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
兄长留下她,就?等于是留一把随时?会插进心?脏的匕首在身边。
“兄长,咱们去民间找找,一定能找到很多?跟她长得像的姑娘……”
顾拂光急了开始出馊主意,在顾宴清沉静的目光中闭嘴。
“就?……非得是她吗?”
公子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上。
月色下,整个人显得孤寂而偏执。
顾拂光明白了,“那你登基后?,子嗣怎么办?”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实在不行,立你为?嗣。”
“兄长你胡说?什么?!你的皇位当然要传给你的孩子了!我不要,别人也?不许要!谁敢要我弄死他!”
顾拂光气炸。
叶软色……叶软色……
这是不是大辰想出来的报复新朝的办法?!
开国?皇帝就?断后?了?
这可是皇位啊,岂能儿戏!
公子只是平静地?看着顾拂光。
有一句话她没有说?错的。
天下不是谁的天下,皇位也?不一定要有他的血脉,能者居之。
“苑德,不必作茧自缚。
为?兄再说?一遍,我跟她的事情,你不要管,她不会害我的。”
公子言语间加重了语气,顾拂光虽然气愤,却只能不再做声。
第二天早上,御前的侍从来叫陛下起床,却见龙榻上空荡荡的,当场差点尖叫。
却见小皇帝慢吞吞地?从柜子里爬下来,一脸无精打采。
“别叫,朕在这里。”
“陛下……”小高公公挤开别的侍从,抱着拂尘碎步奔向小皇帝,一脸心?疼。
以前主子刚走那会儿,小主子就?常常躲在配殿的衣柜里睡。
太后?实在铁石心?肠,那段时?间,全靠着他们这些下人陪着小主子熬过来的。
如今都过去快一年了,小主子怎么又睡到衣柜里去了。
天上的主子若是知道了不知多?心?疼呢。
“陛下怎么了……”
小皇帝困倦地?摆摆手?。
“没事……”
就?是有点怕而已。
总觉得昨天的事情,可能只是一个开头。
“呀!”小高公公一惊一乍,命人把昨天晚上守夜的小太监提留过来,照着他脑门拍了一下。
“你怎么守夜的?!陛下嘴唇让虫给咬了都不知道!”
知道真相却被什么都不能说?的小太监,“……”
全天下敢管摄政王殿下叫虫的人……只有小高内官您了。
上完朝后?,小皇帝去了御书房。
王阁老的命保住了,但阁老的职务被免掉了,改成了太傅,让他专门负责教导小皇帝一些子集经卷。
差不多?算是两个闲人凑一堆了。
而且摄政王不允许他们去别的地?方教授,一定要留在御书房。
乘着现在摄政王人不在,王太傅在小皇帝面?前嘀嘀咕咕,听?得她头大。
老头儿问,“对了陛下,摄政王呢?”
小皇帝道,“窥探帝踪了,老大人。”
现在帝踪已经不用来描述她的踪迹了,摄政王的踪迹才?是帝踪。
老头儿悻悻,胡子撇撇。
虽说?如今困难了点,但……只要他们君臣众志成城,何愁没有复国?的希望呀。
陛下怎就?……如此?没有志气。
真是的。
顾宴清去了内务府的司衣司。
原本御前的供给是单独的,但大辰亡了之后?,被一并归入了司衣司统一管理阖宫的布料用度。
只等着新帝登基再将御前的供给再单独分立出来。
司衣司的官员们诚惶诚恐地?跟着,问什么赶紧答什么。
他们这些官员都是大辰的官,心?中还是感念旧主的,因此?皇帝的用度到了他们手?里之后?,他们是不曾克扣的。
但旧主毕竟已不是真天子了,御贡上来第一流的东西已经不是往御前送了,而是往摄政王府送了。
最好的这波尖被摄政王府掐走了,皇帝自然只能用第二流的了。
但能进贡上来的,也?都是好东西。
官员们看着摄政王亲自检查的认真模样,心?中感叹。
没想到摄政王殿下还真的对陛下这义弟挺上心?,竟亲自把持着陛下的日常起居,公务如此?繁忙了还要亲自去查看,真真是捧在手?心?。
可摄政王摸了摸要给皇帝裁衣服的料子说?,“这种布料太糙,会划伤陛下的皮肤。”
官员们:“……?”
这么精细的布,这也?算糙?
后?宫娘娘们都穿的比这还粗糙,陛下一个成年男子,虽说?长得细弱了点,眉眼漂亮了些,但也?总不至于肌肤比女?子还娇嫩吧。
摄政王竟觉得如此?会划伤陛下的皮肤?
第179章 让剧情回到正轨(二十)
*
北地边境线被入侵, 朝野俱震。
两日后,摄政王率部亲征,带走?了京师周围绝大多数的布防兵力。
小皇帝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有些忧思过度, 生了场不合时宜的病。
京城大辰旧部如?看到了绝处逢生的机会, 蠢蠢欲动。更要命的是,摄政王居然将前线补给的大权交到了皇帝手上?。
不说别的文官武将, 便是留下来的嫡系也都急疯了。
这可?是补给啊,北地严寒,现在?又快入冬了, 若是那皇帝动点手脚,缺点衣少点粮,后果便会不堪设想,是要动摇国本的。
公子怎么能……
上?次围场之后,多数朝臣对皇帝的印象好了许多。
可?不管怎么样, 新旧两朝的立场天然就是对立的, 他们没有办法真?的相信皇帝。
前线战况激烈, 战报每日都在?传抵京, 大臣们无暇去思考主上?这道?命令的深意,只能竭尽全力和越来越活跃的大辰旧臣们斗智斗勇,保证后方物资能顺利运达前线。
黑市里甚至开了盘口, 赌皇帝会从中作梗,将摄政王弄死在?前线。
银子都投在?了摄政王会死的那一?边, 赌他会活的那一?边,几乎没有银子落下。
小皇帝接到这道?命令的时候还在?病中,病得昏昏沉沉的, 听完后脑袋更疼了。
可?这担子一?下子压过来,病得再重也得起来。
于是小皇帝无奈地拖着沉重的病体, 投入了稳定大后方的艰巨任务中。
做了十天,斩了五个贪墨前方军需物资的官员。
一?个个都高呼着昧下这笔银子是为了大辰复国,为了陛下。
依旧病中的陛下什么都没说,以?王太傅为首的旧臣们不断劝说着陛下。
北地丢了还能再拿回来,若是失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那顾宴清活下来,那什么都晚了。
于是两边的压力都在?小皇帝这边。
新朝的臣子们时刻监督皇帝有没有小动作,做得决策够不够公允,旧朝的臣子们日日期盼着陛下为复国作出努力。
两股势力僵持之下,物资充足而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捷报一?封封传入紫禁城。
北地危机解除了,版图中还多纳入了一?座城池。
满朝的文武大臣们开始明白?主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主上?没有看错皇帝。
真?没想到,两朝帝王竟然是如?此惺惺相惜的关系,实在?是英雄见英雄。
怎么形容呢,就是……好美好啊!
简直是可?以?将两位帝王的名?字写在?一?起,载入史册成为千古佳话?的程度!
自此之后,朝臣们对皇帝的态度也越来越尊敬。
他们都想好了,皇帝下来之后,也不用去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封地,就留在?朝中做官。
这么心怀天下又正直的人,不为国出力,岂不是天下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