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华给她打眼色,识趣地道别离开。
南栀打量中年男人,觉得他有些眼熟。
他的?双眼充血,疲色明?显。“同学,你是?不是?带了纸人进考场?”
南栀心?头一震,脸上不显山露水。“没?犯规吧?”
“没?没?。”中年男人不安地抓自?己?的?手,审视南栀的?神色。“纸人身上没?画符,哪是?犯规。”
“那就好。纸人是?我很?好的?朋友,要是?没?收我会很?伤心?。”
他抓紧微颤的?双手,肩膀突然被人搭上。
“乔组长,我们的?车准备开了。”
他点点头。“我这就来。”
随即他深深地注视南栀,然后转身随下属离去。
余晖照耀他的?背影,轮状的?光晕似是?为一桩心?事画上句号。
南栀则怀着他传递过来的?思念,踏上归程的?大?巴。
第48章
从山区到高铁站需要四小时, 师生们赶不上最晚的一班高铁,需要在当地的青年旅馆留宿一晚。
仲夏夜,繁星闪耀。
别墅缺乏生气, 沉寂于夜幕之下。
瞿锦司驾车回来,看见别墅黑沉沉。
他错过了许青庭录歌的时间, 因此屋里静悄悄, 空空的大厅留下?几盏灯照明, 形同虚设。
脚边闪过小黑猫的迅捷身影, 它没有停留,飞奔回二?楼。
他不解地看向它溜来的方向。
一楼浴室的门没关严, 留下?一条细细的门缝。
二?楼十分安静,不晓得那个冷脸少年在干什么?。
瞿锦司想了想,敲响浴室的门。
“请进。”
许青庭正使用平板电脑,在线上给病患看诊心理疾病。医生的账号是原来的, 有权线上看诊和开药方。
他抬眸看见瞿锦司进来, 摆动的鱼尾停止戏水。
瞿锦司在浴缸旁边的凳子坐下?,深灰色衬衣稍现褶皱。“现在才发现这里又大又冷清。”
许青庭笑了笑:“最初我?也不习惯,但知道这是暂时的, 便释怀了。你这几晚还做噩梦吗?”
“有。”
察觉他的神色比之前冷峻,许青庭了然于心。“噩梦的内容比以前严重?”
瞿锦司握紧拳头?,细细的镜框流转银光,冷白?的肤色在灯光下?更苍白?。
“从搬进来开始吗?”
“不是, 从栀子让我?一觉无梦的那晚开始。”
许青庭审视的目光变得锐利,斩钉截铁道:“你有了更深的恐惧。噩梦源自你的恐惧,侧面反映你在逃避的事。我?可以让你每晚一夜无梦, 但是治标不治本,你必须面对你的恐惧才能摆脱噩梦。”
瞿锦司凝视佩戴白?手?套的拳头?, 紧皱的眉心藏着?深深的忧虑。
第二?天下?午,家门一开,火红的余晖倾泻进屋,徜徉暖意。
倩影背对余晖,一缕粉毛流转灼灼的光彩。
“许哥、小园、张零,我?回来啦!”
屋子回荡她的声?音。
闪现的小黑猫瞬间化成猫耳少女,她迫不及待地上前却克制靠近的步伐,停在原地打?量南栀有没有受伤。
“考成怎么?样?考试难不难?”
“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挺可怕的。”
“那……”
“放心,我?没挂科,嘻嘻。”
乔园放下?心头?大石。
许青庭推动轮椅出来。“你这么?自信,看来考得不错。”
“当然,苦练的手?速帮上忙了。”
他满意地含笑。“放假时不能松懈,保持手?感。”
南栀嘴角抽搐。
以前辣么?温柔的许哥呢?怎么?变成严厉的老师啦!
脚步声?自楼上往下?,懒洋洋的嗓音犹如夏日的午后享受的一杯的水果沙冰。
“累不累?”
少年俊得妖冶的脸上,露出狡黠的坏笑,下?一句打?碎前半句的关切之情。
“今晚不会打?呼噜吧?”
