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怕错过了春猎,就没有那么多能接触勾月的时间了。
陛下倒是能日日见到勾月,可她又?不能跟着陛下去?上朝。
如果错过了这段时间,只怕再要?见勾月就难上加难了……
摄政王帐前?守门的是两名嫡系出身的军官。
身为?下级军官,他们?并没有资格知道很多事情。
但他们?的长官叮嘱他们?了,如果是有关“陛下”的事情,绝不能等?闲打发了,都要?往上报。
这两名军官只把叶初当成了穿的比较好的侍女,但态度却立刻柔和了下来?。
“请姑娘在这里稍候。”
叶初露出温柔的笑意,“好。”
是她的错觉吗?
似乎她一开口,侍卫门对她的态度就改变了。
他们?是被特别吩咐过吗?
叶初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可回来?的口信却是不许进。
叶初懵了,“什么?”
两名军官的态度也变得冷硬起来?,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请姑娘回吧。”
碰巧摄政王帐中只有禁卫军统领在,顾宴清出去?了。
这道命令也是禁卫军统领私下的。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猫在帐子里,期盼叶初赶紧回去?,千万不要?被公子撞见。
少夫人究竟想做什么。
好不容易,公子已经决定放弃了。
公子做这个决定容易吗他?!
既然要?断,那就断得干干净净的,现在又?派下人来?撩拨是什么意思?!
她是皇帝她难道不知道这送汤是什么意思?!
有她这么折磨公子的吗?!
公子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吗?愿意就牵回来?,不愿意就扔掉?!
禁卫军统领不断祈祷御前?的宫人们?快点回去?。
可就是这么不凑巧。
顾宴清回来?了。
其实也不算是纯凑巧,顾宴清原本是打算再骑一圈的,可远远地就看见身着御前?宫装的宫人站在他帐前?。
公子料想,一定是她有急事找他。
所以?这才改道回来?的。
叶初看着坐在白马远远地向她飞奔而来?的顾宴清,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夕阳下,背光而驰的年轻公子袍带翻飞,俊美如斯。阳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晕感。
恍若神衹。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她的事情很重要?的急迫感。
这种急迫感是如此动人心弦,让人觉得自己被他深深放在掌中疼宠着。
仿佛不管她惹出了什么样的麻烦事,他都会像现在一样,飞奔到她身边,庇护她,给她怀抱,为?她遮风挡雨。
勾月……
这一刻,叶初忘了曾经被对方毫不留情刺穿的肩膀,
还有至今不知道怎么伤的脖子。
她只知道,勾月向她奔来?了。
是她的男主。
他们?是命定的一对。
公子急拉住马头,而后跳下马,快步走到了叶初面前?,嗓音染着几分?焦急。
因?为?着急,他的面庞比平时更红润几分?。
“怎么了?”
事情的发展远超过叶初的预料。
他们?俩之前?闹得那么僵,没想到勾月现在对她这么和颜悦色,话语中有着不掩饰的关心。
叶初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顾宴清问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小皇帝的帐子,而后才快速转向她。
所以?她也没有听出来?,这句“怎么了”,并不是“你怎么了”,而是“她怎么了”。
在公子眼中,旁边的帐子里就只有一个人。
其他的人,都是她的附属,都不是独立存在的。
他们?所有人的存在,都是为?了能照顾好那个小混账。
所以?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也不是一个独立的姑娘,而是御前?侍女。
御前?侍女代表的自然不是她自己,而是代表了小皇帝。
叶初没有看出来?,公子看向小皇帝帐子的时候,眼中是无可奈何的妥协和退让,看向她的时候则严厉得多。
隐隐有责怪她没有侍候好皇帝的意思。
可叶初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知道勾月在关心她,勾月的声音好温柔好好听。
于是叶初和公子重逢后第一句话的交流就出问题了。
公子完全不记得这张脸,只把她当作?普通宫女对待。
叶初则不知道顾宴清没有那几个月的记忆,自以?为?他们?俩摒弃前?嫌了。
偏偏他们?俩谁都没有发现这误会。
叶初面庞红得微熏,轻轻摇头,“没怎么……”
她头上戴了两只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而摇晃,十分?好看。
公子手中还握着马鞭,闻言眉间轻簇,还不等?他开口,叶初便道,“我?……奴婢来?送汤。”
叶初自称奴婢是有目的的。
她希望能让顾宴清怜爱她一些。
毕竟,她是为?了她才落到这境地的。
多要?一些怜爱也并不过分?的。
但公子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觉得这是身为?御前?侍女的本分?。
叶初羞涩地低着头,顾宴清则望着小皇帝的帐子。
“是……陛下吩咐你来?送汤的?”
叶初想着还要?打着皇帝陛下的幌子呢,便点点头,抬起头来?看着公子。
“对,是陛下吩咐奴婢的。”
“真的是……陛下吗?”
“是。
“陛下亲口吩咐的?”
“……对。”
叶初不明白公子为?什么要?追问这些,为?什么句句不离那个皇帝。
她回答得很勉强。
再这样问下去?,仿佛所有的功劳都是皇帝的,而她不过是个跑腿的。
可明明……陛下对此毫不知情。
他才没有半点功劳。
叶初发现公子愣住了,目光一直凝在她手中的这碗汤上。
那目光很复杂。
如春日浅绿色的薄荷叶,透着淡淡的苦涩,在茶水中缓缓泡开,推展出一杯泛黄透明的春日凉饮。
仿佛不敢置信,仿佛有委屈,还有迟疑,似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过。
叶初看不明白,只认定皇帝和勾月关系不好。
为?了不尴尬,她又?把刚才对守帐侍卫说的话说了一遍,“摄政王殿下操劳国事,陛下担忧您。”
禁卫军首领看着公子的表情,只觉得心疼得想骂人。
狗皇帝,凭什么这么拨弄他们?家公子的心绪!
他连忙从叶初手里接过汤盅,“公子。”
禁卫军首领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叶初手里空了,还有些不满意,但也不敢露出来?,她得体地行?了个礼,“汤已送到,奴婢先行?告退了。”
叶初离开后,公子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心腹。
“你这又?是何必。”
“公子……您才是。您这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