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聿在前面推着车,许瑶让季母她们先吃,他们从医院回来估计饭都凉了,然后牵着许嘉安往外面走。
大院里的人,看见许嘉安这副惨兮兮的样子,都吓了一跳,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听到有人责怪许瑶这个当妈的不尽责,许嘉安终于将打算把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事,大声说出来。
“不关我妈妈的事,是有人故意在台阶上抹油,还在台阶下面摆了很多碎石块。”
许瑶又惊又怒,以为许嘉安只是和小伙伴玩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没想到还有内情。
“谁弄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许嘉安神色羞恼,在许瑶迫切的视线里,慢吞吞开口,“金蛋他们。”
说完,他立马别过脸,埋在许瑶怀里。
听到金蛋他们叫他过去,他仗着自己有一把子力气,并没有将他们三个放在眼里。
谁知他们用这种小手段害他中计。
被自己瞧不起的人算计成功了。
许嘉安觉得很丢人。
所以他不想说,只是想着,等后边他用自己的方式,狠狠报复回来。
但是听到别人说他妈妈的不是,他再也忍不了了。
“难怪我看到金蛋他们几个,放学回来偷偷摸摸往院子里搬石头,原来是琢磨着怎么害人呢。”
邓老太平时就喜欢在外面转悠,这家捡点烂菜叶子,那边抠点别人家丢的酱油瓶。
哪家每个月用了几瓶醋她都一清二楚。
对她的话,大家自然没有丝毫怀疑。
因为冷寡妇的三个儿子,向来记仇,谁说他们一句,他们就盯着你家祸害。
偏偏他们碍于冷寡妇家里的情况,被祸害了还不能做啥。
头几天铁蛋被许嘉安拍了一下,他们肯定在报复呢。
“他们上回害我闪了腰就算了,把安安磕成这样,千万不能放过他们。我去把冷寡妇喊过来。”邓老太积极的说。
“不用了,先把孩子送医院,回来再算账。”许瑶沉着脸谢过众人。
出了大院,由季长聿骑车,许瑶坐后面,许嘉安坐在面前横杠上面。
一路人三人气氛沉凝。
季长聿担心许嘉安失血过多,让他从自己兜里拿帕子将头捂着,许嘉安试了一下。
手帕沾到伤口,疼得他小脸皱成一团,轻轻抽着气。
“疼就喊出来。”
“不。”许嘉安摇摇头。
他习惯了疼,这种疼远远比不上饿肚子的疼。
季长聿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嘀咕了一句,“还算是个小男子汉。”
医院离的不远,季长聿骑的也快,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
医生看见伤口没说什么,用镊子把镶嵌在许嘉安伤口附近的碎石夹出来,再涂上药水。
头破的时候都没上药疼,许嘉安窝在许瑶怀里,紧紧揪着她胸前的衣服,时不时响起他抽气的声音。
等粘上纱布,全部处理完,许瑶拿出她那条干净的手帕,给许嘉安擦了擦眼泪。
“我自己来。”许嘉安不好意思的背过小身子,胡乱在脸上抹了抹。
许瑶又心疼又好笑。
假疼的时候哭的多欢啊,眼泪说掉就掉,真疼的时候反而不想被人瞧见脆弱的一面。
医生叮嘱他们现在天气热,得隔天来换一遍纱布,另外伤口痒不能摸也不能沾水等等,夫妻俩认真的记在心里。
出了医院,许嘉安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许瑶笑着问他想不想在饭馆吃饭。
许嘉安点头。
奶奶做饭很好吃,但是饭店的更美味。
“想吃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不行,太油腻了,没听医生说这几天要吃清淡一点吗。”
许嘉安有点失落,很快就又高兴起来,吃别的也不错,只要好吃能吃饱就行。
饭桌上,许嘉安胃口依旧很好,看来没给孩子留下阴影,欣慰的夫妻俩丝毫不清楚许嘉安心里阴暗的想法。
大杂院门口坐着不少看热闹的人。
就连冷寡妇和她的三个宝贝蛋,也被人堵在院子里不让走。
见到许嘉安缠着纱布回来,院子里的大妈立马叫嚷起来了。
被众人架出来冷寡妇,动了动鼻子,从季长聿他们身上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脸上闪过一丝不忿。
很快就变成了一脸歉意的模样,变脸之快令人咂舌。
“安安没事吧?我听说金蛋他们调皮闯了祸,可把我担心坏了,好在是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不严重,看安安能走能跳,我就放心多了。
你们在外面吃完了饭才回来吧?可怜我和几个孩子,为了等你们,到现在也没吃上一口热乎饭。
我倒是不怕饿,就是孩子们在长身体,怕把身子饿坏了,没法和他们死去的爹交代。”
第77章 算账
冷寡妇的巧言善辩,许瑶上回就领教过。
短短几句话,先是对安安表达关心,然后说破这件事的本质是孩子之间的小事,大人不该插手,挑明安安伤的不严重,最后再来个道德绑架。
我们一家几口,为了等你已经饿坏了肚子,你们却在外面吃香喝辣,你们还想要我们怎么样?