南栀的拳头?硬了。“我?不只会打?呼噜,胃口还大,今晚要抢走?你的大半盘肉!”
“拼手?速,谁怕谁。”他的嘴边噙着?浅浅的笑意。
晚餐前,洗好热水澡的南栀整理背囊和衣柜,筛选出很多旧衣服堆在床上,接着?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路过的乔园好奇,敲门进来。
“栀子,你在写什么??每个月存款五百块?”
“这是未来的规划表。我?要卖掉这些不常穿的衣服,然后每个月的零花钱省下?至少五百块。”
“为什么??你准备买什么?吗?”
南栀神秘兮兮地笑道:“我?要存钱成立一个基金会,在贫困的地区开办学校。”
惊愕的乔园跟不上她的思?维。“办学校需要很多钱,也需要师资,很难的。”
“规划嘛,先写着?。”
回原来的世界前她要存钱,存多少是多少。要是能回原来的世界,她就把?基金会交给爸爸打?理;要是回不去,她就慢慢存款,存到400万拥有成立公募性基金会的资质。
“为什么?要成立基金会?发生什么?事?”乔园敏锐地察觉她回来后,心情不太开朗。
南栀放下?笔,转动椅子朝向乔园。“现在的科技发展很快,快到像高铁的子/弹头?列车,但是乘客的思?想进化跟不上列车,依然停留在上车前。”
“我?看过你们考场的报道,那里贫穷落后,所以跟这次考试有关?”
“嗯,知识是改变命运的力量,但是知识并不普及,很多村民被自己愚昧落后的思?想害死?。我?想,至少让山区的孩子学会‘自强不息’这四个字。”
乔园忽而觉得,自己该蹲下?来仰望南栀。
“不说这个了,目前只是梦想而已,想要实现就得先存钱。小园,我?在考试结束后遇到你的父亲。”
失神的乔园抬眸,以为自己听错,怔怔地问:“你、你说什么??”
“我?遇到你的父亲,他当了收容警察的组长?,负责当我?们考场的监考人员。”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乔园的耳中,她的耳蜗嗡嗡作响,脑袋一片空白?。
片刻,大脑才慢慢地分析这段信息。
她的父亲,以前只是一名普通教师而已。
千言万语汇聚喉咙处,她想问南栀,父亲看起来怎么?样。
想问她,父亲过得好不好。
想问她,父亲有没有提起自己。
最后,她才憋出一句:“真、真的吗?”
南栀站起来,摸她的头?顶。“虽然我?让纸人避开监控,但还是被他瞧见。其实,他一直在找你。”
乔园支撑着?书桌低下?头?,时而用另一只手?抹眼睛。
泪水沿着?她的手?腕流下?来。
南栀二?话不说,紧紧地搂着?哭得稀里哗啦的乔园。
床头?柜的布偶熊跳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去关上房门。
华灯初上,梁叔做了丰盛的晚餐。
乔园的眼睛哭得红肿,不敢抬头?看其他人,更不敢看对面的许青庭。
今夜的饭桌旁,多了一个成员坐在许青庭的旁边。
“瞿医生,今晚宠物医院很早打?烊吗?”南栀暗道他鲜少这么?早回来。
“有小玲她们负责打?烊。”瞿锦司拿起公筷,看准一块鸡胸肉,准备给她夹去。
不料,另一双公筷抢先夹走?鸡胸肉。
瞿锦司冷冷斜睨。
若无其事的张零打?量夹起鸡胸肉。不知道对谁说:“手?速太慢了。”
言毕,他把?鸡胸肉夹给对面的南栀。
南栀大惊:“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升起?”
许青庭不动声?色地打?圆场:“今晚烧的茄子很好吃,小园,你多吃点?。”
乔园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莲、莲藕也好吃,许哥多吃。”
“好啊。”许青庭瞥见旁边的两个男人硝烟弥漫,苦恼地思?索新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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