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相爷赖上我了 第77章

  沈烬之得到了结果,转瞬就离开了大理寺,留下陈文三人面面相觑。

  言思在七星堂忙了半天,再出来时天已经暗了。长街上已亮起了灯,夜市的小摊小贩已经支起了摊。

  天气实在太冷,她搓了搓手,捂了捂脸开始回家。走了一段路,她发现总有人往她这个方向看。

  她心生疑惑,仔细看了看,发现他们都是在看她身后,于是她也转身看向后面。

  沈烬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面容俊朗,又穿了官服,在满是百姓的街头实在太过独特。

  言思愣住了。

  见一路跟着的人回头看到了他,沈烬之动了动,想要往前靠近她。

  不能靠近她,会害了她。

  这念头太过强烈,沈烬之没能上前,反后退了半步。

  言思见状眯了眯眼,刚刚她以为是遇见沈烬之是意外,现在不是了。沈烬之明显是在跟着她,只是她一直没发现。

  大人他认出我了?!

第92章 全文完

  不会吧, 难道就凭那碗粥?

  言思真的惊了,粥就是很普通的粥,就算以前京都没有银耳,但见月楼开张之后就一直在卖了, 也没什么特别。

  她摸了摸脸, 这张脸和顾言思的脸完全不一样。沈烬之会易容,应该能看出来这不是易容, 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他会这么容易就认出来吗?

  两人各怀心思,又都不敢上前, 就这么站着对望。

  原本只是沈烬之一人引得路人悄悄看他, 现在两人站在那里实在太过显眼, 路人直接围着他们站成一个圈。

  刚从七星堂看诊出来的大婶儿看到言思, 挤上前拉住她, 自以为很小声道:“言大夫, 这官儿是不是看上你了?我跟你说啊, 这京都坏官太多了,你可不能轻易受骗啊!”

  言思:……谢谢你们, 一生热爱看热闹的热心京都人民。

  言思尴尬得不行了, 反正沈烬之也没说话,也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她低声对大婶儿道:“没事的,谢谢大婶儿。”

  随后望了沈烬之一眼,飞快走出了人群。

  见她跑了,沈烬之想也不想下意识就跟上。

  围观的人群顿时喧闹起来。

  一大爷道:“哟,瞧这样子是追妻呢吧, 小伙子要努力啊!”

  此言一出,众人也起哄道:“那可得努力了, 快追上去!”

  尚未跑远的言思:……我真的谢谢你们。

  经过几次逃命狂奔,言思脚程见长,很快就跑出了半条街。因为跑得太急,不小心被寒风呛到,她扶着路旁的树,咳个不停,嗓子火烧似的难受。正要到一旁茶摊要一碗热茶,一只如玉雕成的手托着一碗热茶递到了她眼前。

  沈烬之不知何时到的,手中递着热茶,神色温润。

  言思抬手接过热茶饮尽才道:“这位大人,您认识我?”既然他不说话,那她就主动问。

  沈烬之摇头,拿过她手中的碗放到小摊上,温声道:“敢问姑娘芳名?”

  言思:……这要怎么回答?

  良久,她叹了口气,反正她是要留在这里的了,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言思。姓言,名思。”

  沈烬之看着她,闻言后退了两步,而后低声道:“那就好。”

  言思见他没了下文,犹豫一下道:“天色已晚,我家中有人等用膳,就不打扰大人了,后会有期!”

  沈烬之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眼底漾开些许笑意。

  还好,她还活着。

  “大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一旁的茶摊小贩见他人长得好看,虽然穿着官服,也没有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想起那碗热茶钱还没收到,鼓起勇气搭话。

  沈烬之回神将茶钱给了摊主,默不作声地走了。

  他慢慢走在长街上,任由寒风将他心头的热意全数吹散。一眉目须白的老道手持拂尘,拦住他的去路。

  沈烬之凤眸微敛,冷声问道:“有事?”

  老道笑道:“孤星入世,克六亲,妨挚友,遇火则折。”

  沈烬之眼瞳一缩,这是他出生时的批命,现在除了陈文,已经没有别人知晓了。

  眼前这老道,究竟是何人?

  老道长捋了捋白色胡须,而后摇头道:“无知者妄言,不可信,不可信呐~”

  沈烬之面色一沉,道:“你说什么?”

