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改文明 第119章

　　“喂，喂，先生们女士们，请注意个人卫生。”中年男人捂住了鼻子，露出相当厌恶的表情，“你们别吐脏了地毯，这可是狮鹫毛与鲛人纱编织的！”

　　“我曾经建议过你别把狼人的血肉与自己混合，本。”端坐在办公室中央办公桌后的美丽女人轻叹一声，“太过敏锐的嗅觉会让你不太舒服。”

　　“哎呀，哎呀，黛女士，现在说已经太晚了，我已经混合了太多超凡生物的血肉。”中年男人耸耸肩，“不过我听从你的吩咐，没有再弄出更多麻烦……您看今年的药剂资助费用？”

　　“全款，本。”黛微笑着肯定了他。

　　看来那个外貌有点畸形的本是拥有某种能够融合超凡生物血肉，从而获得其能力的的巫师。黛是本的上司，手握资金大权，而他们都是魔法部成员……贺琪瞅了瞅两人，表面安静，心里嘀咕。本看起来有点像狂热科学家，难不成在魔法世界，超凡力量也可以通过实验的方式进行？

　　黛在男人欣喜的夸赞中看向已经逐渐恢复平稳的小队众人，目光清澈而悠远。

　　“各位蓝星的朋友，你们好。我已经明白你们此行的目的。”黛温和的凝望几人，嘴角的笑容浅淡客套，“其实这也是我的失误——总把[时空门]放在一个地方就容易出现这样的问题。以后我将随机转移它到世界各地，以避免被发现的麻烦。”

　　阿美利肯的队员脸色变了，这样一来阿美利肯就失去了拥有时空门的优势，他都能想到看见这一幕的高官们心梗头疼被迫让利的模样了。

　　“种子与布料我们收下了，作为回报我可以赠予你们一只魔兽——”

　　黛用毋容置疑的语气说，她金棕色的眼瞳深沉平静如一汪深潭，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她从座位上离开，踱步来到那面用深红色天鹅绒遮蔽装饰的墙壁边，左手抓住一侧布料掀开，庞大的力量带动帷幕，那面宛若电影幕布般的布料泛着水波般的流动痕迹缓缓下落直到堆叠在黛的脚下。

　　一瞬间，仿佛打碎了什么无形的屏障，浓烈的腥臭味道扑面而来，几乎让人感到眼球发痛嗅觉失灵，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帷幕后的景色死死抓住了。

　　——篆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精金牢笼中，足有三层楼那么庞大的人面怪物蹲伏着吞噬膝下的食物，肉块在它牙齿间被挤压爆裂，血浆从牢笼底部蔓延而出，浓烈的腥味像是在目睹一场酷刑。

　　怪物转过脸，小汽车那么大的眼瞳中倒映出小队众人的身影，他们错愕的发觉这怪物竟然拥有一张类似人类的面孔，眉眼俱全，被血染黑的毛发长长垂下来，每一根毛发都像一条粗壮扭动的蛇。

　　“你们可以叫它[饕餮]。”

第194章 萨维托斯冒险之旅[完]

　　（“现在的你们……太过羸弱了。”）

　　“饕餮？”江曼发出惊诧的声音。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自己看来, 她干脆解释道：“华国《山海经·北次二经》记载：饕餮其形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

　　她停在这里, 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忧虑, 没有继续说下去——饕餮性凶悍，极贪吃, 行进迅疾若风, 为祸一方。

　　众人观察笼中怪物, 的确从其身上找到了相应的特征。

　　“不，也可能是恶魔, 祂的蹄子是羊形状，女人的面孔象征蛊惑与邪恶。”另一个英国队员补充道, 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黛凝视着饕餮，她的身体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随时可以战斗的紧绷感，说话不急不慢, 声音轻缓的回应道：

　　“祂原本就是从‘黑暗大陆’来到这里的, 现在到了‘灵能潮汐’上涨的时候, 也该还给你们——请牢记，祂非常饥饿，必须给祂不停地喂食，才能将祂控制在一个固定的地方, 否则祂就会自己去各处觅食，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

