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子因为于敬亭的事儿,心气一直不顺,说话也比平日直白了许多,都不拐弯抹角了。
意外的迎合王卉的心思。
“他就是条狗,你说的可太对了。”
“关于他散播你在外有人的事儿,我一个字也不信,我看他那狗样,就觉得他在汪汪!”
王卉拍了下桌子,这么多年了,可算是有人说了句公道话。
“就冲你这明事理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妹!”
人和人的关系,往往就是很微妙,哪句话说到人家心坎里了,以后就是朋友了。
是真朋友,不是面上朋友。
王卉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这段她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王卉跟魏四是在工作中经同事介绍结婚的,这年代大部分婚姻都是这样。
俩人都是一百的员工,魏四是会计,王卉是售货员。
售货员在这年代也算是体面工作了,长得不好看嘴不利索,是不会分到百货商场的。
相互认识不足就结婚,弊端在婚后出现了。
魏四这个人,心胸狭隘,一点小事都能瞎琢磨半天,还是窝在心里暗搓搓的那种琢磨。
王卉一开始是做售货员的,工作中少不了要跟男人打交道。
她跟谁多说几句,魏四都记下来,当天不说,等过后十天半个月了,会突然问起来。
“你都不知道他多吓人,有时候我睡的迷迷糊糊的,他趴在我耳边问,那个谁谁是咋回事。”
王卉现在想到那段,还觉得是噩梦。
“好恶心。”穗子听着都难受,这种人也能娶到媳妇?
“我一开始也傻,觉得他在乎我才这样,可谁知道,他变本加厉......”
王卉脑袋活络,能说会道,很会拉拢人心,一百的领导特别喜欢她,给她提拔当了主管。
当主管,工资比魏四高了不说,手里的权利也大了。
找她办事的人越来越多,有些紧俏的货,王卉想想办法就能让人买到,家里逢年过节就有送礼的。
计划经济,商场主管跟后世可不一样,风光的很。
王卉的事业风生水起,魏四嫉妒,心理严重扭曲,王卉随便说一句什么,他都觉得王卉瞧不起他。
“一开始吵架,后来喝酒,喝完酒就动手。”
“呸!”穗子只用一个字表达自己的唾弃。
“我受不了,要跟他离婚,但我爸妈不同意,老人家都是老实人,觉得离婚太丢人了。”
“打人的都不丢人,离婚的丢啥?”穗子也不太理解长辈的心思。
宁愿让孩子挨打受气,也不愿意让孩子解脱,理由就是怕丢人。
为了阻止王卉离婚,二老甚至给魏四买了辆自行车,用来拉拢女婿的心。
这不仅没有让魏四回归家庭好好过日子,反倒是让他更嚣张。
认为王卉离不开他,喝了酒就打王卉,打完了又跪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抽自己嘴巴,说下次再也不敢了。
王卉一开始也心软,看他这样下不去狠心离婚。
一个是父母给的压力,再一个,这年头离婚真不是什么好事儿,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促使我离开他的,是有天晚上,我听到厨房声不对。”王卉顺着声音找过去。
见着魏四一边磨刀一边小声念她的名字。
他没有开灯。
黑漆漆的厨房,月光渗进来,打在磨得锋利的刀上,反着阴森森的光。
王卉当时腿都吓软了,她怕自己叫出来,捂着嘴,摸着墙哆嗦着回到房间。
那一晚没睡,魏四磨完刀回来,还搂她。
王卉强忍着不哆嗦,但心里的寒意却是怎么也挡不住。
“夫妻之间,不怕穷,也不怕苦,就怕不信任。信任一旦没了,看他做什么都可怕,我实在过不下去了,就离了。”
王卉讲完,见穗子表情古怪,忙打了下自己的嘴。
“你看我,跟孕妇说这个干嘛,吓着你了吧?”
