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涌动, 海浪声声。
四面暗黑的幽光中,只有这座小巧玲珑的木屋, 光华四照。
好?似海边的一颗明珠,正自璀璨发光。
一辆计程车,自远方驶了过来,远远停在公路边。
车门打开?,老头自车上下?来。
他畏畏缩缩四顾,眼神有些茫然,又有好?多纠结。
却终于下?定决心。
一步一步,好?艰难地,往晶亮的海边木屋走去。
木屋中,一盏灯光下?。
一个美丽的少女,跪坐在木板上。
她的面前是一张矮几。
矮几上,散乱的放着几个水晶球。
有白色、有紫色,还有黑色。
粗大的蜡烛,正在熊熊燃烧。
最边上摆了一层,好?多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
看不?清里边浸泡的,到底是什么。
屋子?里也没有时钟。
而是一个玻璃瓶的沙漏。
紫色的沙,不?断无声地滑落。
时间在这种紫沙的流逝中,都具象化了。
少女的眼睛微微阖着,长长的睫毛低垂,眼下?一片阴影。
她的脸庞小小,下?颔尖尖。
皮肤白如?美玉,眉毛秀气,鼻子?却高?挺。
这一张脸,同时集了华人美女和马来美女两者的优点?。
这是非常秀丽的一个少女。
此时,她双手交握,手中正握着一根蜡烛。
一张小小的、嫣红的唇,轻声默念着什么。
在巨大的海浪声中。
这一切,显得那样静谧、美好?、又神秘。
穿着病号服的老头,本来走得极慢。
靠近木屋,立即几步快走。
脚步声,却放得更轻。
似是生怕惊扰了,木屋中的少女。
他自木桥上,很快进入木屋。
少女连头都没抬。
还在默默做着某种祷告。
老头也不?敢出声,悄悄站立在木壁之?侧。
烛火跳跃,映照在少女的眉心。
让她的容貌更加出色。
过了好?半晌,祷告做完。
她才轻声问道:“亭伯?”
老头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道:“松月小姐。”
如?果谢云隐也在当场,必然会大吃一惊。
老头自输血床上,打车都要赶过来见的人,竟然就是那一天在大马街头,突然给他送上一个椰壳包的少女。
据说,那一只椰壳包上,落了令人闻之?色变的爱情降。
他行?完礼,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纸袋子?。
打开?。
里边,里三?层,外三?层裹着好?些塑料袋。
老头苍老的手,微微颤抖着将?它们全部拆开?,露出一个还有一半的血浆包。
少女目光微抬。
露出一双,带着强烈异国色彩的星眸。
这显然是,一个华人同马来人的混血女郎。
她的长相十分甜美。
她只是静静看着,老头手中的血包。
老头纠结半天,终于出声:“松月小姐,这是我献给你的一份礼物,是想要多谢你十五年前的救命之?恩。”
松月淡淡看着他,忽然微笑:“这是谢先生的血?”
“是呀。”老头欲言又止。
他终究也不?好?意思,说明白自己是怎么拿到的血液。
毕竟,谢云隐是他儿?子?。
一个人谋算自己的亲生儿?子?。
即使脸皮厚如?谢离亭,也难免心中有好?多罪恶感。
他纠结了好?久,终于向少女确定:“松月小姐,你只是要落爱情降,是不?是?”
“你是因为钟意我儿?子?,想同他过一辈子?,所以才要落这个降,是不?是?”
烛火映照中,他的脸色苍白。
显然,连他自己都不?能肯定。
眼前这甜美的少女,要落谢云隐的爱情降,到底会不?会是伤害他。
松月微微一笑,面颊泛起一个小小的酒窝。
她的眼睛晶亮,轻轻道:“亭伯,我不?是珊娜。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听她提到珊娜,老头不?由整个身体,哆嗦个不?住。
他看了看手里的血包。
究竟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道:“松月小姐,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
“我家阿隐,自小就是个苦命的孩子?。我都好?对?不?起他。我只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他认认真真地,看向松月的眼睛。
松月微笑着目注他,轻声道:“亭伯,你讲。”
“我只希望,你可以真心对?他。你爱他,他爱你,一生一世地过下?去。”老头的眼中雾气缭绕。
他明明知道,这一次,他又出卖了自己儿?子?。
谢云隐一定不?会原谅他。
可是,他依旧不?断地告诉自己。
他是为了他好?。
松月小姐,又美丽又善良。
又有举世无双的医术同巫术。
一定可以给阿隐幸福。
谢离亭自己年轻时候,不?一样是父母做主婚姻大事?
阿隐应该多谢他才对?。
只是,中间多出一个“爱情降”而已。
更加可以保障彼此忠贞,不?是吗?
松月笑容更加甜蜜。
海波和烛光,一齐映照入美丽的大眼睛中。
映衬得一双眼好?亮,好?似星辰。
她只轻轻点?头:“亭伯,我都答应你。”
老头听了。
这才将?手中抓着的血包,递过去。
他的双手,在空中不?住颤抖。
松月伸出纤长的手,去接。
两双手正要在空中相接。
老头忽然又将?拿着的血包,缩了回去。
美丽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老头腆着脸,结结巴巴道:“松月小姐,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松月的仪态无懈可击,温柔笑道:“亭伯,你说。”
老头哭丧着脸,哀求道:“我想求你,将?我身上落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降头,全都解了。你比珊娜厉害,一定做得到的,松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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