　　“那么我们可以随意对待祂？”瑞舍尔的队员问。

　　黛只是微笑，并未开口说话, 反倒一个宏大、低沉、冰冷的女性声音回答了他, 如同钟声般响彻：“你怎么不来问我呢, 人类？”

　　啃食血肉的饕餮朝他们露出残忍的笑容，咀嚼着食物的同时也展露出相应的智慧，先前以为祂只是强大野兽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愚蠢到在拥有人类智慧的怪物面前说祂坏话，顿时一声不吭了。

　　“抱歉了，饕餮，我们已经没有余力再饲养你，那么接下来，你就跟着他们离开，前往蓝星吧。”

　　黛温和地说，她轻轻挥动魔杖，精金的牢笼发出嘎吱作响的金属扭曲声，栅栏如同含羞草般一格格蜷曲合拢，朝牢笼下方缩回，化作一朵朵盛放的金色花瓣。

　　怪物重获自由，祂抬腿从笼中踏出，舔舐着爪子上被血污染湿的毛发，声音轰隆作响：“走吧，人类，希望你们能让我不那么饥饿。”

　　众人面面相觑，黛则微笑着轻轻一点，空中陡然一道竖立的灿烂光线放射而出，光芒逐渐扩大，照射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光芒一点点化作庞大的时空门，门户周遭犹如流淌的湖水泛起粼粼波光，饕餮率先踏入其中，众人面对举着魔杖、微笑着的黛，只得依照她的想法进入时空门，回到蓝星。

　　临走之前，贺琪扭头看着黛：“请问，什么时候你们才会真正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呢？”

　　“为什么非要与你们在一起呢？”黛反问道，“也许有一天，我们会达成联络吧——但很可惜，不是现在。”

　　黛微笑着道：“现在的你们……太过羸弱了。”

　　贺琪微微一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苦笑一声，向黛道别完毕，最后进入了时空门中。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时空门缓缓合拢，黛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凝视着窗外即将坠入大地的夕阳，璀璨夺目的火烧云投射深红光线，她喃喃自语：“……而我们，也不够强大。”

　　——

　　“我们太过羸弱？”

　　魔法摄像机拍摄的一切映入蓝星最顶尖的大佬们眼中，他们听闻黛的话语，不禁嗤笑起来，为她坐井观天的愚蠢自大，以及对人类发自内心轻蔑的不屑。

　　人类发展至今，已经碾碎了无数东西。

　　只要足够残酷，他们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将蓝星表面的生物抹消百分之九十以上，让整个大地化作焦土，海洋蒸发污染，山川永久性改变地貌。他们手握自己都害怕的可怕武器与强大科技，但现在，却被一个挥舞着棍子的人说“不够强大”。

　　“也许我们是时候给这些千百年前的超凡老古董们，展示一下人类的强大了。”

　　阿美利肯的负责人丹尼尔不禁笑起来。虽然对超凡具备无限的渴望，但他从不认为超凡力量可以碾压人类科技，超凡自始至终都是科技的附庸品而已，只作为人类个体的强化手段。

　　“为什么不呢？显然，他们从没有想要跟我们愉快交流的意思，为了与他们平等沟通，我认为让他们了解人类是必要的。”

