的争吵刺激到,忽然叫了起来。

声音尖利无比,刺破黑夜笼罩的静谧。

江偌脸色发白,倏地粲然一笑:“不用,反正我也忘不了。我看见你就会想起你和江舟蔓做过的那些让我难堪的事,每次跟你靠近都觉得煎熬,每次,每次跟你上床之后我都会遭受自己良心谴责,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清醒清醒,问自己数遍:怎么能忘记你以前是怎样逼我净身出户的?怎么能忘记我爷爷是因为谁一把年纪进了监狱又进医院的?”

她觉得心脏颤抖不已,语气也不由轻颤起来,越来越轻:“现在想想,我还真不敢让你接受我接受这段婚姻,因为一旦想到我和你的关系曝光后,江舟蔓再像今天这样在人前道尽委屈,而我被别人用尽污秽言语评头论足,我就觉得……我们的确无法做一对正常夫妻,别说是你,就是我也一直接受不了这段婚姻。而我那晚竟然还被你说得动摇,有了怀孕生子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法,现在回头一想,我真是蠢。”

陆淮深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面无表情地讥讽道:“靠近我你都觉得煎熬,跟我上床这么有负罪感?那上床过后我说要给你股份,你那不值一提的负罪感还在么?”

江偌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而话说出来之后,陆淮深也有那么点后悔。

江偌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白着脸去找自己的包,发现就在腿上,又想起手机还在后座,直接探身去拿,一时间手忙脚乱,举止毫无章法。

陆淮深没阻止她,喊了声:“江偌。”

她没应,他又喊。

江偌拿到了手机,伸手去开车门,发现是锁上的,压着声音说:“开门。”

“江偌。”陆淮深伸手去拉她,江偌直接拿包去打他的手。

她上班背的包很大,又硬,使劲砸在他手上,力道又不小,陆淮深咬牙忍了,江偌远远地靠着门,指着他,咬着牙充满防备地说:“滚开。既然你认为我跟你上床可以明码标价,那行,那些股份我也算是劳动获取,什么接受婚姻就算了,都别在那儿为了丁点儿虚情假意了。”

“你认为我是虚情假意。”

“你难道对我还有真心实意?”

陆淮深看她眼神渐渐归于淡漠甚至是冷漠。

江偌不再理会,刚想让他解锁车门,忽然一道身影停在车外,伸手叩了叩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