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说:“既然能合法出警逮捕,自然有经过核实的证据,案子还正在调查中,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从初始的懵然不知所措,到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对一切都了然于心,江偌就像被人迎头打了一拳,闷痛剧烈后,一股无法驱散的酸意并着愤怒将胸腔都填满,胜过被人扭住的肩膀。
江偌也挺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有理智在脑中梳理清楚事情始末,就算与她的猜想有差距,但也八九不离十。
江偌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汤品,异常平静:“我跟你们去。”
警察见她也没反抗等异常行为,也没上手铐。
季澜芷见她女警一直扳着江偌肩膀,“她怀孕了,希望警察同志稍微轻点。”
两名警察相视一眼,女警松开手,站在江偌身旁,出于职业习惯,站在了江偌容易逃跑的方向。
一切发生得突然,因老板知道季澜芷和江偌的身份,在警察进门出示证件要抓人的时候,老板已经着人清场。季澜芷向警察求了情,希望能等清场完毕再走,这案子毕竟还没盖棺定论,事关陆家,要是传出去,会对社会产生负面影响。
警察允许,等了几分钟,老板敲了敲门,示意可以了。
季澜芷拿好衣服和包,见江偌转身就要跟人走,立刻拉住她,把外套往她身上套,整理衣领时轻声的安慰:“不要怕,我跟你一起去,等下就通知淮深。”
江偌动了动喉咙,低声说:“他今晚回来,现在可能在飞机上,他回来之前,先不要告诉爷爷,还有其他几个叔伯。”
季澜芷点点头,“我明白。”
心里感慨她这么年轻,在这种情况下,还会考虑大局利弊,一般人恐怕早就慌了手脚。
“我有个律师叫高随,麻烦您帮我联系他,这人可以放心。”请律师是被允许的权力,警察也没阻止,江偌把电话号码给了季澜芷。
警察催促:“好了,别耽误时间了,走吧。”
私房菜馆位置比较隐秘,老板经济实力和背景都不差,馆址取在公馆内,客户群体定位交高,清场之后周围基本没什么人,一行人出去,江偌上了警车,季澜芷开车跟在后面一同去了公安局。
路上先联系了陆淮深,果不其然,他人在飞机上,电话关了机,季澜芷给他留了语音信息,又在微信上重新发了一遍语音,确保他开机后能立刻看到。
随后又联系了高随,但是高随人在外地,刚谈完事情,说先派自己的实习律师过来了解情况,他马上回来。
他是开车去的邻市,距离不算远,一个半小时可以赶回来。
季澜芷觉得实习律师不太靠谱,于是联系了自己的律师顾问,先过来压场子。
江偌进了审问室,季澜芷等在外面。
江偌坐了不一会儿,刚才那两名警察进来,手里拿着资料,警方觉得女性之间谈话比较容易,便让女警审问。
女警翻开资料,“江偌,你认识高翔吗?”
江偌直视对方眼睛:“不认识。”
女警看她两秒,接着又问:“认识明钰吗?”
“认识。”
女警觉得有趣,嘲讽地笑了下,又立刻收敛,用笔尖敲敲桌子:“认识明钰却不认识高翔?”
江偌看了眼她胸前夹着的证件,面不改色说:“刘警官,对于你们所说的商业受贿,我不知道来龙去脉,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江偌这种表现,在警方眼里就是死鸭子嘴硬而已。
刘警官笑了,翻了翻手中记录说:“还装傻?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随后江偌仿佛听了一个强安在自己身上的笑话。
高翔是华安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涉嫌挪用公款和非法竞争被逮捕,高翔挪用的部分公款走向不明,经此人招供,其中五百六十万给了她,而她则答应他当上董事后利用职务便利,促成江氏和华安的合作。
最为戏剧的是,因为怕事情败露,她还让高翔把银行卡给明钰,将那钱以明钰的名义放在明钰母亲那里,谎称是明钰给她母亲的赡养金,等风头过去,再把那笔钱取回。
江偌听完都笑了。
为了五百六十万,冒着犯罪风险,如此周折。她真不理解设这个局的人,为什么把别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是陆淮深穷破产没钱给她用了,还是她视财如命,在不缺钱的情况下,冒着违法风险,连五百六十万都不放过?
她现在有江氏股份,如果她真的缺钱,可以卖股份变现,而且还得是在陆淮深不愿给她钱的情况下,可陆淮深几张卡的副卡又分明在她包里揣着。
她是有多想不通才能误入歧途?
“明钰呢?”江偌笑完敛了神情,抬眸看向对面,“她怎么说?”
刘警官说:“我们已经通知她了,一会儿来配合调查。”
江偌淡淡问:“如果犯罪事实成立的话,她作为知情者,甚至是包庇者,会受到处罚么?”
“那得看检方怎么判,你现在就别操心了,”刘警官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是你审我还是我审你?”
江偌扯了下唇没说话。
“以上所述,是事实吗?”
江偌一字一顿回:“不是。”
刘警官有些烦躁,舔了下唇,旁边那个警察按捺不住,厉声说:“我们已经调过你周五乘坐高铁的记录,医院护士和病人作证你到医院去看过明钰母亲,并且,”他说着扔来一张证物袋装着的银行卡,“这卡眼熟吗?是你亲手交到明钰母亲手上的吧?开户人是高翔的太太,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第244章:谁在说谎
对方一句一顿言辞肯定,任谁看来这都是一起证据充足,无异于板上钉钉的案件。
警察一身正气,面色严厉,江偌顶着高压强作从容,“这卡的确是我亲手交到明钰母亲手上,但是明钰让我给的。她说卡里是她这几年存下来的钱,她有抑郁症,病情时轻时重,跟母亲之间关系有裂痕,她母亲不愿意见她,她母亲有癌症使,最近又住了院,明钰怕有她母亲有万一,手上又没钱治疗,所以才托我去转交这笔钱。我从始至终不知道这卡开户人是谁,也不知道卡里的数额。”
事实如此,能说的都说了,但警方信不信不是她能控制。
刘警官从实习到从业几年,见过太多罪犯,最不乏的就是那种心理素质极高的撒谎精,为证清白,撒谎撒得面不改色。所以在案子没结果之前,对于嫌疑人的供词,她既不会完全相信,但也不会全盘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