  老道不答反问:“你觉得什么是命?”

  是出生在筚门圭窦之家,就注定一辈子只能是穷人吗?

  可有人能白手起家,有人能青云直上。

  是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就能荣华富贵一生吗?

  可有家道中落之人,也有一夕沦落街头的贵人。

  命本就不是注定的。

  天生万物,各有其道。怎么行走,能走出什么样,全靠自身。

  若宥于所谓的天命,就如雀鸟入笼,背道而驰。

  沈烬之闭了闭眼,心中堵着一块巨石,涩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道人慈祥一笑:“你心中知晓。”

  “妄言已破,你该为自己而活。”

  白须老道自沈烬之身旁而过,拂尘尾在他身上扫过,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光在拂尘和沈烬之中间散开,消失不见。

  老道人转瞬消失无影,像是从未出现在这长街上一般。

  东山之巅,阴沉的天空下,寒风怒号。

  象征着帝王至高无上的祭台依旧高高耸立,一人趴在帝王独行的阶梯之上,奋力向上攀爬。一道蜿蜒的血迹在他身下顺着石梯而下,红色与黑石交映,诡异又艳丽。

  李庆云满眼不甘,五指扣在石阶上,指尖鲜血混着污泥。

  他不甘心,那个帝位,他求了两世,两世都只差一步。

  腰间贯穿的剑伤血流不止,他能感受到生命力在渐渐流失。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明明他才是最适合做帝王的,他知道百姓的苦,他待人以仁,他可以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为什么不可以坐上那个位置?

  他艰难地抬头看向高台,还差几阶,他就可以到只有帝王可以站的高台了。

  无尽的寒意一点点带走他身上的温度,他爬得越来越慢了。

  只差一层阶梯了,就一步了……

  叹气声自头顶传来,李庆云抬首,一仙风道骨发须皆白的老道正满目悲悯地看着他。

  李庆云激动起来,歇斯底里道:“把气运和天道之力还给我!”

  老道摇头,感慨道:“李庆云,天道之力和气运取走,你就成了真正的你,再没有东西可限制你,你可以走出自己的路,何苦要执着于此。”

  “你不懂,你们根本就不懂……”

  李庆云费力撑起身子,他捏着手中的一锭银子,艰难地翻了个身,脑后枕着祭台,仰视着阴沉的天空。

  没有人懂他……

  被生父忽视,被宫人轻贱。身为皇子,连吃上一口饭都很艰难,随便来个人都能踩他几脚……

  那种痛苦,他再也不想经历了。只有成为皇帝,将至高无上的皇权握在手中,他才能安心。

  他躺在石阶之上,眼前开始涣散,耳边又听到了女子温柔的声音。

  “小殿下,醒醒。你看,这是婢子偷偷藏起来的糖糕,你快吃。”

  “小殿下,其他殿下都在庆贤殿读书,婢子偷偷看过,窗外的树上可以躲人,你可以悄悄在外面一起学了!”

  “小殿下,别怕,你是皇子,他们不敢真的伤害你的。”

  “小殿下,婢子快要死了,不能再侍奉殿下了,这是婢子所有的积蓄换的,你可以拿着它跟御膳房的小太监换吃的。”

  “小殿下,你要好好活下去。”

  “小殿下,有朝一日若你权柄在手,求你一定怜悯天下百姓……”

  小小的六皇子边擦着眼泪,将手中的银子攥得死紧,闻言点着头,坚定道:“好,我答应你。”

  眼前已经黑了,李庆云想起京都中因怪病而去世的人,喃喃道:“敏秋,他们是定王害死的,不是我。我只是……”

  只是早就知道,却选择了顺势而为,没有阻止而已……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手中的银子再也握不住,顺着石阶骨碌碌滚了下去,李庆云心中一急,俯身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温暖。

  眼前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伸出的手无力垂下,落在了冰冷的黑石上。

  小皇子睡着了,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唤醒他了……

  老道悲悯地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化作白光飞散。

  沈烬之放空思绪,漫无目的地走在长街上。

  身穿素服的赵挽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满脸愤怒。

  往日生人近身比登天还难的沈大人接连被两人拦住,实在是个稀奇事。

  赵挽月是出了名的温柔,这般愤怒的样子从未有外人见过。沈烬之蹙着眉,冷声道:“赵小姐因何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