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步在宫中,没有直接去母妃那。
心中有一个结,怎么都解不开。
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再没有见过云夙,可是脑海总是想着她的身影。
挥之不去。
他走过宫门的时候,记起云夙那次明明拿着御赐金牌,却看着他紧张兮兮到了宫门口才说。
他走过冷宫一角的时候,看着那个已经被修补好的狗洞,想起她居然等到自己钻了狗洞,才说她要破墙而入。
陆仁秉想起这些场景就觉得好笑,她总是把话说晚了一步,害得自己出丑。
然后,他就想起那日在大殿上,他踩着一地血河尸体,以为这次终于轮到自己救她了。
她却对他说,别爱她。
说得清清楚楚。
不留任何幻想余地。
陆仁秉苦笑。
可惜这一次,她还是把话说晚了一步。
他已经爱上她了。
不可抑制。
他欣赏她的与众不同,可是他心底更希望她能像其他女子那般柔弱无依。
所有贵女知道他是皇位继承人后,都对他青睐有加,温婉有礼。
可只有她,在陪着自己度过最狼狈的那段时间后,看着他重回皇室,却和他划清了界限。
他至始至终,都不明白她要的是什么。
她说过,她是要联合自己一起报复陆仁贾,为自己一个故友报仇。
可在那之后呢?
陆仁贾败了之后,她就真的没有再和自己联系过了。
这个女人,当真心狠。
陆仁秉抬头望了望。
初夏时节的天很蓝。
宫墙很高。
怎么看,都看不到花魁楼了。
………………………………
云夙回到了花魁楼。
那日从皇城里回来,她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味。
花魁楼的姑娘们什么都没说,忙上忙下地给换衣服、打水沐浴、检查伤口。
半天之后,云夙浴桶中湿漉漉地爬出来。
袁姑姑把她翻来翻去检查,结果发现——
身上一道伤都没有……
云夙:“那啥⊙▽⊙我就一直躲在大殿里扣着人质,门外厮杀的时候都没我的事。”
郝恬珍冲进来,也不顾云夙还光着,一下就扑上去抱着了。
“你胆怎么这么肥啊!还跟我说不要卷入皇室纷争,你倒好,逼宫的时候还赶着去做英雄。”
郝恬珍担心得不行。
丞相老爹听说定王有异动,赶紧就让人送她出城避风头。
城中兵马混乱,她被冲散了,于是干脆直接去了花魁楼,想拉着云夙一起跑。
结果反应过来,云夙这时候估计是拉着陆仁秉去了这一场漩涡的中心……
晚上的时候。
云夙和郝恬珍又爬上了屋顶。
气氛静谧。
蟋蟀的叫声和蛙鸣隐隐传来。
郝恬珍嘴里嚼着麦芽糖:
“你说你,陆仁秉还没告白,你就先拒绝了?太不给面子了。”
云夙难得很正经地看着空中的残月:
“这样才好。”
陆仁秉喜欢她这件事,千境那天告诉她了。
而云夙那时候废了陆仁贾,被原主悲伤的情绪感染。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卑微又痛苦。
越是纠缠不清,给对方留存希望,对方痛得越久。
不如快刀斩乱麻。
他是未来的君主,应当心怀天下苍生。
他也将会有妻子和儿女,应当一心一意尽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而不是对别的女子抱着不切实际的想念。
时间终会冲淡他的遗憾。
至于她,等确认完成了原主的夙愿,就会消失在众人眼前了。
第154章 世界3:花魁无关风与月--江南分店
一场宫变,对很多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对于有的人来说,翻天覆地。
陆仁贾不再是定王了。
他被废了封号和爵位,从宗室除名,不再是皇室中人。
皇上还是念在父子情分一场,没有杀他。
对外宣称反贼陆仁贾已经死在宫中,找了一具尸体顶替。
真正的陆仁贾则是被逐出京城了,放着自生自灭去了。
如今的他,没有了身份,不过是个贱民。
手断了,嗓子哑巴了,香火也断了。
他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个男人了。
他失去了一切,身边也没有仆人伺候,却唯有一个疾风跟在身边。
疾风清醒过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主子。
尽管非他所愿,可是毕竟是他动的手。
他痛苦不已,想要去找云夙报仇,却发现自己的武功被废了。
他在花魁楼闹事,被巡逻队打了一顿丢出来。
云夙冷冷地看着他:
“你从来只为陆仁贾杀人,取了多少无辜的性命。
如今你应当感受亲手残害所珍视之人的滋味。”
以及那种无力报复,任人欺凌的痛苦。
就像原主死前,绝望地看着他一剑没入自己身体,守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疾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他想起自己多年来杀人无数,曾有人死前瞪大眼诅咒他,定会遭报应。
现在,报应真的来了。
他除了吞下苦果,别无选择。
疾风回去后,还是死心塌地跟着陆仁贾,伺候着陆仁贾的生活起居。
还要在外打工挣钱养活两张嘴。
可是陆仁贾并不领情。
他的脾气很暴戾,尤其是看到疾风,就想到自己是怎样被废的。
多次愤怒地殴打疾风。
他的双手不方便,就用脚踹。
疾风从不还手。
有一天,陆仁贾用力过猛,把疾风踹到在地,头磕在一个大石块上。
之后再没醒来。
陆仁贾就真正成了孤身一人,连疾风都没有了。
没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也没人赚钱给他用。
因为交不起房租,他被人赶出了房子;去外面做工,又没有人要他。
他只能乞讨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