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墨昭瞳孔微缩。
“你?怎么了?”注意到墨昭一瞬间的不自然,云依疑惑的看了过来。
“没事。”墨昭摇头,神色间没有丝毫破绽,“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但应该是看错了。”
云依应声,没有多做追究。
回到城主?府之后?,在间隙时?间,墨昭叫来了心腹。
低头对心腹耳语几句后?,墨昭神色间带着阴霾,“找到之后?,斩草除根。”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允许他?有活下来的一丝可?能。
……
一处偏僻的巷子中,玉黎面上戴着面具,整个人失魂落魄又木愣愣的。
“你?还好吗?”果果担忧的看着他?。
刚刚那对郎才?女貌的男女她也看到了,男子先不说,那个女子,那样的相貌,也难怪玉黎念念不忘了。
活了这么多年?,那是果果见到的最漂亮的女子了。
那一刻,心头那些比较之情也显得分外可?笑。
那样的女子,哪个男人能在接触过之后?,还能再爱上别的女人呢?
“我没事。”玉黎回神。
第49章 女配女儿17
人生三?大喜, 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前面两个对于墨昭可有可无, 可是最后一个?,却是墨昭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看着心?爱的女子躺在自己怀中任自己为所欲为, 墨昭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岩浆中,身体里面血液在燃烧, 整个?人仿佛要在这样极致的欢愉之下化作灰烬。
所以一些令人不悦的事情他暂时本能的遗忘了。
十天?之后, 领地的交界处。
在任何朝代,边关百姓总是过的最苦的。
云依的属地自然也不能例外。
可现在这个?情况却显然不是这样,这些百姓身上带着千百年来烙印的风霜雨雪,却仍旧掩盖不了正在吞噬他们的污秽。
果果将手中最后一份药材递给惶惶的百姓之后,神色凝重的回了房间。
“你还好吗?”玉黎担忧的看着她。
“不对劲, 这些人的情况不对劲。”果果抬眼?, “你能感觉到吗?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他们,他们正在失去作为活人的意识, 他们在向着尸体转化。甚至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是悄无声息的。在我们没?有察觉到的时候, 它就吞噬了这里尽半数之人。而我, 我空有一身医术,却无法阻止。”
玉黎当然察觉到了。
事实上, 他比果果更早察觉到这些不对劲。
甚至,他还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这一切的一切,源头?便是子车家。
这里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住云依那边,结束了同墨昭的厮混之后, 摆在云依面前?的,就是这件棘手之事。
云依有点烦躁。
她不明白她手下那群男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这都处理不好。甚至让事情发酵成了现在的模样。
“别担心?,还有我呢,事情会解决的。”墨昭看不得?云依心?烦的模样,他心?疼的将云依抱在怀中,一下一下轻轻的安抚她。
云依面无表情的推开他,处理好府内的事宜后,云依带着墨昭来到了领地的边界处。
前?来迎接的不是这里的官员,而是穿着朴素的果果。
同时,带着面具的玉黎站在果果身后,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了云依身上。
那是一种异常专注灼热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伤和深情。
云依皱眉,下意识回望过去,那人却在下一瞬间低头?,避开了云依的目光。
身后,墨昭面色陡然阴沉。
云依没?有多想,又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果果身上。
“你是说,传染的源头?可能出自子车家。”云依的目光落在果果身上,带着一丝冷然。
“是。”果果直视云依,丝毫不害怕的同她对视。
“你有几分把握?”
“九分。”
“既然如此。”云依开口?,“这个?猜测是你提出来的,那便由你去验证。若真是你猜测的那样,我会立刻出兵,踏平子车家,为我的子民报仇。”
果果自然能看出来云依对自己的漫不经心?,事实上,她显然也没?什?么能让对方另眼?相看的筹码。
她不在乎对方的态度,她只想要尽到自己责任,帮助这些人从这种可怕的疫症中解脱出来。
“我会全力?以赴。”果果郑重的对云依做出担保。
在离开离开之时,云依又感受到了那人奇怪的视线。
她似有所感,再次同对方撞到了一起?。
云依知道,那人似乎想开口?对自己说些什?么。但最终,卑微的身份阻止了他,他沉默的跟在果果身后,消失在了云依的视线中。
“依依相信这两个?人吗?”墨昭握住了云依小手,将云依的注意力?拉回到了他的身上。
“自然是不信的。”云依嗤笑,“但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这里的百姓无缘无故染上了这样奇怪的病症,没?有源头?,除了子车家,又会是谁造成的这一切呢?”而不管原因是什?么,云依都打算对子车家动手了。
她已经厌倦了现在的状态,就差最后一块儿地盘,她就可以得?到整个?天?下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拖下去呢?
