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氏听了点头,“奶也是这么想的。”
“当时他过来提亲时,为了女方矜持,奶只说考虑考虑,等三郎结婚之后再给信儿。”
“既然如此……那一会儿我就酌人去给那边送个信儿,让他正正式式的找个媒婆过来,商议亲事。”
周氏爽快的一槌定音。
三天后。
宋惠英的亲事正式张罗起来。
可此时三郎请的假期即将用完,必须即刻返京。
只能遗憾的带着林静姝一起,把事先准备好的添妆礼交于宋惠英。
“侄儿不能送亲,无法亲眼看到老姑成亲时的喜乐幸福,还请老姑见谅。”
“这是侄儿提前准备的添妆礼,算不得贵重,老姑还请不要嫌弃,这是我们夫妻的一片心意。”
三郎说着与林静姝相视一笑,满眼满心的都是小夫妻之间的恩爱之色。
“三郎太客气了,老姑怎么会嫌弃。”宋惠英笑着接下。
入手的是漆红色的樟木盒子,盒子不大,四四方方的,拿在手里却有些重。
宋惠英亦是好奇,打趣的道,“老姑到要看看,三郎这是给老姑送了什么重礼,还挺沉的。”
宋惠英说着,便把匣子打开。
只见一套金光闪闪的头面,出现在漆红色的匣子中。
“这太贵重了!”宋惠英惊呼一声。
匣子捧在手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宋家众人闻言,纷纷看过来。
尤其是坐在一旁的李氏,快速向前走了几步,伸出脖子探下头定睛一看,原来竟是一整套的头面。
头面共有十六个部件组成,样式精美,制作精良,主头饰上还点缀着一颗小小的红包石。
即使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打眼也知,此头面价值不菲。
李氏撇撇嘴,似是心疼,呼吸都加重了两分。
酸溜溜的道,“瞧三郎媳妇,多大方,跟她老姑亲近着呢!”
闻言,林静姝神色怔了怔,转念一想便知,她婆婆这是误会了。
于是连忙解释道,“娘想差了,此头面并不是儿媳所有,而是夫君昨日去县里特意为老姑挑选的。”
“娘,您看,这里还有标记的。”林静姝伸手一指。
“是吗?”李氏半信半疑。
顺着林静姝所指,把匣子内的一根钗子拿了出来高高举起,透过窗子外折射进来的阳光,细细打量。
果然,在钗子上一处隐晦的角落里,看到了属于榆林县银楼特有的标记。
“原来这样啊……”李氏哼哼两声,背着众人,对着三郎狠狠一剜。
再次泛酸道,“三郎对你老姑可真好,你老姑小时候没白疼你。”
李氏说着,装作有碎发散下来,往后撩了撩,又撩了撩,再撩了撩。
三郎见状,笑意满满的脸上多了份无奈。
“儿子昨日去银楼,看见有一套首饰正适合娘,也一并给娘买了来,一会儿就让静姝给娘送过去。”
“哦?”李氏一愣。
随即听明白了三郎的意思,脸上顿时笑开了,连忙点头,“好!好!好!”
“真是娘的好儿子,娘没白疼你……”
好话像是不要钱似的,一股脑的从李氏嘴里蹦出。
这边李氏心满意足了,那边宋惠英到是更不好意思,“三郎太破费了……”
“老姑喜欢就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宋惠英最后推辞不过,只得收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收拾东西告别,三郎启程回京。
待宋家众人一路送到官道,目送着三郎远去后,便一起回到家中。
只见如今的宋家大管家陈云清,亦步亦趋的跟在宋青苑的身后。
宋青苑诧异,转过头询问道,“陈管家可有事?”
就在昨晚,宋青苑刚打开抽屉查看过,里面的书信确实没有被人碰过的痕迹。
这也让宋青苑不禁产生怀疑,难道真的是她猜错了,误会了陈云清吗?
