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狐显然也认识他,知道他是摄政王,还是安安的亲人,并不反抗。
裴叙北摸了把沈小狐的皮毛,油光水滑的,手感极好,应该是被沈家小娘子养的很好。
沈小狐蹲坐那,等高大青年摸过它后,它才把死得透透的野兔子拖进厨房。
趁着月色,裴叙北见沈小狐进到厨房后,朝着炉子过去。
炉子上一直温着沈糯留给它的猪骨头炖萝卜,香的不得了。
沈小狐想吃,但一直温在炉子上,有些烫脚,它不想自己动爪子,回头看了裴叙北一眼。
裴叙北竟也懂了它的意思。
其实他进院子后就闻见那浓郁的肉香和萝卜香气。
他快马加鞭跑了一整天,没先去军营,先过来沈家的。
闻见这香气,不免腹饿。
他从炉子上把小陶盆端下来放在旁边地上,沈小狐过去舔了舔,烫的它一激灵。
有点烫,它只能蹲坐旁边,等着凉了再吃。
裴叙北见它似有一颗起巧玲珑心,实在聪明的很,不免心生喜欢。
他也是第一次瞧见这样聪明的小兽。
不知不觉见,裴叙北收起内力,把周围的屏退撤开了,东西已经送到,他也打算回军营去了。
…………
沈糯夜里睡得较晚,她本是熟睡的,但她修炼几个月,这具肉身较为之前五感都灵敏许多。
到了差不多子时末,她听见外面的一丝动静,院门因为沈小狐进来时咯吱了一下。
沈糯睁开眼,听了下动静,果然是沈小狐,应该是在院子里待了会儿就过去了厨房。
既是沈小狐回,沈糯也就放心了些,闭上眼睛正准备继续入睡,却忽地察觉到一丝其他的气息。
有人来了沈家!
她猛地从通铺上坐起,下了床铺,趿拉上绣鞋,悄无声息来到门口。
开了房门,她就见到厨房门口那抹高大修长的身影,那应该是男子身形,还披着厚氅。
裴叙北正打算离开时,听见房门响动,回头瞧去。
月光下,沈家小娘子披散着一头青丝,那头青丝柔软黑亮,在月光下都呈现柔亮光泽。
她披着身厚袄,莹莹小脸半隐在袄领下,目光警惕的望过来。
裴叙北微楞了下,他没想到沈小娘子五感会如此过人,他不过把周身屏息的内力撤了去,她便发现了。
“抱歉……”
裴叙北放低声音说道,“没想到惊扰了你。”
沈糯认得他的声音,她回神,也压低了声音问,“殿下怎么过来了?”
她问话时已经走到厨房门口,沈小狐见她出来,绕着她转了圈,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腿,沈糯也蹲下揉了揉它,就让它去吃东西了。
裴叙北无奈说,“才从京中回边城,卿安让我帮你带口箱子,有些扎眼,我便从箱子里挑了两样送过来,放在你窗棂下,没曾想离开时惊扰到沈小娘子。”
沈糯了然,她也很挂念小皇帝,不知他回京后怎么样。
“安安他可好?”
