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惊虹圆睁着一双眼，快步向前走了走。
缩在柴垛边的沐清雅便止不住微微抽搐了下身形，整个人都往柴垛后缩了缩。
这种抵抗排斥的情绪，是十分明显的。
“清雅。”慕惊虹也顾不上她有多脏了，大步流星跑上前去，一下将这孱弱的女子给楼到了自己怀里。
此时他方才看清楚沐清雅面如枯骨的样子。
心中悲愤交加，慕惊虹不由地老泪纵横，“清雅，他们，他们这些人，这段日子是如何对你的啊？”
怎么能将一个端庄娴雅的妇人，硬生生折磨成这副样子啊。
她是落在乔木手里的，乔木那个恶妇，居然派人将他的清雅弄成这样一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娘，娘！”慕萧雪也快被母亲如今的面容给吓晕了，她接连喊了两声，噗通一下跪倒在母亲面前。
沐清雅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骤然迸出一丝光亮，伸出枯骨般的手，在面前摸索着，仿佛是要抓住慕萧雪的手。
然而慕萧雪在看到母亲那双黑沉沉，如同两块骨头似的手爪时，心中添了几分犹豫，下意识地便往后缩了一下。
这动作虽然十分快，但沐清雅是何许人也，即便是眼睛看着模模糊糊的，可到底还是能看清楚女儿的动作。
她这嫌弃的一缩手，彷如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给捶在了沐清雅的心上。
沐清雅心间抽搐了下，出口的声音，也仿佛是被车轮碾压过似的。
她沉声叫了两个字“萧雪”，颤颤的手再次抬起。
5.0942 老母亲的心
慕萧雪这次是硬着头皮，将自己的双手迎上去的。
毕竟，在父亲慕惊虹严厉的注视下，她若是再缩手，定然会引来父亲的不满。
如今在整个暗影之城内，能够保护得了自己的，只有眼前这位父亲了。
她自然不可能因为些许小事，惹来父亲的恼意。
只是……母亲那双枯瘦如柴、冰冷无比的手，一触碰到她之后，还是叫慕萧雪忍不住心头泛起一丝毛骨悚然之意。
这可真像是一双死人的手啊，毫无温度不说，手背上还隐隐生出腐烂的暗疮。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对这位母亲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他居然连这么一个枯骨似的，浑身带着烂疮的人，都能抱得下去手。
难怪城主夫人卓燕要如此嫉恨自己的母亲了。
相比起那位城主夫人，显然父亲疼爱自己母亲沐清雅的心，是不容任何人质疑的。
慕萧雪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浑身力气，握住了沐清雅那双枯骨似的手掌。
这一摸之下，便让她摸到母亲缺了两根尾指，惊得她险些又松脱手。
只听沐清雅断断续续道，“萧、萧雪。惊虹……”
慕惊虹连忙抱着她，沉声说道，“我在，清雅。你放心，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派最好的人来救治你。”
“不过在我跟二公子谈妥之前，还要委屈你，在这地方再住上几日了。”
沐清雅废了好大劲，才徐徐地点了下头，“我，我知道。”
只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为清楚不过了。
这具肉身已经快要崩溃了，在经历了那么多药物试炼后，她能苦苦撑到今日，已经算是她命大！
但她并不知道，她到底能撑到几时。
她心里有点数，一旦自己的身体全面崩溃后，可能会化为一滩肉泥，或许更丑的东西。
她不想惊吓到她的女儿萧雪。
她的萧雪，是那样的完美，方方面面哪里都像她。
这个女孩子有更广阔的未来，与更为远大的前景，她不能留在天运这样的地方，不能……
沐清雅死死抓住慕惊虹的手，一字一句，十分困难地说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一件事。”
“我，我死，并，并不要紧，但，但我们的女儿，她，她不能……加、加入天运。”沐清雅沉声说道，“我，我要她脱，脱离……天、天运，脱离。”
“清雅，你先别激动。”慕惊虹连声对沐清雅道，“清雅，你怎么会这么说呢？萧雪她，何时加入天运了？”
沐清雅握住慕萧雪的手，枯骨似的神色间，略有几丝紧张之意，“就，就算现在没有，也，也不表示未，未来没，没有。”
“我，我已经，快，快要不行了。他、他们，没有人性的，萧雪……是我的女儿，各方面都，符、符合条件。”
“他们会要，要求……惊虹，看，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夫、夫妻情分，上，你，你一定要帮、帮萧雪，帮她，摆、摆脱。”
慕萧雪沉默以对，面沉如水。
5.0943 女儿不懂
任凭她母亲一双骨头爪子，死死摁住自己的手，慕萧雪心底却不能起半点波澜。
母亲的一只手，明显缺了两根手指，当她握住自己的时候，让慕萧雪感觉有点不寒而栗。
母亲不让她加入天运，到底是不是为了她着想，还得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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