如果自己计较,就是心胸狭隘跟小孩子过不去。
话到这个份上,谁还好意思再追究下去?
大杂院里不知多少人吃过冷寡妇的闷亏。
听到动静过来的季母和季研雨满脸气闷不已。
“冷嫂子,你们可以把饭端出来吃,我们边吃边聊。”
季长聿面容冷峻,对冷寡妇的暗送秋波丝毫不为所动。
“是啊,我们不着急,等你们吃完再慢慢聊也可以。”许瑶说道。
见他们夫妻俩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模样,冷寡妇强颜欢笑道。
“他们爸死的早,都怪我没教好,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责任当然在你。”
许瑶的话,让冷寡妇一噎,眼神不善的盯了眼她,她只是客套两句,死丫头还喘上了?
许瑶不管她的脸色,继续说。
“如果不是你家三个蛋来我们抢劫,安安就不会拍铁蛋的手,不拍他的手,就不会被你家三个蛋报复。
冷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也没个工作,每天在家里待着,怎么偏偏把孩子教成这样?
也不知道是你没时间教,还是他们本性如此,让你教不好。”
许瑶眼神讥诮,季母憋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憋了回去,差点笑出声。
这么说的可真狠啊。
儿媳妇在提醒大家,冷寡妇成天忙着勾搭男人,或者守在门口惦记别人兜里那口吃的行为有多可恶。
如果冷寡妇不承认自己干了坏事,那就变相承认她的三个蛋是天生的坏种。
要是冷寡妇打安安,她能拿刀子拼,可若是小孩子打的,她就没理由上了。
还是儿媳妇聪明,嘴皮子利索,不然这个亏吃定了!
季母扯了扯季研雨,“多跟你嫂子学,省得以后吃亏。”
季研雨眼睛眨也不眨,“我每个字都记着呢。”
“……”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冷寡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她真是小看了这个乡下来的小娘皮。
不过两个她都不能承认,期期艾艾的说道。
“只是小孩子之间开的玩笑,铁蛋他们也没想到会磕到头,他们已经知道错了,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们。”
许瑶明艳秾丽的脸庞浮现一抹讥笑。
“看来嫂子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来大杂院的时间不长,就我知道的,就有几起他们报复别人的事件。
就因为你觉得是小孩子调皮,不严加管教,导致他们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报复别人。
若不是安安运气好,只砸破了额头,要是石头对着他的眼睛呢?安安岂不是要被戳瞎?
要是戳破喉管,安安如今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冷嫂子,他们不是调皮,是单纯的坏!谁知道他们泼油放石头的时候,是不是想置安安于死地!”
许瑶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冷寡妇撇了撇嘴,不就是害许嘉安跌了一跤吗,摔破头是意外。
至于小题大做么?
邓老太精明的眼珠一转,浑水摸鱼的说道。
“就是,你必须得赔,千万不能惯着孩子。我下午出去一下忘记锁门,回来就见到家里的油壶只剩下一层底,肯定是你们三个蛋偷的,你们得一起赔给我。”
被冤枉了的银蛋瞬间委屈的嚷嚷开了。
“你家才没有那么多油,我明明偷的一大爷家的!”
八岁的铁蛋朝银蛋背后拍了一巴掌。
蠢蛋,这话不兴往外面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