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真正到了他吃完饭的时候,晚餐吃一半就说吃不进的江偌,又偷偷站到他身后,从他肩膀后伸出个脑袋,“让我来看看你又在吃什么好东西?”
结果就是她眼巴巴盯着,除非是真的不能吃的,只要她用“这样菜求求你给我尝一口”的恳求式语句,就能尝遍陆淮深的每一道菜。
最近几天,江偌觉得,来看她的人多了起来。
刚回来那几天,明叔一家,还有季澜芷携儿带女都来看过她,陆淮深那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也来探望过。
得知江偌需要静养之后,只有季澜芷和王昭这两位能跟江偌聊得上的人,来的次数更多,而这次,连方也都来了,并且是和季澜芷一起来的。
江偌看到她俩同时出现,还有些诧异,江偌只当是季澜芷偶尔参加什么活动遇见过方也,所以方也才知她住院的消息。
而她不知道的是,陆淮深辞职事件,延伸出了多少妖魔化的揣测。
这几天的金融圈子里的饭后谈资,相当的精彩,上至高管,下至底层打工仔,只要跟博陆老总辞职有关的话题,都能凑一堆八卦几句。
现实主义派阵营以理智型中高层为中流砥柱,他们认为自己头脑最清醒,这就是内部竞争恶化,陆淮深被逼急了,不仅自己不干了,博陆的位置他不坐,别人也休想坐。
浪漫主义派的吃瓜群众,都沉浸在自我臆想中,相信陆淮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世间此种男人已不多见,虽然已婚,但是——陆总我可以!
然而,有一群人很特别,私以为知道点内情,便咬住陆淮深和江舟蔓之间恩怨不罢休,甚至为江舟蔓鸣不平,夺夫之仇不共戴天!
而另有高明者一一驳回。江舟蔓亲爹亲哥进局子,陆淮深后脚就收购了江氏,江觐和江渭铭被控告杀害江偌父母和兄长,追根溯源江启应也是被这父子俩逼死,综上所述,陆淮深收购江氏实则是为了江偌。江氏被收购,买家并非是博陆,而是陆淮深持资的公司,博陆就是他打的一个旗号,一个幌子,利用博陆的资源,收购之路才能顺风顺水,若买家是博陆,有陆甚憬和常宛在,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可能放行吗?至于江舟蔓?她谁,股份有多少?将来陆淮深一定会通过各种手段带走江舟蔓手中股份,江氏最终很可能是陆淮深和他老婆江偌共同持有。如果不信,静观后续。
最诛心的是,还会添上一句:什么夺夫之仇,说得好像不是江偌,就能是他们似的。
这样的对话,正发生在CBD中高层办公室,抑或是名媛阔太的聚会中。
总之,最近大大小小公司的中层最欣慰,因为陆淮深,企业部门工作群都活跃多了,连加班都更有动力!
感谢陆总,感谢八卦。
猜测种种,真真假假实难辨别,但真中有假,假中肯定夹着真相,至少江舟蔓现在日子不好过是真的。
陆淮深辞职事件不到一周后,江舟蔓致电陆淮深,请求见一面。
江偌与季澜芷和方也在病房里说话,陆淮深到外面走廊接的这通电话。
这通电话,陆淮深是很乐意接的。
江舟蔓还没说出“你要是不来,我就去医院里找江偌”这样的话,陆淮深就答应与她见面,导致她十分震惊,另一方面,又对这次谈话持乐观态度。
陆淮深跟江偌说出去一趟,托两位女士陪江偌一会儿。
江偌碍于有人在场,没问他去哪里,只用眼神询问。
陆淮深走出病房门,给她发了一则消息:江舟蔓。
……
医院离附近的市中心商圈三个地铁站的距离,非高峰期,开车过去二十来分钟,地方是江舟蔓选的。
因谈话可能难免会涉及私密信息,江舟蔓订了个包间,提前替陆淮深点好了咖啡。
陆淮深坐下后,却重新要了杯白水。
江舟蔓选了个很不明智的开场白:“你这么爽快答应见我,该不会是怕我去医院找江偌吗?”
陆淮深挑眉:“我为什么要怕?”
如果他真不想见这一面,他还真就不回来。他更没什么好怕,他几乎时时守着江偌,门口有保镖,还会定时在楼层巡视,就算江舟蔓有本事知道江偌住在哪个病房,她也接进不了。
江舟蔓讥诮:“我听说江偌精神状态不好,受不得刺激。”
陆淮深沉下脸,不是因为听到她说江偌不好,而是他实在讨厌这种小伎俩,自以为能抓住人心,其实只会适得其反,惹人厌恶。
说穿了,还是人的问题,如果换成江偌,他还是能接受的,兴许还会觉得有些可爱。
江舟蔓哪能猜到他那一个表情下那么多的心思,只觉得她越了雷池,踩了他划定的界限,他那表情就是不高兴了,如果她还想继续谈下去,就得换个话题了。
江舟蔓自知走到现在,什么骄傲,什么筹码,都是奢谈,她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在求人的时候,能保留那么一丝尊严。
正当她组织措辞时,陆淮深已经不耐烦地看表,“有事快说,我时间不多。”
江舟蔓前一秒劝自己理智,这一刻就丧失理智,口比恼快:“现在是一刻都离不得了吗?”
陆淮深抬眼看她,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关你屁事。
江舟蔓感觉在自取其辱,咽下那股难堪,索性直奔主题:“能不能放过我哥和我爸,江氏的问题,我们可以让步。”
她话说得很明显了,只要人能没事,拿江氏的一切换取都无所谓。
“不行。”陆淮深拒绝,原因有三,“第一,你做不了主,你这么想,不代表江渭铭和江觐也是这么想,他们不是安分命,出来之后作妖我懒得收拾烂摊子。第二,江偌不同意。第三,我不同意。”
“那你直接说你能接受的方案。”江舟蔓不想听江偌,也不想意识到他如何为江偌考虑。
陆淮深说:“我不接受任何和解。不过我这儿有个提议,如果你劝江渭铭和江觐认罪,你个人在江氏的股份,我会折中以最合适价格购入,怎么样?”
江舟蔓可笑地看着他,她来求他放过她爸爸和哥哥,他却让她劝他们认罪?荒谬!
不过若以旁观角度,陆淮深的条件还算优厚。
自从江渭铭和江觐入狱,江氏股票跌停板,股票就是这点不好,都是虚的。她若是主动卖掉股份,但市值已经大打折扣,如此实在血亏。她坚持若不卖,陆淮深可以逼她卖。收购完成后,她爸和哥哥股份财产会被拿出来抵消之前的亏空和债务。
总之,陆淮深的意思是,要将她们一家从江氏剔出去。
江舟蔓质疑:“陆淮深,你收购了江氏,又没了博陆的股份,你还要再买我的股份,你确定你不会面临财务危机?”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