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莲生死死盯着沈镜, 唰地流下两行热泪。
男人流泪时, 大多求着什么, 娇娇怯怯, 惹人怜惜。
这次一个音节都没发出。
沈镜却觉得无比心疼,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心疼。
试图用手替郑莲生擦去眼泪,郑莲生侧脸避开, 掏出方也佩枪, 动作利落打开保险。
方也没有阻止他。她一开始就看沈镜不顺眼。听二人的话,差不多将两人关系理清楚, 爹爹的,沈镜敢骗他弟弟?
郑莲生举着枪, 对着沈镜,沈镜没躲。
他歪歪头, 将枪口对准江边看热闹的齐淑和。
齐淑和吓得腿软。
他不懂事情怎么会这么发展!
刚把那个贱人扔下去,不知何时站在江边的方将军一个猛子扎下去。
齐家人即刻被方也的部下控制。
正不明就里, 二姐姐驱车赶到……
郑莲生怎么会那么有本事?两个女人都围着他团团转!
被枪口对准, 齐淑和大脑一片空白,极度的恐惧填满内心。
早知道郑莲生和方将军有关系, 他一定不会贸然对付!
“轰——”
天边惊雷, 乌云翻滚。
“砰——”
千钧一发, 沈镜扑歪郑莲生的枪。
子弹擦着齐淑和的肩膀打中他身后的齐家女人。
岸边响起惊叫:“齐姨!”
“娘!”
齐淑和因下意识躲避动作跌进奔腾江水中,转眼失去踪影。
方也怒极,一拳打在沈镜嘴角。
郑莲生拦住方也,还回去枪,很是心灰意冷:“姐姐,我们走吧。”
他没想杀沈镜,没想杀齐淑和。
只想试一试女人待他真心几分。
显而易见,至少和待齐淑和相比,微不足道。
郑莲生回去发了烧。
府中大夫说,郎君体弱,可能熬不过去。
方也大骂庸医。
全城大夫聚一堆,都这么说。
“这么烧下去,不过三天。”
“郎君求生意志薄弱。”
“早点准备后事。”
郑莲生在府中打着最顶级的保命药物,喝着百金一片的参汤,生命体征监护仪上的数据一时不如一时。
方也如一头狂躁的雌狮,下令把沈镜和那群齐家人抓过来,沿江搜查齐淑和的下落。
若弟弟有事,她要所有人陪葬!
沈镜和齐家人一同被关在方府地牢。
齐家人求饶,谩骂,见顶上没人应声,没人送水送饭,偃旗息鼓,和沈镜一样静静坐着。
一个女人懊恼地抓抓头发:“就不该听齐淑和的话!”
“是呀!连累我们!”
“他得势的时候没见到给我们几分好!”
……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地牢里充满齐家人的哀泣。
关进地牢的第二夜,上面传来脚步声。
齐家人扑到牢门前忏悔,来者只带走沈镜。
长长土阶,重重火把。
沈镜问:“莲生如何了?你要带我去哪?”
娃娃脸的小副官:“别,别问。”
这副官肉眼可见地紧张:“我带,带你见,莲生。”
二人上到地面,一见是两个人上来,看守的官兵立刻道:“哎哎哎,朱河!怎么把她带上来了?不是问话吗?”
朱河:“问问不出,我带她,见将军。”
官兵狐疑道:“你结巴什么?”
朱河:“将军,心情,不好。紧张。”
那倒是。
朱河毕竟是方也的亲信,官兵没为难,叫小副官签字后领人走了。
方也此刻在书房,朱河带着沈镜绕开书房,来到一处客院。
院里来来往往,都是新老大夫。一见到朱河,如履薄冰:“朱副官!我们真无能为力啊!”
方也不讲理,治不了人,不放她们走。
朱河:“让开。”
大夫们这才发现朱河身后的沈镜。
她们大多听过流言,尴尬地让开,唉声叹气。
朱河带沈镜进屋,屋里药味呛人。一整套维持生命的设备运转着。
郑莲生本来偏清瘦,短短时日,只剩一把骨头似的,躺在床上合着眼。
朱河讲过现况,推沈镜至床边:“叫醒他。”
沈镜道谢。
朱河威胁:“不用谢,叫不醒,崩了你。”
和脾性火爆不管不顾的方也不同,朱河性格细腻,相对过程,看重结果。
愤恨沈镜所作所为,但知可秋后算账,当务之急,是唤起郑莲生对生的渴望。
沈镜坐到床边,轻轻唤道:“莲生。”
郑莲生眼皮下的眼珠一动。
朱河心中一喜。
外头传来方也风风火火的声音:“他爷爷的!”
方也破门而入:“朱河!你胆子肥,敢假传我的命令,带沈镜过来!”
朱河立马扑过去以身相拦:“沈镜!快点!”
方也:“你们背着老子对莲生做什么!滚你的!”
朱河小鸡崽一样被方也拎在手里。
方也一个跨步到床边。
操蛋,小白脸摸她弟弟。
更操蛋的是,她那无论如何醒不过来,一脚踏入鬼门关的弟弟,确实被小白脸摸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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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冲喜大美人(7)
◎恨意。◎
郑莲生开口的第一句话, 要求把沈镜赶走。
方也忙不迭答应,多个心眼,把人拘在府中别院。
见不到沈镜,郑莲生确实不再生气, 也失去生机, 参汤只喝两口, 遑论其他餐食。
方也授意朱河“偷”放沈镜进屋。
朱河不满:“坏人, 为什么, 我来做?”
方也瞪眼, 朱河:“什么时, 时候放?”
朱河带沈镜进屋。
郑莲生冷眉问:“她怎么进来的?”
沈镜按照商量好的:“朱河被我收买了。”
朱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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