　　瑞舍尔负责人也开口了，在交易之中表现自己的强大，是能否获得更多利益的最好方式，虽然他不赞成过度争执让超凡侧的神秘存在厌恶人类，但适当展露肌肉是应该的。

　　“不要弄得太过火了，虽然没能达成合作，但以后也许会有联络的机会。”华国负责人笑眯眯的说，好说话不代表没脾气，畏威而不怀德的人太多了。

　　五常中的上三常都发了话，剩下的下两常自然也没意见。大家心里都窝着火，面上一点没漏出来，乐呵呵的打算给魔法世界——巫师们自称萨维托斯——的那群超凡生物示威。

　　经过简单的商讨，蓝星大佬们决定，把饕餮寄放在太平洋的一个无人小岛上，定期给饕餮送食物喂养，同时在岛屿周边建立实验室研究饕餮，试图从祂身上研究发现些东西。

　　饕餮皮肤坚不可摧，连发丝也难以截断，又水火不浸、百毒不侵，科学家门尝试了各种办法也不能从饕餮体内提取样品，只能收集些碎屑勉强研究。

　　可研究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他们从中提取的碎屑只能证明饕餮拥有各种生物的DNA，违背了科学原理诞生的超凡生命饕餮完全不能用逻辑来理解，普通人也许可以勉强接受，但作为学识顶尖的科学家们而言，他们一辈子投入研究，了解的真理是不可动摇的。

　　现在碰上了不讲理的饕餮，研究不过三个月，就有将近一半的科学家在世界观坍塌之下选择离职了。

　　更艰难的选择再次出现，饕餮的食量越来越大，祂的胃口像是无底洞一般不能被满足，除了肉类之外，饕餮也吃各种矿石，从刚刚接来时每天半吨食物，到三个月后每天五吨食物，哪怕五常财大气粗，但这种毫无前景的付出也让他们感到“吃力”，终于在第四个月时向饕餮发出宣告，决定不再送去食物。

　　饕餮自然是无所谓的，没人送祂就自己去抢。

　　有如四层楼一般高大的怪物抬起双翅，浓厚羽毛下掀起足以毁灭一座城镇的台风，饕餮昂首朝天，口中喷吐剧毒的脓液，头顶密密麻麻的钢铁合金牢笼就如同脆弱的薄纸般粉碎。

　　祂从容不迫的飞出小岛，身后追踪的导弹与声波弹只能令羽毛的表面浮起淡淡波纹，可怕的怪物驰骋于高空日行万里，口中发出清越长鸣，女人的面孔展露残酷的戏谑神色，抵达了距离最近的一座海岛城市。

　　“那是什么？是鸟，还是飞机？”

　　“为什么朝这里来了？它……它……在下坠！”

　　“是在拍电影吗？上面的是什么？过去看看啊！”

　　正在沙滩上晒太阳放松的海岛居民们抬起头，特效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灾难场景此刻真实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噩梦开始了。

第195章 饕餮（一）

　　（人类在试探饕餮，饕餮也在试探人类。）

　　“哪怕食物增长量每天都在涨, 但饕餮食用的并不让五常感到吃力，为什么我们不再提供食物了呢？”

　　华国，某空军实验室内，贺琪身边坐着正在吃薯片的刘平安, 他一脸纳闷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全球哪怕浪费掉的食物也比这更多吧？”

　　贺父笑而不语，刘平安倒是开口了：“是想要试探吧。”

　　俊美的青年虽然对政治不感兴趣, 但显而易见, 他脑子很灵光：“面对一个庞然大物, 想要试探出对方的底线，先用一些无足轻重的借口来收回给对方的好处, 观察对方的所作所为。如果对方退后了，就再往前一步, 提出更过分一些的请求。”

　　“直到把对方逼得忍无可忍，做出损毁利益的举措，就能从中看出对方的底线, 以后更好利用和交易。”

　　贺琪稍显震惊, 他不禁想起先前面对黛时对方的话语——超凡侧看不起科技侧, 所以他们也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告诉他们，自己有多厉害吗？

　　他迷茫的目光投向室内屏幕中无人机高空拍摄饕餮肆虐的场景。

　　海滩边的人们惊叫着四处逃窜，犹如无数散乱的蚂蚁, 玩具般的饕餮吐出惨绿毒液，喷吐而中的人们化作一滩滩脓水，空气中充满了毒气, 草木但凡接触都会枯萎死亡, 海水中已经有鱼儿翻起肚子……

　　祂将沙滩上的人们杀了个七七八八, 扭头讥讽地看向正在拍摄自己的各国无人机，并没有破坏它们的打算，而是振翅起飞，朝海边城市的西侧飞驰而去。

　　“那我们就要坐视那些人去死？这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头了？”

