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
很可惜,面对他的威胁,燕之澜根本无动于衷。
他从小长于市井,什么腌臜手段没见过?
该吃的苦,他一样没少吃。
不该挨的打,他一样没少挨。
不管是威胁也好,不管是濒临死亡也好,他什么没经历过?
怎会惧怕燕铭裴这小小的威胁?
他拥有着异于常人的心性,就算那烙铁真的烙印在他身上,他也能保证自己绝不哼一声。
面对他的淡然,燕铭裴明显不信,“你就装吧,等你尝遍了这些刑具的滋味,我看你还如何保持镇静。”
“废话少说,你就只有威胁人这一套吗?很不幸,我并不吃这套。”
燕之澜撇过头,冲他扬起一抹挑衅的笑。
“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还敢挑衅朕?”
燕铭裴不悦的皱起眉头,拿着烧的滚烫通红的烙铁一步步走了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若你现在就求饶,朕可能还会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要不要求求朕?”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燕之澜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的笑容一直未变。
“你以为朕不敢?”
“在没有问出你想要的东西之前,你自然不敢。”燕之澜信誓旦旦。
“你倒是挺了解朕的,不愧是朕的亲兄弟。”
燕铭裴忽的笑出声来,将烙铁扔向一边,目光灼灼。
“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交代,你背后是谁再给你谋划?朕不相信,光凭你一人,就妄想推翻朕的统治!”
“你以为我会说吗?”
“就算你不说,朕也能猜到一两分,朕并不是草包。”
他摇摇头,话语中尽是陷阱。
能坐上当今这个位置,他自然不是草包。
相反,他还很聪明,手段也很高明。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皇子,一跃而上如今这天下第一人的位置,足以证明他的聪明。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燕之澜望着他,目光中透露一丝疑惑。
他从未怀疑过他这位兄长的智商,也从未低估过他。
相反,他一直觉得,这位兄长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他横在他面前,最难以逾越的高山。
但,一旦将他翻越,他就会成为他之上的天下第一人。
开始,他或许有些自卑,觉得自己无法战胜他。
但是现在,他有了自信,他觉得他可以。
“哦,我知道了。”
半晌,他终于猜到了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之所以不杀我,是想留着我,然后把他引出来吧?很可惜你打错了算盘,就算我落到你的手里,也引不出他来,我在他心中,并非最重要之人,而且,他早就死了不是吗?你做这些,不过是些无用功,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不要在挣扎了。”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你确实挺聪明的,但聪明容易被聪明误。”
面对他的言辞,燕铭裴面色不改。
他双手背负身后,视线落在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上。
他的眼中倒映着火光,像一头正待苏醒的雄狮。
“天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掌控的,之澜,你还太过年轻。”
若没人拥立,若没人铺路,谁也不能稳稳当当就坐上那个位置。
他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一切都要归功于殷家。
当初就是殷家极力拥护,他才做的如今位置。
而燕之澜有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有!
就凭这样的他,也妄想与他争锋?
真是痴心妄想。
“你怎知,我身后没有拥护我的势力?你又怎知,殷家会一直效忠与你?若是,他们也生出了与我同等的野心呢,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应对?”
听完他的话,燕之澜朝后一仰,吊儿郎当的靠在椅背上。
他说的话,让燕铭裴陷入深思。
虽知他是在挑拨离间,但生性多疑的他,也不得不认真思索他这番话。
若殷家也生了叛变之心,那他该当如何?
燕铭裴攥紧了拳头,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即便他们不再拥护我,那他们也会拥护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他们的外孙!只要这江山还是姓燕,朕又有何惧?与虎谋皮,就该无所畏惧,朕并非那等心胸狭隘之人。”
想了想,他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燕之澜又笑了起来:“是吗?那万一……”
“没有万一!你休要在挑拨离间!”
强势打断燕之澜的话,燕铭裴走了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这一刻,燕之澜看穿了燕铭裴心中的丑恶,面上笑容更加浓郁。
看来,他也不是那么放心嘛。
他心有忌惮,却不得不妥协,心有愤怒,却无处发泄。
他这个兄长,果真如传言中一般,心狠手辣呀。
“行了,朕与你多说无益,你既然这么想死,那朕就成全你,黄泉路上,替朕向父皇问声好。”
懒得和燕之澜多费唇舌,他抽出一把剑,用力刺向他心脏。
燕之澜并非毫无防备,虽双手被缚,但他还是反应极快的朝一旁躲去,用铁链绞住那柄长剑,冷冷与他对峙。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任由你宰割之人?”
从知道自己身份那一刻起,他就接受了魔鬼般的训练。
虽然武力值算不上高手,可对付燕铭裴,绰绰有余。
没和他废话,燕铭裴再次抽出长剑,两人在刑房中打的不可开交。
一时间,刑房中刀光剑影,甚是激烈。
只是燕之澜实在没有那么多体力,很快就败下阵来,身上多了几道伤口的同时,燕铭裴的长剑狠狠刺进他肩膀。
燕铭裴唇角勾勒一抹残忍的笑,用力将他朝后抵去,长剑刺穿他肩胛骨,钉在燕之澜身后的石墙上。
燕之澜吐了一口血,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就凭你,也配和朕斗?”
说这话时,他又用上一分力,表情十分狰狞。
燕之澜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险些昏厥,手上的刀也脱力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八百七十一章:来救
刑房内剧烈的打斗声引起了门外狱卒们的注意,领队的牢头率先反应过来,赶忙带着人冲进去,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景王是危险人物,他该不会对皇上出手吧。
要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都别想活了!
进去后,屋中的景象映入眼帘,狱卒们顿时静止在原地,面面相觑。
冷不丁被人围观,燕铭裴脸上有些挂不住,怒道:“朕让你们进来了吗?!”
“对,对不起皇上,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牢头抓了抓后脑勺,一番道谢后就要领着众人离开。
“算了。”燕铭裴叹了口气,松开握剑的手,朝后退了一步,“把他给朕关起来,谁也不准理会他,就让他在这牢房中自生自灭吧。”
说罢,他转过身,步伐轻快的离开。
等他走后,牢头才松了口气,招呼着人上去搀扶燕之澜。
还是那间牢房,燕之澜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燕铭裴吩咐人不准管他,就真的谁也不敢管他。
没有吃食,没有水,没有大夫给他看伤。
伤口的血流淌下来,将他整只胳膊染得通红,看上去很是怵目惊心。
他面色苍白,睁着眼睛盯着牢顶,视线逐渐模糊。
要死了吗?
他在心中想着,不由发出一声叹息,唇角也勾勒一抹苦笑。
地牢中潮湿又阴森,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身体越来越热,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终于闭上了眼睛,默默呢喃:“清姐姐,你还好吗……”
脑海中缓缓浮现孟子清的音容笑貌,他有些难受的问:“我不想你做我的清姐姐了,我可以叫你清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