穗子俩眼发直,看王卉的表情,一言难尽。
第224章 都不如他的心儿甜(月票50+更)
穗子的确是吓到了,却不是王卉想的那样。
而是,王卉说的磨刀念名字的那段,跟她前世看到的新闻,如出一辙。
所以,王姐就是新闻里,被残害的女人.......
魏四,害死前妻的可怕恶魔!
这种恶性案件,打从建国到现在也没多少,穗子一直觉得这些离自己都挺远。
想不到,竟然是她身边的人。
穗子一个激灵,她想到,昨天还跟她耀武扬威的张丽丽,今天就已经不在人间。
再看眼前鲜活的王姐,穗子无法想象,王姐也会.......
穗子伸手,握住王卉,力气大得惊人。
“王姐,你以后一定要远离魏四,千万不要靠近他!”
魏四身材瘦小,在外又是个窝囊的形象,于敬亭揍他就跟切大白菜一样容易。
但越是这样看似弱小的人,心理的阴暗就越难以想象。
“我倒是想不跟他联系,可是我们的女儿判给他了,我想要见孩子,绕不过他。”
那晚,就是魏四骗她,女儿病了。
王卉过去,却被他痛殴一顿,还企图对她那样。
王卉一路跑,他一路追,如果不是于敬亭及时出手,说不定就被他得手了。
“每次,他都利用孩子威胁我,我想争取孩子,他对外散播我搞破鞋,把我的名声整臭了,再加上他母亲得了重病,法院多方考虑,孩子判给他。”
“岂有此理,世上竟有如此恶心的男人。”穗子注意到王姐的衣领下还有淤青。
想必也是那渣男揍的。
“妹子,咱掏心窝子说一句话,都说婚姻是女人的必经之路,可我不那么想,我闺女将来长大了,如果没有合适的,找她这个渣爹这样的男人,还不如一辈子单身。”
穗子点头,摸着自己的肚子附和。
“我肚子里如果有女孩,我也是这么教育她。靠任何人都不如靠自己,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自己,谁说女人非得结婚?”
这俩女人的观点实在是太超前了,在这个年代,如果被别人听到,说不定会认为她们是疯了。
正因彼此相互理解,穗子和王卉的友谊才会飞速增长。
穗子从王卉那离开,心里对自家男人的处境已经不担忧了。
于敬亭早晚会放回来的,可谁是杀害张丽丽的凶手呢?
穗子第一想到的,就是魏四。
魏四后世可是想把王姐做成腊肉的恶魔,他完全有可能做案。
还有于敬亭之前说过,工地里发现了尸体,也是只有头。
会不会,也是魏四做的?
其实他是连环真凶?
穗子很想找廖勇说这个事儿,可是证据呢?
说她预知到魏四想要做什么?
会被当成疯子关精神病院吧。
穗子眼睛一转,有主意了。
马不停蹄去了警局。
“老同学,你怎么来了?都跟你说了,你男人不会有事儿的,我们已经派人去医院核实了,只要证明他昨晚都在医院,他就可以回家了。”
这个案件太大了,带回来接受调查的人也不止于敬亭一个,他的嫌疑其实是最小的。
“我跟你反应个情况,是昨天我忽略的一个问题。”
穗子的话引起了廖勇的重视。
太平的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两个案子,上面都炸了,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捉住真凶,还百姓太平。
“昨天张丽丽在夜校闹场,跟我丈夫发生争执时,曾经用很亲密的口吻喊过魏四,那口吻绝对不是上下级那么简单,这个细节我当时忽略了。”
穗子说,廖勇等人飞快的记录。
“虽然我也没有证据说这俩人就有什么,但这是一种女人的直觉——所以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你们说,万一我直觉的不对,干扰你们破案就不合适了。”
穗子的话无懈可击。
直觉这种事儿,可以对也可以错。
只是提供个方向,至于怎么挖掘,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只要把调查方向引到魏四那就行。
是他做的案,就算替民除害了。
不是他做的,也要用这个机会敲打他,让魏四以后不要有那种恶念——
穗子想到这,又补充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