至于果果的保证,她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正常,她要的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刚刚那个?人。”墨昭语气带酸,“依依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个?人身上?”
“你在说什?么?”云依不悦,“我不过是好奇他竟然敢将僭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罢了,不过一个?贱民,哪里值得?我的半分关注。”
“依依真是这样想的?”墨昭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了起?来。
“这是自然。”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大街上。边界处自然比不上领地中心?的繁华,但也不该是现在这样。
萧条的仿佛一座鬼城,打眼?看去,诺大一座城池,竟然没?有一个?出门走动的百姓。
“看来,这个?病症还真是厉害。”云依心?情不愉。
云依自小受宠,除了父兄身死带来的一些灾难外,她从未吃过苦。甚至,在她的想法中,也从来都没?有身为领地主?人的仁慈。
就像她最初想要这天?下一样,她的出发点,也都只是为了让自己维持奢侈的统治地位,不让自己沦落到看人脸色罢了。
因此,对于云依来说,便是这座城池之人全都死光了,她本也不该有丝毫触动的。
但……
云依目光落到了侧方,一个?身材臃肿的妇人战战兢兢的从屋子里出来了。她的肚子很大,但她的整个?四肢又是带着一种诡异的不协调的纤细感。
就仿佛大西瓜上插了四根木棍,让人怀疑她下一刻就可能将自己折断,将肚子上揣着的西瓜摔的粉碎。
那妇人没?有注意到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妇人的肚子磕在了一旁的台阶上,一大片濡湿的血迹从她身下渗了出来。
妇人似乎疼得?连□□的力?气都没?有了,云依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虚弱。
“依依,别看。”注意到云依的目光,墨昭下意识挡住了云依的双眼?。
云依眼?睫微颤,拍开了他的大手。
她的目光执拗的落在妇人身上。
很快,有人出来将妇人抱了回去。
不到片刻,妇人的哀嚎就真切的传入了云依耳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微弱的啼哭声,妇人好似生下了肚子中的孩子。
但是妇人自己……
云依转头?看向墨昭:“那个?女人她……”
不等墨昭说什?么,一声声哀求声再次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云依知道,妇人死了。
她生下了腹中的孩子,自己却死在了这次生产之中。
一瞬间,从小到大的经历从云依眼?前?一幕幕掠过。
身为属地的天?之骄女,云依见过太?多争奇斗艳的女子。她们依附男子,为了男子的一点目光垂怜,将自己低到了尘埃中。
更可怕的是,她们的整个?人生仿佛是为了男子而活。
她们用自己的血肉供养男子,让男子趴在她们温软的身躯上,吮吸她们的血肉一步步成长。
为了给让男子顺利繁衍,她们甚至可以放弃掉自己的生命。
可就算这样,他们生下来的孩子仍旧不属于自己。
云依不明白为什?么。
“你说,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呢?”云依困惑的看着墨昭,“明明生下来的孩子是两个?人的,可为什?么所有的痛苦都要女子承担。而男子,只需要享受女人丰腴的肉—体就够了。”
“依依。”墨昭不明白云依为什?么要问这些。
“你看。”云依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其?实男人和女人也没?什?么不同不是吗?男人的追求女人同样也可以有,男人是这世间生灵女人同样也是。不都说阴阳互补吗?可为什?么阳却占据了这世间九成九的好处,阴却连一成都不到呢?到底是这世界错了,还是我想太?多呢?”
就像皇帝,皇帝身为世间权利最大之人。
他可以高?高?在上的享受世间最好的一切,最漂亮的美人。他什?么也不需要付出,就可以有美人为他生儿育女。
可是自己呢?
就算自己成为皇帝,若是想要孩子,不还是需要自己九死一生来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