“是有些事情。”陈云清说着左右张望,似是怕人听见。
压低了声音道,“三姑娘,可否……”
宋青苑会意,指了指东跨院的书房,“那咱们进去说话吧!”
片刻,书房内。
红袖站于桌边,宋青苑坐在桌前,询问的向陈云清望了过去。
只见陈云清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样由草纸包好的东西,慢慢打开放在桌上,呈于到宋青苑面前。
“三姑娘,请看!”
陈云清自打进了宋家做管家后,便把对宋青苑的称呼由锦宁县主变成了三姑娘,以示他如今是宋家的奴才。
“这是什么?”
宋青苑低头一看,里面的东西乱糟糟的,还有成块的聚在一起,像是药物……又不大像。”
“这是神仙散”
陈云清深深看了宋青苑一眼。
第1711章 由来
没等宋青苑再发问,陈云清直接道,“这种东西是由早期的五石散改良而来。”
“可使吸食之人浑身舒畅,飘飘欲仙,有愉悦之感。”
“什么,五石散!”宋青苑惊呼,呆呆的看着桌上放着的东西。
心里暗道,原来这就是五石散,而且还是进化版。
宋青苑哑然,心里回忆着,她所看过的关于五石散的介绍。
五石散是魏晋时期流行的一种毒品,也可以说是中原的鸦片。
他的基本成分为石钟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
有“服五石散,非唯治病,亦觉神明开朗”一说。
五石散本来是治疗伤寒的药,由东汉著名的内科大夫张仲景研制。
可到了魏晋时期,各方名士迷恋五石散春药一般的功效,使人飘飘欲仙。
于是被世家之子所推崇,达到了顶峰。
可长期服用后,人们就会发现此物会导致精神恍惚,不能控制,急躁之处难以想象,发狂痴呆,及至看见苍蝇也要拔剑追赶。
后来孙思邈毁掉了五石散的药方,慢慢的五石散退出历史舞台。
到了大齐这个朝代,朝廷也明令禁止五石散此物。
“你怎么会有此物?”
宋青苑狐疑的看向陈云清,一时之间弄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意思。
闻言,陈云清摇了摇头,扔下一记重磅炸弹。
“此物非奴才所有,而是在沈家货船上所得。”
“沈家货船?”
宋青苑怀疑的目光看过去,坚定的摇头。
“我不相信二嫂会无视朝廷法度,做这种损人谋利之事。”
“奴才也不相信,这是二少夫人所为。”宋青苑话音一落,陈云清接道。
“三姑娘可还记得,二少奶奶的货船上一次出行,是运了什么?”
陈云清用的虽然是问句,可意在提醒。
未等宋青苑想明白,他便直接道,“之前杨猛兄弟被姑娘安排在了沈家货船干活。”
“奴才与杨猛兄弟感情深,趁着货船返航闲暇时,便去船上与杨兄弟小酌几杯。”
“杨兄弟也是一时开心,因这船靠岸,船舱内已空,便带奴才在船里浏览一番。”
“谁知奴才竟在一货仓的一处角落里,发现了这些掉落在地之物。”
“当时觉得奇怪,便用纸包了起来,找相熟的懂行郎中一询问,才知这里面的东西与五石散相比功效更甚。”
陈云清说着抬头一扫,又接着垂下眸子。
“奴才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便找杨猛兄弟探了口风。”
“从他口中得知,二少奶奶在去年的时候曾接下一门生意,是帮着北方的一位客人运送药材。”
“奴才便想……会不会是这批药材出了问题?”
“或者说……”陈云清猛然抬头,深邃的眸光中意有所指。
闻言,宋青苑蹙眉,低下头若有所思。
对于陈云清口中的北方客人的身份,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位黑风寨的三当家——孟歧!
当时孟歧过来榆林县,一是从她这套关系。
希望借此搭上他们家萧大人的那条线,以便朝廷招安的时候能得到某个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