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馨儿并没有直接逃回营地。
她左思右想,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管云揽月此番究竟能不能幸免,都少不了摄政王殿下找她麻烦……
虽然她应当没露出什么破绽。
容昼甚至根本没来得及捕捉她的身影,就先飞奔追云梨去了。
但难免可能有些疏漏之处。
于是,宁馨儿便用箭刺穿了自己的肩,然后翻身从马上跌落,“救命!”
……
云梨的那匹马已经冲下悬崖。
于是她便被容昼捞上了自己的马背,拢在怀里朝营地的方向而去。
卫纯熙此时正悠然地品着茶。
小容煜不喜欢跟太后独处的时光,他挺直了腰板,绷着小脸,极为束缚地坐在他的龙椅上也不敢乱动。
“煜儿,要不要尝尝这栗子糕?”
卫纯熙转眸看向他,尽量将口吻放得柔和,还是想要拉拢这个儿子的心。
但容煜只是很规矩地摇头,“谢母后,朕不饿,现在还不想进食。”
卫纯熙的笑容微微僵了下。
自从那云梨将容煜的心疾给医好后,这小东西便与她越来越疏离了。
也不知道云揽月那贱人说了什么……
但这样下去不行,卫纯熙不喜欢无法操纵他的感觉,像是原本攥在手里的大权,正在逐渐脱离她的掌控。
云揽月最好是今天能死透了!
她根本就不放心宁馨儿,更不相信她能将云揽月弄死,因此便派了自己的亲信,尝试去亲手射杀云揽月……
希望他们最好都不要让她失望!
“驾——”
就在这时驭马声陆续响起。
卫纯熙眉尾轻挑,见状便知道,一定是射杀云揽月的事情有结果了。
容煜却眉梢轻蹙,“怎么回事?还未到狩猎结束的时间,他们怎么都回来了?”
卫纯熙在旁边默不作声。
她慢条斯理地用丹蔻甲刮蹭着茶杯,盯着那些从丛林里冲出来的人……
容昼命温南温北两兄弟通知了所有在围场中狩猎的王公大臣及其家眷,说是围场内有刺客刺杀,狩猎暂停。
因此所有人都陆续地回到营地。
而卫纯熙则在人群中搜寻,满心期待着看不见云梨的身影……
“驾!”但一道冷沉的驭马声响起。
只见——
第104章 颠倒黑白
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纵马而来。
在那驰骋的风里,玄色宽袖甩起些许凌厉的弧度,黑色战马踏蹄扬沙,护着怀里拿道娇俏明艳的红色身影。
卫纯熙的眼瞳骤然缩了一下。
在看到云梨那张脸时,她攥紧了手里的茶杯,“居然没死……”
云揽月的命还真是够大的!
居然这样都没死!
诸位王公大臣立刻翻身下马,齐声犹如震天,“参见摄政王殿下!”
然而容昼纵的马却并未停下。
他狭长的眼眸微眯,紧盯着那道雍容贵气的身影,朝着坐在太后位子上的卫纯熙直冲而去——
卫纯熙的脸色瞬变。
他见容昼根本没有要停马的意思,摔掉手中茶杯,“容昼!你疯了吗!你是要骑马撞死哀家吗?还不快给哀家停下!”
其他人也惊愕望去。
只见容昼纵的马四踏蹄飞,目标的确明显就是当朝太后……
卫纯熙知道他能做出这种事。
她立刻慌了神,“护卫!护卫!摄政王他疯了!快保护哀家!”
然而护卫都是看容昼眼色的。
没人理会。
就连坐在旁边的容煜,也只是用小手攥着龙袍,有所动容却没有动作。
眼见着马蹄就要踢到卫纯熙时。
一道嘶鸣声响起。
容昼倏然拉紧了手中的缰绳,黑色战马的前蹄忽然抬起,与卫纯熙只是近在咫尺的距离……
卫纯熙惊慌中跌坐在地上。
马蹄并未踏她的面,而是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停下,更像是什么威胁。
容昼狭长的眼眸微眯,“宁馨儿呢?”