　　贺琪喃喃自语，放在大腿上的手握紧成拳，“饕餮明显也意识到了我们在观察着祂吧，祂在故意给我们看——就这样放任吗？！”

　　“试探原本就是双方的事情……你试探我，我试探你，最后达成默契不可言说的平衡……这其中消耗失去的财产、人口，对国家而言，都是理所应当的。”贺父淡淡道，给他天真的儿子上课。

　　哪怕贺琪也心知肚明，这等残酷手段是必须的，但他本能无法接受这样的惨状，四顾着希望刘平安也能说出些斥责的言语。比起自己，作为宝物和超凡者被保护与期待的刘平安，说话更有重量些。

　　可他没等到友人的不赞同。刘平安凝视着屏幕，咔嚓咔嚓咀嚼薯片，声音充满好奇：“饕餮没有吃掉人类啊，是不想吃，不能吃，还是只是在示威？而它一直只进不出，违反能量守恒定律，难不成它还在长大，所以需要不停地吃东西？”

　　“您看饕餮的实力怎么样？”贺父微笑着询问刘平安。

　　“如果只是现在这样，那我可以杀死它。”刘平安思考几秒回应道，“不过为什么要杀了它呢？它看起来很可爱，在认真的吃饭长大——我要看看它长大了是什么样。”

　　贺琪一瞬间手脚冰冷，他缄默地坐在原地，只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屏幕中那些蚂蚁般的人类在惨叫、哀嚎、绝望而死，但屏幕后，其他国家的人们冷眼旁观，将这千百生命当作必要的“损耗”，一如他们般评估着饕餮的实力，并冷酷无情的预测对方将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如果说饕餮杀死人类，只是因为种族的不同与饥饿愤怒所导致，那同为同胞的其他人类呢？

　　——究竟谁才是招致这一切的恶魔？

　　贺琪已经分不清了。

　　屏幕中，饕餮仍在展翅翱翔。

　　祂似乎为了让那些无人机能够跟得上自己，特地放慢了速度，抵达了海城的军事基地。

　　祂这回没有喷吐毒液，而是张口发出无形的振波，而后大摇大摆地降落在最高处的建筑上，用爪牙撕碎饼干般撕碎了合金防御，再喷吐毒液作为辅助，几个呼吸间就摧毁了基地内所有打击武器，再将其中毫无抵抗的人类扒拉而出，吃零食一般吃掉了十几个人。

　　“祂能够发现军事基地在哪里，有针对性的杀伤，先用声波武器杀掉了那些官兵们，然后破坏武器设备……”

　　贺父记录兢兢业业的记录着，贺琪不忍再看，低垂着眼一把抓过刘平安手中的薯片，自暴自弃地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大嚼。刘平安露出同情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安抚。

　　饕餮再次起飞，这回祂瞄准了当地政府，在将所有人类全部杀死吃掉，破坏了建筑之后，祂又抵达水电区一番大闹，最后来到富人区，把其中看起来稍微华贵一些的人类吃掉。

　　哪怕周围有勇敢的军人组织起来以枪弹阻止祂，可失去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些子弹只是为饕餮翅膀下的狂风增添点缀，全然无用功。

　　短短十分钟，饕餮已经将一座原本平静安宁的城市彻底瘫痪！

　　海城居民彻底断水断电，死伤惨重，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遭受了怪物的袭击，而这袭击又是如此快准狠。他们在慌乱无措下不断向外界求助，全然不知五常们正在高空静静的俯瞰一切，无动于衷地等待着他们的死亡。

　　饕餮吃掉了大约百人就不再进食，祂吃饱了。

　　庞大的怪物再次乘风而起，祂在无人机身边飞翔着，讥讽的话语吐露而出：“是一场不错的电影，对不对？大家看得很开心，我也玩得很开心。”

　　“接下来，每一天我都会去一个地方，北平，华盛顿，莫斯科，巴黎，伦敦，宁海，纽约，圣彼得堡……那么多城市，那么多人口，挨个找过去，真是让人无比期待啊……你们也会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