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拿起狼毫便要做批注的手停顿。
他视线落在下面的侍卫身上,“只有十九和十四王子?”
“是的,皇上。”
皇帝挥手,侍卫退下。
林公公看皇帝神色,低头继续磨墨。
斯见是帝临的罪人,对于帝临百姓,帝临将士来说,皆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可未有办法,辽源主动求和,还送出这番大礼,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得对斯见做甚。
而辽源主动提出让斯见留在帝临皇城,表面说是为了两国友好关系,实则是把斯见放到帝临皇城做质子。
圣旨上说,会把斯见奉作座上宾,但实则也就是说说而已。
在帝临皇城,斯见的身份很低。
尤其是在百姓眼中。
所以,从今日起,斯见在帝临的日子会变得极不好过。
只是,未曾想,这圣旨刚宣读,他便让王爷带他逛逛。
这可不是斯见的作风。
或者说,斯见想做甚?
皇帝放下狼嚎,手在书案上撑开,眼眸看着前方,久久未动。
樱山。
凉亭中。
侍卫送上茶壶,茶叶,茶盏,炉子,水,木夹,以及炭火。
帝聿拿过木夹,把炭火夹到炉子里,茶壶放上去。
斯见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动作,脸上似有一丝笑,细看又似乎未有。
“满山樱花,入眼皆迷,王爷倒是带小王来了个好地方。”
斯见转过视线,看凉亭外的樱花树。
现下正值夏日,樱花开放之时。
帝聿把茶盏里倾倒的茶杯翻过来,听见斯见的话,他手上动作也未有停顿。
话语更是未有。
斯见未听见回应,转眸看帝聿。
俊美容颜,却冷漠如斯。
眼前的人身上不再战场上的杀气,有的是沉静下来的内敛。
“这样的时候,夜姑娘在,王爷怕就不会如此时般无话了。”
帝聿放好茶杯,炉子里的火烧起来,水壶里的水似乎有了响动。
帝聿收回手,看外面的樱花。
粉色的花瓣,白色的花瓣一片片落下,一股风吹来,花瓣纷飞,樱山上似下起了花瓣雨。
斯见看着帝聿眼眸,这双冷漠未有感情的眸子里,变得不一样了。
斯见眼里划过一丝笑,眼中神色似更凉了。
“夜姑娘身受重伤,听闻王爷医术天下无双。”
“但即便是再好的医术,想必也救不了一个死人吧。”
帝聿眸中融化的墨色收拢,比之刚刚还要厚。
斯见未看见帝聿眼中的变化,他看着外面的樱花树,眼里似生出回忆。
这回忆让他眼中的凉意不见,里面出现浓密的爱,深的刻进骨子里。
不过,极快的,这些浓烈的爱被愤怒所取代。
只是,这样的愤怒也极快消失。
斯见转眸,看着帝聿,他眼里已是那薄薄凉意,似笑非笑,“不过,小王猜,夜姑娘未死。”
“因为……”
他声音停顿,眼里的笑似覆上了那层凉意。
很愉悦。
帝聿看着外面樱花的眸子转过,落在斯见脸上。
斯见说:“因为夜姑娘若真的死了,王爷不会这般镇定。”
第1939章 还有一法子
太子府。
“王爷和十四王子去了樱山,两人在樱山吃茶说话。”
“但因为距离隔的远,我们不知晓他们说了什么。”
“不过,据手下人来报,说十四王子似乎心情不错,笑了好几次。”
帝华儒负手听着青禾的汇报,当听见最后一句,他眼中锐利浮现,“笑了好几次?”
“是的,殿下。”
十四王子性子孤僻,那次他来参加他的大婚,从未笑过。
不论是和谁说话,都是未有表情,未有情绪的,如今怎会笑。
还笑了好几次?
“你确定?”
帝华儒看着青禾,不相信。
青禾说:“殿下如若不信,属下即刻召那人过来。”
“让他过来。”
“是。”
极快的,一侍卫进了来,“殿下。”
帝华儒看着他,“你看见斯见笑了?”
“是的,属下看见了。”
帝华儒凝眉,“你确定自己未看错?”
侍卫摇头,坚定的说:“殿下,属下确定自己未看错,十四王子确然笑了。”
“还是对着王爷笑的。”
帝华儒手心微微握紧,“皇叔呢?”
“皇叔如何神色?可有笑?”
从他记事起,他从未见皇叔笑过。
他倒是想看看,今日皇叔可有笑。
“未有。”
“王爷一直未笑,神色和以往一样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帝华儒沉眸了。
他眼中覆上了一片阴云,极不好看。
青禾看帝华儒,知晓帝华儒为何这般神色。
这两月,太子殿下一直在找夜姑娘,但无论他们如何找,都未有夜姑娘的消息。
似乎这世间,不再有夜姑娘此人。
殿下急了。
青禾心中想法过,他抬手躬身,“殿下,这十四王子此番留在我帝临,怕是目的不简单。”
“我们不能自乱了阵脚,让旁人有机可趁。”
斯见的手段大家都知晓了,现下他留在帝临,除了傻子,不会有人觉得他没有目的。
帝华儒手紧握成了拳,用力到发白。
两月,整整两月,他未查到她的一点消息。
他不知晓皇叔把她藏到哪了。
帝华儒闭眼,压住心中不断上涌的情绪。
“退下。”
良久,帝华儒出声。
此时他紧握成拳的手松开了。
青禾和侍卫躬身,“是。”
书房安静了。
帝华儒睁开眼睛,看着外面逐渐变暗的阳光。
还有一法子。
夜色下来,斯见回了自己的府邸。
在今日宣旨前,皇帝把皇城郊外的一个府邸给了斯见。
这个府邸极偏,离皇城有段距离。
而此时,府邸内外早已埋伏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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