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家人都在坞堡里生活,这群军队实力强悍,人数众多,若目标真是赵氏坞堡……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得想个办法逃跑,尽快回去通知人才行!
秦善走在俘虏们左侧,他听从女郎吩咐负责看好这群人,将一切尽收眼里,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到戌时。
前方军队进入斥候寻到的过夜之地。
踏入河间郡后,沿途几乎看不到丧尸身影,夜晚赶路其实无甚影响。
但离赵氏坞堡还有三日路程,士兵们需要休息,保持良好精神面貌应对接下来的战事。
万人的军队很长。
前方军队刚停下不久,传令兵来回跑动传话,向各千夫长传达安排,“将军有令,今夜在此休整。”
各千夫长接到命令,率领士兵开始建立临时营地。
其余不用执勤的,该休息的休息,该埋锅造饭的就去拾柴生火。
赵永晋见时机成熟,突然捂着肚子蹲下,“官爷,我肚子疼,想去出恭……”
秦善和周围士兵默默看了会,皆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当他们是傻子?
这演技连女郎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哎呀,官爷……我我我头好晕,是不是中暍了……”民兵里有人忽然倒下,捂着额头开始叫唤。
身后被捆住的人见此,开始各自发挥。
往地上一躺,发出呻吟,不是肚子疼,就是腿疼风寒中暑尿急……
反正浑身上下没哪里是舒服的。
秦善没动,周围的士兵也没动。
就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这位官爷,我真急,快憋不住了……”赵永晋不由暗自着急,这位年轻的将领真是惜字如金,怎么一声都不吭。
眼见离赵氏坞堡越来越近,再不想办法逃走就来不及了。
“秦统领还是命人押到远处去解决,别让人把身子给憋坏了。”龚六郎掀动眼皮幽幽开口道。
他和章元彦负责后勤,两侧临时驻扎地紧挨着,从头到尾见证了这场拙劣的表演。
赵永晋闻言,燃起一丝希望。
没人比他们更熟悉附近地形,只要远离军队,借出恭名义找到隐蔽地伺机逃跑……
“不过,生病的没法。”
龚六郎淡声补充,“军队缺少药材,为了不拖累行军速度,生病的全部杀掉埋了吧。”
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民兵,闻言顿时噤了声,整个人身躯僵住。
突然感觉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行人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好像休息会就没那么疼了……”
“是啊是啊,头忽然就不晕了。”
“我也是……”
秦善叹了口气,并没有拆穿他们。
他吩咐一旁士兵,“带人过去,派名百夫长率人跟着。”
赵永晋闻言心一下又变得拔凉拔凉的。
谁家出恭要派百人跟着?
龚淳看了出闹剧,心情颇好,“秦统领还是亲自跟去吧,万一人想跑,那群士兵没有命令可不敢乱来,有你在,正好当场就地格杀。”
秦善一言难尽。
赵永晋:“………”他表现得很明显??
赵永晋好歹出身名门,并不笨,只是一时情急用错方法。
他自然听出话外之意,这些人明显早就识破了他们的那些小伎俩。
跑肯定是跑不掉了。
他深呼一口气,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我是河间赵氏的赵永晋,想求见你们将军!”
“你想见哪位将军?”秦善终于舍得搭理他。
赵永晋心中大骇:“你们还派了不止一位将军?”
第347章 赵氏坞堡(六)
卫曦音想到只是在此扎营一晚,附近又被河间赵氏清理干净,便下令不用费劲做拒马桩路障,在周围用携带的铁网拦截即可。
后方的那些特制车厢里。
装着的便是专门设计的铁网,厚实的木板做成细长型的小隔间,可将铁网竖着搬上车进行运输。
重量极沉,需要两匹战马才能拉动。
铁网底部是三角结构架,三脚架底端带有长长的尖锐锥头,插进地里十分牢固,再用铁丝两两绑扎固定,围成一个圈。
坚固程度可防御普通丧尸。
一切安顿妥当。
卫曦音唤来部曲,“晾了一整日,让秦善将那名赵氏子弟带过来吧。”
没几日路程就要抵达赵氏坞堡,是时候给点甜头了。
“是!”
