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晃眼,兵戈满目,一眼竟看不见边际。
远处,都城残破,宫墙颓圮。
铁骑踏破了大秦,夷平秦宫。
一切都不在了。
都不在了啊。
云璇的幽魂飘到陵外,怨气在阳光下一点点蒸发。
觉得自己越来越轻,轻得仿佛就要消失……
庆王府。
洒金罗帐下。
少女沾满泪水的睫毛轻颤了两下,如蝶扇翅。
蝶翼伸展,云璇睁开湿润的眼。
晨曦入室,温柔的阳光穿过帐缎,铺在她脸上。
照得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分明。
没有惊叫地坐起,没有失声痛哭。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
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角垂落。
哭得寂静又悲哀。
她天真胆大,还颇有些娇宠成性。
可她从来不是一个傻子,不会傻到数年来做那般真实的梦境,心中却没有一点猜测。
她的梦中,穿插进了另一段人生。
一个活得那么真实的自己,活得千百算计。
最后被所爱之人背叛,独赴黄泉。
梦醒时分,只觉悲从中来。
十六岁这年,她的眉宇一夜间染上哀愁。
闵嬷嬷早上进来时,看见的便是云璇躺在床上流泪伤感的模样。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
闵嬷嬷吓了一跳。
这姑娘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这样哭过?
“郡主别怕啊,嬷嬷这就让人去喊大夫。”
闵嬷嬷慌慌张张地就要派丫鬟出门。
可云璇这时哑着嗓子叫住了闵嬷嬷:
“嬷嬷,扶我起来梳洗吧。我有事要找我爹。”
闵嬷嬷和几个近前伺候的丫鬟把云璇扶起来,注意到云璇的枕头都哭湿了一半。
“郡主,咱们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
有什么伤心事别瞒着,否则会憋出病的啊。”
闵嬷嬷一边给云璇更衣,一边心里七上八下地猜测。
莫非郡主已经有了心仪的儿郎,而昨日两家求亲,都不是郡主想嫁的人。
而王爷又不同意郡主和心上人的婚事。
因此郡主才哭了一夜。
哎哟,这种事可得好好说清楚。
十几岁的姑娘性子急,一没弄好,自尽也是有的啊。
云璇目光柔柔地看着闵嬷嬷,眼角泪花还没擦去:
“嬷嬷。”
“郡主,怎么了?”嬷嬷拿温热的帕子覆上云璇的面颊。
闵嬷嬷的个子比云璇矮了半个头。
云璇略微低下身子,双手环到嬷嬷臃肿的腰间,整个抱了上去:
“嬷嬷,辛苦你照顾璇儿这么多年了。
要是你也在璇儿梦里就好了。”
梦中混沌凄凉,好在醒来那一刻,有人关切地拉着她,嘘寒问暖。
如此感动温馨的时刻,闵嬷嬷却僵住了身子。
听到云璇那句“辛苦你照顾璇儿这么多年”,脑子里的一根筋霎时就绷紧了。
完了!
郡主这是想不开,在诀别了啊!
闵嬷嬷这时顾不上许多了,双手紧紧反抱住云璇。
朝着门外的下人们大喊:
“快!快去请王爷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云璇:?....?
第770章 世界15:宅斗文里的世子爷--佑明寺
云夙赶到奇葩院的时候,云璇刚洗漱穿戴好。
“怎么了?璇儿出什么事了?”
去汀兰院找云夙的丫头也说不出什么事,只讲是闵嬷嬷快急疯了的事。
云夙一听就把喝了一半的皮蛋粥给放下了。
能把闵嬷嬷这个慢性子急疯的事?
出大事了!
云夙早饭也顾不上吃了,带着乔儿和福子就往这边赶。
一进来,就碰上正要吃早饭的云璇。
“爹,我没什么事,是闵嬷嬷误会了。”
云璇无奈地笑笑。
闵嬷嬷在一旁闹个大红脸,都不好意思上前回话了。
云璇跟她解释,说只是梦见了前几日看的悲情话本子,所以伤感了些。
“爹,你昨晚没太睡好?”
云璇看着云夙眼下的乌青,有些担忧。
梦中云夙在刑场人头落地的场面,她想起来就觉得心颤。
这些年来她和爹相依为命,她不能没有爹。
云夙揉揉眼睑:“昨晚做梦,睡得有些不安稳罢了。”
“爹,你要多注意身体才是。”云璇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最近心思有些烦闷,想离家一段时间。”
“离家?你想去哪?”云夙琢磨着闺女是不是想出去游山玩水了。
云璇:“我想去城外佑明寺住一段时日。”
“佑明寺?寺庙?!”云夙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从小这么爱吃肉一孩子,去寺庙干啥?”
这太反常了,不会是想学着别人出家吧?
怪不得闵嬷嬷急疯了呢。
“璇儿啊,是不是昨儿那两家来求亲让你不开心了?
没事,爹绝不逼你,你要是不想看见他们,下次爹就把他们都轰出去。
但你可别瞎想。
他们那斋饭可难吃了,连猪油都不放的啊……”
云夙把云璇手上的早餐都给抢了。
一副,不说清楚就别想吃早膳的架势。
“噗嗤——”云璇看着这么小孩子赌气的模样,忍不住被逗笑了。
“爹,你放心,我没想别的。
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乱,想去山上清静的地方住一段时日。
等心里的结想开了,就回来了。”
云璇是去过佑明寺的,在梦中。
梦中的自己因为有段时间体弱生病,被送到山上休养。
山上幽静,寺内的师太对她很亲和。
那段在僻静山中的时光,反而成了梦中不可多得的快乐。
“好吧,那我也跟着璇儿去。”云夙已经在思量着带几个厨子上山了。
云璇:“爹,那是尼寺,男客不便入住的。”
云夙:“那我化装成女客不就行了,你看有几个女客能比你爹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