裴叙北道:“一切安好,腿上的夹板已拆掉,整日跑跑跳跳的,额头上的伤也未留下半点疤痕,还要多谢沈小娘子,若不是你,恐他这次会有大难。”
可不就是大难,卿安要是没被沈小娘子捡去,就算等他寻到,卿安的腿恐怕早就错失最佳治疗的时机,额上的伤也会留下丑陋的疤痕,跛着腿毁了容,这样的皇帝会被朝臣和天下百姓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卿安这一生都会毁掉。
所以沈小娘子是封家恩人,也是裴家的恩人。
沈糯终于安心了些。
“安安好了便好,殿下无需再道谢了。”
她还是很想念安安,养了几个月的孩子,跟她自己的孩子也差不多。
她上辈子被崔家人那样对待,未曾生育子嗣,看着穆秀娇的孩子,她心中总是滴血,也曾想要自己的孩子。
说实话,她捡到安安,也是对她心魔的释怀。
沈糯不在想这些,她进去厨房点燃油灯,“殿下快马加鞭回边城,只怕路上还没吃吧,我煮些东西殿下吃过再赶路吧。”
这里距离嘉宁关还得两三个时辰跑,她也不想让摄政王饿着肚子回。
裴叙北没拒绝,他跟着沈糯进到厨房,“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沈糯点燃油灯后,厨房亮起柔柔光晕。
她这才看清摄政王的面容,他只怕路上都没停歇过,是连夜赶路回的。
发丝上都结了霜,一身的寒气。
这个时间点,水云村也不会有人出来闲逛,沈糯倒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她家厨房还亮着。
她从柴堆里找了根小木棍,随意把一头柔顺黑亮的青丝盘成发髻后才说,“殿下坐在灶台那帮我烧火就成。”
那里暖和,也无需怎么动弹,就往灶里头添柴火就好。
“好。”
裴叙北坐在灶台处的小杌子上。
他人高马大,肩宽腿长,坐那显得有些拘着。
他虽是名门望族出生,但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少爷,生火烧柴煮饭甚的,他其实都会。
沈糯见他会烧柴,也就不再多言。
她朝锅里添了水,慢慢的烧着,后锅也加了热水,上面放了个蒸架,把炸的糯米枣,肉丸,鱼块各捡了盘放上去蒸着。
再取白面出来,加了水揉成面团,放在后锅盖上盖子后醒面。
前面的锅里面还在烧着热水。
晚上泡的木耳和香菇抓了些出来,这是明天早上沈糯打算做面炒的浇头。
就晚上睡前提前用冷水泡上了。
现在已经泡好了。
沈糯取了些泡好的木耳香菇出来,洗干净后切成丁。
又取了块五花肉同样切丁。
再切了些姜蒜,炒浇头用的。
浇头是在小炉子上炒好的。
炒好后的浇头放在旁边等着备用。
后锅的面也醒的差不多,沈糯取出醒好的面团放在桌案上擀成面皮,再切成宽面。
她打算做碗油泼宽面。
切好的宽面放在前面的锅里煮着。
油辣子家中都有。
等沈糯把宽面煮好,捞起后把炒的浇头全部倒在宽面上,这才问裴叙北,“殿下能吃辣吗?”
“可以。”
裴叙北不挑食,在外领兵打仗,他连生的都吃过。
沈糯这才挖了两勺油辣子放在浇头上。
厨房还有个小桌子。
沈糯把大碗宽面端过去,又把后锅热的蒸菜端上桌。
“殿下快吃吧。”
沈糯做饭很麻溜,看着繁琐,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吃了。
裴叙北点头起身,过去小方桌前坐下。
看着眼前的油泼宽面,上面的辣子鲜亮香辣,浇头也炒到恰到好处。
他拾起木筷,把宽面和浇头跟辣子搅拌均匀,夹了一筷子沾染着浇头和油辣子的宽面入口。
味蕾似乎瞬间被打开,鲜香麻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口腔。
入口的宽面劲道,香辣,她给的浇头也很舍得,全都肉丁很多,肉香浓郁。
只一口,裴叙北就明白了。为何卿安一直惦记着沈小娘子做的吃食了。
她做的吃食不止是美味,好像食物入口,所有的感官都被打开,都在享受这种食物的味道。
她把食物的味道做的恰到好处。
沈糯温声道:“家中简陋,不知做出来的吃食殿下可还喜欢。”
裴叙北抬头,“沈小娘子自谦了,裴某从未吃过如此美味,卿安在宫中也一直惦记着,今日尝到沈小娘子做的吃食,裴某才知卿安为何会惦记着。”
沈糯笑道:“安安更喜欢甜口的食物。”
她猜安安的舅舅,眼前这位摄政王应该也是同样。
他吃了两口宽面,那碟子糯米枣都已吃掉一半,应该是跟安安口味差不多,更喜甜口的食物。
沈糯说完,不再打扰他吃饭,过去把沈小狐吃完的盆端去外面清洗干净,放在了碗柜的下面。
等她收拾的差不多,裴叙北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他应该真的很饿,但就算很饿,他用膳时也是金尊玉贵的模样。
坐在小小的方桌前,他的姿态也极好,脊背挺直,姿态舒适。
他把所有吃食都吃干净了,应该也是真的饿得厉害。
吃完东西后,裴叙北端着空碗空盘过去外面的井边自己打水把餐具洗净。
沈糯跟了上去,急忙说,“殿下放着便好,我来收拾。”
沈家前院还打了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