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这样想着,就见秘书把父亲带进来了。
她多年未见父亲,心里有些诧异。
印象中那个高大精神,又带着些自负的男人变了。
她看见了他佝偻的背部,还有厚重的眼袋。
头发白了一大半。
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
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老了。
尽管他仍是一个少年的父亲。
他仍是一开口,就提了自己的小儿子。
“媛媛,爸爸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你想怎么发火都行,只要你帮一帮你弟弟……”
他的语气里都是生疏和恭谦。
完全没有一个为人父的威严。
媛媛忽然就笑了。
她觉得自己很蠢。
蠢了很多年。
这个记忆中强大又执着的男人,早就失去了力量。
她都不用打压,他就早已经没了气焰。
他活得不好,一点也不好。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就算是低到尘埃里,也不会后悔自己有了儿子。
不后悔当年因此对她们母女造成的伤害。
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有意义的事情。
媛媛知道他极其宠爱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只要弟弟一哭,他就恨不得把世界双手奉上。
她被父亲近乎偏执地培养成一个男生的性格。
坚强。沉默。
弟弟却被他疼爱成公主般的脾气。
娇气。吵闹。
可笑至极。
“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至于你的儿子——
我会保证,他一无所有。落魄不堪。
只要我在一天,你做梦都不能安稳。”
他既然不后悔,那她就要他痛苦,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每况愈下。
就如同她年少时,忍着心中的惊慌,看着母亲抑郁苍老。
无力,又悲伤。
陈父惊得手指都在发抖,他第一次看见女儿这样狠毒又冷漠。
“我欠了你什么,你……你要这样对……”
正要离开会议室的媛媛,顿了一下身体。
她的声音突然有些低哑:
“我有过一个很爱我的爸爸,他死在了我十四岁的时候。
是你杀了他。”
说完,她就大步离开。
她急匆匆地去了大厦顶端,看着高楼林立的景象,大口呼吸。
胸口一起一伏。
她不能哭。
绝对不能哭。
她应该放声嘲笑那个人的失败。
她怎么能没出息地哭?
“媛媛,你在楼顶干嘛呀?快回来,别冷到了。”
妈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媛媛有一瞬,僵住身体没有回头。
她怕这个时候回头,妈妈会看见她眼里的泪水。
可是妈妈走上来了。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慢慢地。
一条厚实的围巾圈在了媛媛的脖子上。
她看见那围巾是白底红色碎花的,素雅又温馨。
像极了妈妈当年穿过的那条碎花裙子。
“妈妈,这围巾挺好看的。”她背对着妈妈,想转移注意力。
“是呀,这是你朋友阿夙寄过来的礼物,挺好看吧。”
媛媛摸着柔软厚实的围巾,想起了当初云夙在许愿瓶里的愿望。
刚抑制住的泪水,又要溢出。
“妈妈,我想做一件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眉头都一下皱起来了:“怎么了?媛媛你跟妈妈说。”
“妈妈,我想哭一会儿可以吗?”
她突然委屈得像年幼的孩子,回身就抱住了妈妈。
妈妈年纪已经大了,差点吃不住媛媛这突如其来的拥抱。
她踉跄了一下,但是又很努力地站稳了身体。
膝关节又有些痛了。
但还是站得很直。
她抱着已经长大的媛媛,像哄小时候天真的女儿:
“好啊,那你哭吧。
哭完妈妈就带你回家吃饭。”
妈妈在冬天总是穿得很厚实臃肿,毛衣和羽绒衫,一层又一层。
不够时尚,甚至有些土气。
但是抱着很温暖。
妈妈的手,拍着媛媛的背。
一下,一下。
温柔,而有节奏。
嘴角笑出了几道皱纹。
她知道——
她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番外完)
第99章 世界3:花魁无关风与月--风华街
荒郊野外。
偏僻的一条小路上。
云夙脚下踩着两个男子。
两个男子被打得鼻青脸肿。
“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调戏寡妇了?!”
“求女侠饶命,我们错了,再也不敢打那女人主意了。”
男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饶。
云夙眉头一横:“还是先废了你们吧,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回头变脸。”
这两个人多次调戏村口的寡妇,差点逼着人家寡妇上吊自尽。
这种人就是要除之而后快。
“求女侠放过,我们愿意把所有银子拿出来孝敬您……求……”
两个男人吓得腿都软了。
云夙不耐烦,刚要动作,却感觉后方有人袭来,赶紧身体一侧躲开。
“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欺辱……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