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早在十五岁那年，就已经好了。”
他和君陌闫之所以会转世在同一个家族，其实都是他灰飞烟灭前嘱咐夜音在其中做的手脚。
为的就是能够在第一时间掌控转世的镇魂兽，而不需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寻。
聂九阙本以为自己转世后，能够在夜音的帮助下快速恢复记忆和部分实力。
却不想转世而来的君无尘身弱体差，还因为母亲和父亲的研究工作，孕胎时受了影响，导致一出生就有了寒疾。
那时候的他太过脆弱，无法承受记忆和实力的归附。
夜音只能躲在暗处，等他长大。
十五岁那年，夜音才出现在他面前，帮他恢复了属于聂九阙的记忆，同时他也恢复了部分实力。
腿也是在那个时候治好的。
十五岁那年，他恢复记忆，重为聂九阙之时，没人知道他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因为十五岁之前，他是君无尘，真真切切彻彻底底的君无尘。
十五岁之前，他对顾里，对君陌闫的所有感情都是真的。
他有着君无尘对顾里的友情，甚至是超出友情之外的情感，却也有着聂九阙对顾里的陌生。
他有着君无尘对君陌闫的亲情，却也有着聂九阙对镇魂兽的恨。
在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有那么一刻，他是怪过夜音的。
为什么要在他有了其它的情感后，才替他恢复记忆。
明明他叮嘱过，待他转世时就立刻将他唤醒的。
迟一年两年三年也就罢了，偏偏迟了十五年。
十五岁之前，他对顾里和君陌闫的感情是真，十五岁之后，聂九阙理不清，便全当是演戏了。
连带着否定掉那十五年君无尘对君陌闫的感情。
第1204章 你一直都在骗我
剩下的，就只有聂九阙对镇魂兽的恨。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矛盾。
这也是为什么，那一次君陌闫接他去婺园，让风漓湮给他治腿时，路上那么巧地出了车祸。
是他为了不让风漓湮发现端倪，狠下心制造的车祸，当场压断了自己的双腿。
还在双腿的经络上做了手脚，来扰乱风漓湮的诊断。
他想以风漓湮的医术，还是有疑惑的，但也不会多想其它，更不可能怀疑到他的身上去。
毕竟他的腿，除了慕寒给出寒疾的诊断外，没有人给出过准确的病因。
一直以来都说是腿疾。
“你……你说你的腿，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好了……？”
顾里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想要平静，想要冷静，可他做不到。
“所以，你这些年来……都在骗我……？”
顾里抓着君无尘手腕的手无力地松开。
一重接一重的可怕真相冲击，让顾里几乎承受不住。
眼眶慢慢红了，不知是内心情绪太过汹涌造成的，还是被真相刺痛心脏，被眼泪憋红的。
“顾大哥……”
看着顾里咬牙强忍痛苦的煎熬，君无尘心里一样不好受。
顾里对君无尘的感情，聂九阙是明白的。
“不，不是，你不是无尘，你不是无尘……”
顾里摇头，就像在拒绝什么特别可怕的事。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把我无尘弄到哪里去了？你说啊？！”
顾里再次抓住了君无尘的手腕，情绪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完全失控。
双目猩红，朝他怒吼，额角的青筋狠狠凸起。
这个样子的顾里，君无尘从未见过。
“顾大哥。”
他担心地喊了他一声。
不料这一声“顾大哥”却让顾里情绪崩溃。
他狠狠松开君无尘的手，起身朝他怒吼。
“君无尘！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那可是白冥门啊，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你知道白冥门在世人眼中是什么吗？得而诛之，你怎么能是？！”
在顾里心里，君无尘就是那天上的皎皎月光，洁白无瑕，是神圣，是这世间最干净的。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他小心翼翼护了他二十多年，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没有让他染上一点世俗的罪恶。
可如今，这个他自以为保护得很好的，在他心里最干净的人，却突然揭下了面具，将自己不为人知的丑陋一面展现给他。
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梦里的主角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如今这梦还被他最在意的人亲手碎了。
他自以为世上最单纯的人，却在用真相告诉着他，他顾里才是最单纯，单纯到死的那一个。
一切，都太过残忍。
“你疯了吗你？！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要什么你跟我说啊！”
“要钱要权，我跟君家哪样给不了你，可你为什么要自己走偏路？！”
“你怎么对得起君家，怎么对得起陌闫，怎么对得起你自己，怎么对得起君无尘这三个字。”顾里疯了般地朝他怒吼，几乎要喊破自己的喉咙。
第1205章 你把无尘还给我
难怪他要穿成那样去白家，难怪他害怕陌闫发现他，原来面具下藏着的，是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得千倍万倍的真相。
将内心的情绪发泄出来后，顾里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一下子没了力气。
他看着君无尘这张熟悉的脸，浑身无力瘫坐在了地上，毫无形象，痛苦不堪。
“你做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是白冥门？！”
他双手掩面，痛苦地呜咽出声。
白冥门这三个字就是一切罪恶黑暗的代名词。
他什么都能接受，可为什么偏偏是白冥门。
最干净的成了最肮脏的，要他怎么敢相信，怎么能接受。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变了……我明明有看住你的……我明明有保护好你的……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顾里哭了，因为自责。
他在怪自己为什么没有看住他，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及时将他拉回。
君无尘看着坐在地上，掩面痛哭的顾里，心脏止不住地抽痛。
他伸手，握住了顾里一只手腕，声音微微发颤：“顾大哥……没变，君无尘没有变，你有看住他，他没有做过坏事，做坏事的是我聂九阙，与他无关，白冥门门主是我，不是他，他很干净，手上没有沾过一滴鲜血。”
只是……君无尘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死了”。
君无尘的单纯善良，只在十五岁之前。
“你什么意思？”顾里抬起被泪水浸湿的眼，看向他。
“我跟你说不明白，我只能告诉你，君无尘一直都是你看到的那样，一直是你以为的那般，他没有变，所有的错事恶事都是我聂九阙一人所为。”
当初创立白冥门，是聂九阙做的最坏的打算。
如果没法恢复实力回道魔界，那他也要借白冥门的手杀了君陌闫。
可是后来逐渐找到了镇魂兽的其它魂魄，他也就放弃了白冥门。
这些年白冥门自行壮大，他没有管过。
白冥门会变得这般十恶不赦，他确实有责任。
顾里还是听不懂君无尘的话。
“真的无尘在哪儿？为什么你会是君无尘，又是聂九阙？”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才能说得清楚，才能让你相信，但是顾大哥，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从君无尘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将真正的君无尘归还给你。”
他会想办法，重塑自己的肉身。
“你到底在说什么？”顾里越听越不懂。
君无尘却只是摇了摇头。
沉静片刻后，道：
“顾大哥，顾笙在我那儿。”
“阿笙？”顾里怔住。
“是，顾笙在我那儿，但是他情况很不好，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治好他。”
“阿笙为什么会在你那儿？当时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在哪儿？”顾里情绪激动了起来。
这几个月，顾家为了找顾笙都快要找疯了。
“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你相信我，给我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