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惠知道江偌这次不仅损失重大,精神肯定也备受打击,遭到这样的背叛,哪能轻易原谅,她不会帮明钰说话,只是将明钰来电告知江偌。
江偌说:“以后她们再打来你不要接,你没必要遭受她们的骚扰。”
专找软柿子诉苦求原谅,都是什么毛病?
江偌的好心情一时被毁得精光。
晚上,她给程啸打电话,让他把乔惠手机里肖麓和明钰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谁知第二天,一通本市的陌生号码打来。
江偌接了,是明钰。
其实她并没有将明钰的号码拉黑,但估计是明钰怕她不接电话,所以换了个号打来。
从接通的第一声期期艾艾的“喂”,江偌就知道是她。
她没接话,那边似乎忐忑极了,半天没再吱声。
良久,江偌等不耐烦,冷冷道:“不说话挂了。”
“江偌!”明钰急急喊住她。
“听着呢。”江偌口气疏离冷漠。
那边都快急哭了似的,半天才急吼吼一口气说道:“江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这声对不起也晚了,但我还是想跟你道歉。”
“既然知道晚了,为什么还要说?是为了让你自己良心获得安宁,还是说你能给我任何实际补偿?如果你脸皮够厚,不用道歉你也不会遭受良心谴责。如果无法补偿,那这声对不起,没任何意义。”江偌毫不留情面,一字一句如同冰刃。
江偌窝在书房的单人沙发里,身上盖着毛毯,窗外落着雨,目光望及远处,山林一半萧索一半厚重的绿,别墅后院种着的一排冬青,叶子被雨水洗过,却如刚发芽般鲜绿。
“我真的……”明钰声音带着隐忍哭腔,声微颤:“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假很虚伪,我的所作所为,无法使你再相信我说的任何话。但是除了真心诚意的对不起,我没办法做更多了。”
“那就不必再说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怅然失落道:“江偌,我真希望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干干净净的,等你想起我时,会觉得我这个人虽然懦弱,但是为人清白,可是……我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抹不去了。”
第262章:她死前曾向我求救
明钰停下,江偌不声不响。
安静中,江偌才听见电话那头的背景声是钢琴曲,曲子成丝成缕极淡地飘来,明钰说话时,便盖住了乐声。
没有得到回应,明钰又自知理亏,说话带着几分低声下气,“江偌,你被迫卖掉股份,我难辞其咎,但那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妈她什么都不知道,希望你不要怪她,”她忍不住想哭,又怕惹江偌烦,于是忍住时不时溢出低泣,又快速咽下去,“我现在的确没有资格让你在我妈面前帮我证明清白,我、我不会再强迫你的,如果打扰到你跟乔阿姨,我很抱歉。”
旁边传来一道温柔女声:“快别讲电话了,这是晚餐菜单,你看看想吃什么,先点。”
江偌心无波澜地听着明钰那番话,那柔柔弱弱的语调,好似这件事是她太过计较,太铁石心肠,她反而成了毁人家庭的罪人,她正冒火,听见那边在讨论什么晚餐,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早上十点过,午饭都还没到点就想着晚餐。
转瞬又想到,也许明钰是在国外,跟国内有时差。
但并不关她事,她并未多加在意。
明钰将电话拿开了些,回对方话时,她的声音江偌听不太清晰,大致知道是明钰告诉对方,她想再打打电话,让对方帮她点餐。
那头传来女人的急声呼喊:“你去外面干什么,多冷啊,你先披肩外套……”
女人的声音逐渐变小,是明钰离开了原先待的地方。
江偌一直沉默,对于明钰的道歉,和让她不要怪罪肖麓,统统没有回应。
但是她没挂电话,江偌也知道为什么。明钰小跑了一段距离,江偌注意着,背景里的钢琴曲也消失了,她略微失神。
明钰软声喊了她名字:“江偌。”
江偌放空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
室外很冷,明钰似乎真的没穿外套,江偌隐约听见她牙齿打架的声音,嗓音也带着颤栗:“我现在在邮轮上,沿着阿拉斯加北上看冰川。”
江偌翻着腿上摊着的书本,不走心地敷衍道:“恭喜,你自由了。”
她记得,刚上中学不久,她们二人从杂志上偶然翻看到一篇极地地区游记,路线是从阿根廷到南极,很长一段时间内,明钰对极地冰川有着着她无法理解的痴迷。
江偌以为,明钰最向往的旅行是经布宜诺斯艾利斯去南极看企鹅,但她重获自由后,竟去了阿拉斯加。
江偌不解,也不想深究。
只是明钰选在这个节点,江偌只会想到,这是她逃避良心谴责的方式,此刻她质疑明钰给她打这通电话的意图。
是真的表达歉意,还是故意气她?
明钰怎会听不出江偌区区几个字之间的讽刺,江偌即便没冷言相对,尤让她整颗心如坠冰窖。
“我本来是想跟我妈去日本,坐游轮去,适合老年人的节奏,她这辈子很辛苦,我希望她退休后能好好享受生活,但我妈知道了我做的事……所以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改变了路线。”明钰解释,随后停了下,说:“江偌……”
江偌发现明钰喊了很多次她的名字。
明钰希望江偌能像从前那样回应自己,但是没有。
耳边风声异常沉重地呼啸着,北半球高纬度的冬天,六点过的天早已黑透。
明钰站在甲板上,刚才在餐厅吃饭,她身上只穿着一条单薄长裙,裙身波光粼粼,就像此刻的海面,被巨型邮轮上的辉煌灯火着了色,一晃一晃,都是耀眼波光。
身子已经冰透,她仿佛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冷,盯着海面朝电话那头絮絮:“还记得我们上初中的时候吗?”她想起往事,莞尔道:“我们离学校明明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每次放学都要在路上耽搁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外面那条小吃街逗留。我想吃又不敢,怕被我妈发现在外面乱吃东西,你帮我想办法,让我每次吃完炸串儿再吃口香糖。”
她笑起来,江偌依然不回应她,甚至她不知道江偌有没有在听。
明钰难过地掉眼泪,哽咽一声,又重新笑着说:“可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回去,发现小吃街拆掉建了商场,学校严格管控,校门外再也没有卖小吃和早饭的摊贩……”
江偌越听心情愈发复杂,沉声打断她:“为什么要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