“什么?”卫纯熙惊魂未定地抬眸,难得在王公大臣面前失了威仪。
容昼的嗓音压得极低极沉,像是置入冰窖中令人摄骨凉寒,“本王问——”
“宁馨儿在哪儿!”
卫纯熙怎么知道宁馨儿在哪儿,她只不过是坐在她太后的位置上,静静等待着云揽月的死讯而已!
却没想到她竟然活着……
而容昼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
宁伯毅这时也纵马回到了营地前,他连马都不下,“摄政王殿下这是做什么?威胁太后是准备造反吗?”
闻言,容昼蓦然侧首。
他用冷凛的余光扫了宁伯毅一眼,“武安侯如此护女心切,可知你那女儿意图谋杀摄政王妃,这才叫造反!”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不明真相的宁伯毅都蹙起眉,“怎么可能!馨儿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谋杀得了摄政王妃?”
“那武安侯还真是小瞧了你这位城府极深又犹如蛇蝎心肠的好女儿!”
容曦调转马头旋身,“长宁郡主宁馨儿,借围场狩猎之时心术不正将箭射于我小皇嫂的马上!害马受惊直奔悬崖而去,若非小皇嫂机灵胆大地跳了马,若非皇兄来得及时,恐怕早已坠崖死无全尸了!”
众臣间躁动了起来。
“什么?竟有此事?”
“可长宁郡主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不像是会做出这等事的人啊!”
“难不成你质疑公主殿下信口雌黄?”
“那长宁郡主人呢?诸位都到齐了,怎么独独不见郡主的身影?”
“难不成是畏罪潜逃了?”
“报——”
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
卫纯熙抬眸,便见一位侍卫护送着宁馨儿回来,侍卫旋即翻身下马,“禀太后,围场内有刺客射杀郡主,所幸郡主纵马躲过才免于一死,属下已派人搜寻刺客踪迹!”
“什么?”卫纯熙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云梨也旋即转眸,凤眸微眯,便见宁馨儿身上确有血迹,袖口被锋利物滑开,肩头还插着一支未拔的箭。
“呜呜呜母后……”
宁馨儿立刻从马上下来,她软着身段跪了下来,“长宁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卫纯熙连忙箭步而去。
她看到宁馨儿肩膀上插的那支箭,“怎么会这样?围场怎么会有刺客!”
“长宁也不知。”宁馨儿嘤嘤哭泣,“长宁原本只是在认真狩猎的,结果不知道哪里来的箭就想要长宁的命……”
“多亏长宁反应得快才免于一死,母后,长宁好痛啊呜呜呜……”
“你胡说!”容曦气急。
她坐在马上睥睨着宁馨儿,“围场里哪来的刺客?分明是你想谋害我小皇嫂!怎么反倒恶人先告状了!”
“什么?”宁馨儿哭着抬眸。
她的泪花里闪着慌乱,“什么谋害?公主殿下,长宁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长宁也刚刚遭人刺杀啊……”
卫纯熙立刻问道,“馨儿,你可有看到刺杀你的是何人?”
“没有。”宁馨儿轻轻摇了下头,“没有看清,但隐约看到好像穿的是红衣。”
“红衣?”众人议论起来。
他们左顾右盼着,便发现在场只有摄政王妃穿的是红色衣衫!
容曦被她气得快要螺旋升天,“宁馨儿!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我刚刚一直跟小皇嫂呆在一起,她根本就没有刺杀你,反倒因为你射的箭差点没了性命!你不要凭一张嘴就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
“射箭?”宁馨儿茫然地看着她。
她捂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可长宁受了伤如何射箭?况且,公主殿下不也是没有证据就在空口白牙污蔑我吗?况且,我也没指认王妃,公主殿下怎就自己认了呢?”
“你……”容曦气得心肌梗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