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如蝉翼的鲛纱绣帘随着晚夜的凉风慢慢摇曳着。
层层纱帘掩着的宫殿中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惨白的月光照在金砖铺就的殿内。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酒樽,高高地扬起长臂,对着窗棂外高悬的圆月,月光盛满杯盏。
帝王头上的珠冕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让他本就烦乱的思绪更加杂乱。
萧越伸手扯掉了那珠冕,鸦青色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
他身上的黑色外衫已经半褪至腰际,暗红色交领内衫也已经敞开大片。
因为酒樽的倾泄,萧越胸前的肌肉上淋了许多烈酒,水光潋滟。
但萧越感觉不到冷,他赤足踩在冰冷的金砖上,斜斜地躺在地上。
看起来慵懒,颓废,但狭长的眼眸中满是冰冷,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蛇。
“真是好圆的月...”喑哑的声音从他萧越的喉间溢出。
明明是在赞美明月,可声音听不出一丝喜悦,神色也晦暗到极致。
这月光能让他想起太多事。
萧越烦闷地伸腿一扫,腿边的酒罐便霎时翻到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他将手中的酒樽也掷出去,“哐当”一声,狠狠地砸在那窗棂上。
“关上!”
听到殿内的声响,一个侍女急匆匆地跑进殿内,准备将窗关上。
但因为殿内没有烛火,那侍女不留神脚下不稳跌倒在地。
萧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那侍女大惊失色,立马跌跪在地,不住地磕头,声音染上了几分哭腔,“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月光倾泄而下照在她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萧越的瞳孔颤了颤。
“停下,抬起头来。”
侍女听到黑暗中一个冰凉的声音响起,充满威严与压迫感,她不敢有半点违抗,忙不迭抬起头。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形,黑红相间的帝王冕服出现在视线中,浓重的酒气也扑面而来。
月光下,萧越沉默地打量着那张脸。
那双锐利的眼眸如鹰隼一般,侍女吓得方才眸中蓄下的晶莹霎时滚落下来。
像只受惊的兔子。
真是好得很。
萧越俯下身,一双墨色的双眸内似有两簇幽火在燃烧,冷锐地锁定住侍女。
他伸出一只手猛地钳住那侍女的下颌。
“用力哭。”
“今夜孤没有赐宴,难道你们就没吃饭么?”
那侍女不明所以。
但她看到面前喜怒无常的帝王眼底汹涌着的情绪后,的确哭得更加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森冷的笑声回荡在殿中,像鬼魅一般。
侍女惊出一身冷汗,却听见萧越声调陡然一转,狠戾道:“就该这样!”
钳住下颌的手猝然下移,猛地箍住了纤细的脖颈。
侍女的脸慢慢涨红,窒息感渐渐袭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被一把摔在地上。
“没死,就过来给孤斟酒。”
那侍女不敢有片刻喘息,爬到萧越的身侧取了一只酒樽,斟满了酒恭敬奉上,颤抖着声音道:“请陛下饮酒。”
萧越原本眯着的眼睛顿时睁开,眸中寒芒一闪,阴恻恻低语道:
“陛下?我不是陛下,我是贱奴。”
“你喊错了。”
那侍女的脸比月光还惨白,手中的酒樽被吓得掉落在地上。
空荡荡的殿中回荡着酒樽滚落在金砖上清脆的声音.
萧越拿起酒樽,用细长的一角缓缓拂过侍女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侍女禁不住发抖,帝王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也在耳畔幽幽地响起。
“等到明年春,孤送你一份大礼。”
第56章 等到桃花开时,我们就成亲
沈晚走在宫道中,系统又开始频繁念起昨夜的事情。
系统:宿主,昨夜你太冒失了。
系统:在赐婚的时候那样犹豫也就罢了,居然还度江辞说若是他不愿可以想办法撤销婚旨。
系统:若是他真的说,我不愿,你要怎么收场呢?
沈晚:那就对他和盘托出。
沈晚:他为了帮我活命,也会与我拜堂走个过场,到时候我们再和离。姻缘值也消除了,你的笔力也恢复了,一举两得。
系统:你当着我的面说走过场真的好吗,你是在卡bug吗?
系统:如果所有的攻略人物就能活命的系统都能这样走过场,那世界上将有多少穿越女主喜极而泣啊。
沈晚:我昨夜问的时候你也没有出声啊,你也想听听他怎么回答吧。
系统:......
系统:毕竟...毕竟是原书中这个时候已经死得尸骨无存的人,我也想看看他活下来后感情会如何变化。
良久,沈晚叹息一声。
沈晚:可惜,他喜欢我。
系统:是啊,他喜欢你。
沈晚看着浮白的天际,忽地想起来一件事。
沈晚:萧越他发兵东芜是什么时候?
系统:元贞二十三年春末夏初。
萧越是元贞二十一年称帝的,元贞二十三年春末发兵东芜,如今已经...元贞二十二年秋了!
那岂不是已经死到临头了?
沈晚忽然一阵心慌,一只润白如玉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殿下?”
沈晚回过神,发觉江辞正眉眼弯弯站在自己身前。
“殿下在想什么?”
沈晚摇摇头,“没什么。”
“殿下昨夜睡得好么?”江辞弯了弯唇角问道。
“托砚书的福,一夜好梦。”沈晚也笑道。
“那殿下今日早膳用得好吗?”
这下沈晚有些诧异,虽然江辞一直很体贴入微,可从来也没有这样事无巨细地问着
但她还是笑着回答:“很好,今日早膳有我爱吃的软酪。”
江辞点点头,眼底的情绪昭示着他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江辞袖中的手一蜷,“其实,殿下...”
“怎么了砚书?”
江辞忽然靠近一步,声音软下来。
“其实方才那些都不是我想说的,我是想说——殿下,我能唤殿下一声阿晚吗?”
还未等沈晚回应,江辞十分不安的声音又响起。
“若殿下觉得僭越,我不那样唤就是了,殿下不必顾忌我,没什么的,我也不会伤心...”
江辞的尾音带了十足的落寞,这让沈晚根本没办法拒绝。
“你当然可以那样唤我了,砚书。”
江辞的脸上立马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晚。”
沈晚也扬了扬唇角,“嗯。”
江辞与沈晚肩并肩走着,沈晚想到方才的事,突然出声道:“江辞,等到京都落雪,我们就成婚吧。”
江辞脚下步伐一顿,侧头看着沈晚。
他喉结滚动几番,最终道:“殿下,你是公主,若赶在京都落雪时你我就成婚,那一切就只能从简,眼下到冬月短短数日,来不及为你准备...”
“砚书不想与我早日成婚吗?”
江辞的话被沈晚截住,他瞳孔颤了颤,方才想说的话已经全然忘了,只说了一个——
“想。”
“繁文缛节我不在意,也不想劳民伤财,若我们只是在江家拜堂成亲,然后祭列祖列宗,这样会委屈了砚书吗?”
“当然不会,殿下!”江辞立马回应道,“倒是委屈了殿下,如按公主出降的规制,先要迁府,然后还有敬拜文武百官,一应琐事加起来少说要准备三月有余,如今已经太赶了。”
上一篇:智者不入爱河,寡王恋综爆火
下一篇:开局认爹!修真女配一秒都不被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