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琨笑，笑的阴森恐怖。
除夕这天，陈有佳从临水村消失了。
曹睿琨对外的说法是，陈有佳和老头跑香江去了。
村里人都气愤不已，骂陈有佳不要脸，纷纷安慰曹睿琨。
一些好心的婶子还主动帮曹睿琨介绍对象。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除夕这天，包翠莲炸毛了。
原因是，包翠莲发现自家祖坟被人刨了，陈阿公的墓碑倒了，坟头也缺了一块。
一整天，包翠莲都在骂骂咧咧，还让陈立民回家拿铲子重新挖个新坟头过来。
新坟头刚挖好，晚上包翠莲又做噩梦，梦到陈阿公说棺材太小了，挤的慌。
梦里，包翠莲让他将就点，家里就这条件，大的棺材也买不起。
正月初一，林晚晚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十年结束后的第一个新年，家家户户都铆足了劲放鞭炮，似乎要把这十年没放的鞭炮连本带利放回去。
在乡下，村和村之间是有竞争的。
哪条村鞭炮放的最多，证明那条村越有钱。
来年那条村的小伙子相亲讨媳妇越容易。
同理，哪条村的鞭炮先停，明年那是要被笑一整年的，姑娘都不愿意嫁到那条村，说是太穷了，鞭炮都放不起。
村里光棍太多，为村里小伙子的幸福，村长特地从大队那预支了一大笔经费专门买鞭炮。
凌晨六点，天没亮，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冲天炮将天空炸的宛如白昼。
“妈，你这是怎么了？”
正月初一要拜年，林月英起了个大早，早早把拜年的果盘糖果什么的，全端到村集体的祠堂里了。
祠堂那边正在放鞭炮，都放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结束。
林月英闲着也闲着，就打算回家给孩子做个早餐。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包翠莲。
包翠莲顶着一个大黑眼圈，脸色有点憔悴。
“你别说了，被死鬼公公唠叨了一晚上。”
昨晚上，陈阿公一直跟包翠莲叨逼叨逼，说床太挤了，难受。
包翠莲让他忍着点，咱家现在就这条件，比不了从前。
陈阿公还在那念啊念，跟唐僧念经一样。
包翠莲被吵到不行，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第403章 正月初一
“立民他爷爷？”
林月英有点诧异。
“对，一晚上都在念叨他的床太挤了，我耳朵都快被他念出茧来了，困死我了。”
昨晚没睡好，包翠莲哈欠连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
“挤？”林月英更疑惑了，“可是妈，立民爷爷不是衣冠冢吗？”
陈阿公当初是修水库没了的。
死后连尸体都没找到。
陈家人最后没办法，就找了一些陈阿公生前的衣服之类的，给他弄了一个衣冠冢。
现在那棺材里，压根没有陈阿公的尸体。
“这事我也纳闷。”
“不过他是老地主，一辈子享受惯了，估计就是嫌弃那棺材寒碜，配不上他土地主的身份，想让我们给他换一个，问题咱家就这条件，我上哪给他换。”
乡下有个说法，老人提前给自己准备棺材可以添财添寿。
睡在棺材里，可以长命百岁。
作为土地主，陈阿公很迷信这种说法，早早就给自己准备了棺材。
那棺材当初就放在陈家老宅里，用上好的棺木做的。
据说，还是古董来的，古代哪个王爷生前找人给自己打造的。
那棺材的材质特别好，睡起来冬暖夏凉的，又宽敞。
陈阿公活着的时候，晚上睡觉都是在那棺材里睡的，说是要活到99。
后来陈家落败，祖宅被没收了，那棺材也被当成文物没收了。
陈阿公特别宝贝自己那棺材，活着的时候就天天念叨。
死后，也经常托梦给家里人，让家里帮他换棺材，包翠莲早就习惯了。
不过这还是陈阿公第一次唠叨这么久，整整一晚上都在那念。
还说自己对不起陈阿婆，说自己晚节不保，总之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呸呸呸，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不吉利的。”
包翠莲连着呸了好几下。
“这鞭炮烧的够久的啊。”
包翠莲有点恍惚。
她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么隆重的场面了。
这鞭炮整整烧了快两个小时了。
“对，今年陆知青不是带咱们村搞了那个大棚蔬菜吗，据说菜长的特别好，卖了不少钱，公社那边特地批了一笔经费给村里买鞭炮，村长买了好几百块钱的鞭炮呢，估计今年放鞭炮咱们村要赢了。”
林月英说起这个也是很期待。
他三个儿子，陈东今年18岁了，正是说亲的年纪。
今年他们村要是放鞭炮赢了，陈东往后说亲就容易了。
“这陆知青确实是个人才啊，可惜走早了，不然没准还真能带着咱们村发家致富。”
陆景礼是这批知青里最有文化的，林月英还是有点可惜。
“可惜啥，他走了才好，省的那些人老嚼老四媳妇的舌根。”
包翠莲想起当初村里那些人嚼林晚晚和陆景礼的舌根就来气。
明明林晚晚清清白白的。
要说也是这陆景礼的原因，三心二意的。
跟林晚晚交往的时候，和林甜甜不清不楚。
等林晚晚和陈四结婚，又过来缠着林晚晚，把林晚晚的名声都搞臭了。
“这个倒是。”
林月英点头表示认同。
“对了妈，今天咱们要不做点肉包子吧。”
昨天杀年猪，分猪肉。
今年的猪被包翠莲养的猪特别肥，每一头都好三百多斤。
最重的一头，足足五百多斤。
昨天在扬谷场杀猪那会，把村里的人全惊呆了。
为了奖励包翠莲，村长特地给陈家多分了几十斤的猪肉，全是肥嘟嘟的猪五花。
这些猪五花剁碎了做肉包子馅，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油，可香了，特别适合大过年吃。
“可以，这鞭炮一时半会也烧不完，先烧水和面吧，这次多放点五花肉，让东东他们吃个够。”
包翠莲看着盆里肥嘟嘟的五花肉，乐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养猪的活还真是不错，有工分拿。
养的好，年底还能多分猪肉。
只要想起昨天李香蓉亲妈陈招娣和李老太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包翠莲就觉的舒坦。
昨天村长说了，明年还让她继续养猪，还要多养几头。
临水村养出一头五百多斤重的猪，这事一度轰动了整个红光镇。
为表鼓励，昨天下午那会，公社那边特地给包翠莲送来了一个锦旗，上面写着养猪能手，老光荣了。
那小锦旗现在就被包翠莲挂在陈家院门口，村里的狗路过都要多看一眼。
“对了妈，爸在门口坐这么久了，要不要先把他抬进来？”
林月英弱弱开口。
昨天，包翠莲领了一个小锦旗。
小锦旗挂家里，包翠莲怕没人看到。
后面看到陈西脖子上的红领巾，包翠莲想到一个好招，把小锦旗挂在陈西脖子上，让他在门口站着。
这事太丢人了，陈西现在正是爱面子的时候，自然不乐意。
包翠莲拿红烧肉哄他，陈西不为所动，拿钱诱他，陈西依旧无动于衷。
最后包翠莲没忍住，差点拿鞭子抽他了。
后来，包翠莲想起了坐在轮椅上歪嘴斜眼的陈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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