士兵小跑过去通知。
秦善押着人很快来到女郎帐篷门外。
“启禀女郎,人已带到。”
帐篷里面传来女子淡淡的声音,“嗯,进来吧。”
赵永晋一阵恍惚……听那声音极其年轻,好像是位年岁不大的小娘子?
在他恍神期间,帐篷帘子被守候在门口的部曲撩开,秦善拉着人进去。
映入眼帘地果然是位长相英气的小娘子!
卫曦音见人来了,立即换上笑脸,“没想到竟然是赵氏郎君,真是失礼,秦善,还不快快给人松绑。”
“是。”秦善自然配合,解开赵永晋身上绳索。
赵永晋明显在状况之外,他喃喃问道:“中山军的统帅是你?”
卫曦音轻轻挑眉,“算是,怎么?赵郎君是觉得有问题?”
问题可大了!
怎么会是一位看着比他还要小几岁的娘子在领兵!
卫曦音像没看见他的反应似得,接着道:“昨日军中斥候发现浮水县有人活动,赵郎君有所不知,咱们此前遇到不少想抢劫粮食的恶人……”
“军队行进都要特意避开人群,实在避不了的,自然应当抓住询问清楚身份。”
“可我日理万机,哪能事事兼顾到下面动静,今日才收到消息,让赵郎君受苦了。”
她继而严肃道,“是我御下不力,实在难辞其咎,还请郎君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定亲自将赵郎君安全送回赵氏坞堡,向赵氏长辈们致歉。”
这黑锅,自然秦善背了。
赵永晋愣住,“你们不是冲着坞堡来的?”可是……昨日这位秦统领明明知道他身份啊。
“是属下擅作主张,未及时向女郎禀报,还请女郎恕罪。”秦善低头抱拳行礼。
卫曦音先冲着秦善淡淡‘嗯’一声,又自如切换上笑脸,对着赵永晋道:“赵郎君想到哪里去了,我等率兵急行,是想赶去广平郡探查龚刺史情况。”
“不知赵氏可知晓广平郡如何?”
赵永晋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闻言他们不是冲着赵氏坞堡来,而是赶去广平郡,终于放下了心底的大石。
从中山国赶去广平,确实需要经过河间郡。
而中山与赵氏无冤无仇,自然不会是特意针对他们。
这位女郎的说辞,没有任何毛病。
他终于放心,开口道:“广平虽然离河间极近,但我赵氏前期忙着生存,救援百姓,铸建高墙,后期负责清剿辖内怪物,实在对于广平的情况不甚了解。”
对于冬季赵氏有人发现翼州军赶去广平,他留了个心眼没说。
而此次负责南面五县的是一位叔伯,赵永晋离开坞堡一个多月,不知其余人员进展,自然也不好开口。
卫曦音听闻后装模作样的叹息道:“就算你们没派人出去,但离得如此近,龚刺史却没派兵到河间郡查看灾情,看来广平危矣啊!”
“女郎说得极是,在下也是如此作想。”赵永晋非常赞同。
此前赵氏族人就有猜测,恐怕广平郡凶多吉少,所以二堂兄提议派人去广平探查消息时,遭到一片反对声。
对于已知结果,沿途危险重重,坞堡内忧外患,嫡系流落在外,族地人力又不足,实在不应冒险去管郡外之事。
“不过,女郎为何要带兵去广平郡?”赵永晋有些摸不着头脑。
中山离得如此远,广平郡就算全是怪物,一时半会儿也影响不到他们。
他以为卫曦音是中山国之人。
按照正常人思路,底下士兵全是中山军,领头之人自然应是中山国贵人,所以他在震惊过后,理所当然而又自作主张地确定了女郎身份。
想必是哪位将门之后。
一个没问,一个也不主动提。
卫曦音满脸忧心地向他吐露,“赵郎君有所不知,家中长辈忧心翼州百姓,整日茶不思饭不想,他老人家想为翼州百姓做点事,还天下一片净土,我等身为晚辈,自然要为长辈解忧,去广平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