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层云之上
“鸿钧”二字一出,玉简顿时金光大作,施慈识海猛地传来一阵刺痛,直叫他脸色惨白,咬紧牙关才没痛呼出声。
“施慈!不可轻言旧法则下的圣人名讳!”
无一丝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他无法直视的力量,几乎冲得他魂魄离体。
“道友!发生了何事!”李苍脸色一变,连忙扶住他。
他只看到李苍动了动嘴皮子,下一秒脸色惨白,仿佛随时要魂归地府。
“无碍。”施慈左手紧扣桌子,艰难地喘息。
明遐在他身边扑腾翅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施慈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勉强没那么难受,不由揉了揉太阳穴。
好家伙,这次竟然不提示,直接精神攻击。
施慈有些无奈,但也知道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那边被强行唤醒的天道也有点懵,明明一切都按照祂的计划走,谁知施慈这么来一下差点把自己给玩死。
新旧法则交替,一切都已经成过去,鸿钧、女娲、伏羲等圣人已经不复存在,喊出他们的名字是大忌讳,轻则法则动荡,重则助力旧法则,使一切功亏一篑。
这就相当于两个势均力敌的小孩子打架,其中一个突然喊“某某我爸爸来了,要你好看!”虽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会影响一方发挥。
要不是天道出手护住施慈的魂魄,估计他恐怕会出师未捷身先死。
祂强撑着给施慈科普了一下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才又沉沉睡去。
施慈能怎么办呢,只能自认倒霉,是自己作死。
圣人名讳不能喊,但圣人之下就无所顾忌。
经过这一遭,施慈冷汗连连,好不容易缓过来,朝李苍和明遐笑笑,示意他们放心:“无碍,只是说了些不能说的东西。”
李苍顿时觉得有些对不住:“可是和我跃龙门有关?”
施慈摇摇头:“并非如此,是我提了不能说的名字。”
李苍神情一肃,说了不能说的名字竟然引来天罚,他刚才有一瞬感觉到了强大到无法匹敌的气息,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
施慈究竟是什么人?
他也这么问了。
施慈叹了口气,笑道:“在下不过是一介山野闲人罢了,侥幸有些奇遇。”
李苍表情明显不信,但顾及他现在的状态,还是没有多问:“罢罢罢,就当是山野闲人……先生不如去休息会儿?”
这称呼,显然没把施慈的话放在心上。
施慈心中叹气,开口却道:“无妨,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过来,我先讲讲跃龙门之事。”
李苍闻言感动得无以复加:“这、先生大恩大德,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施慈是真的觉得反正休息也没用,不如接着聊天,但是李苍却明显不这么想。
他没有接话,伸手把明遐捞到怀里抱着,也算是恢复一下骤然流失的体温,开口道:“这是很多年前发生的故事……”
彼时开天辟地,有一大能斩三尸成圣,在紫霄宫开辟道场讲道,座下有几位弟子,其一为人族之母。
大能赐下鸿蒙紫气,乃大道之基,只需一缕,便可让没有任何道行与修行的凡灵寿元无限,并且拥有不死之身,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修行有成!
人族之母以先天道体的形态游走,在不周山脚下,见到洪荒诸多生灵,但没有一个是她理想中的,于是思及自身,用泥土和水捏出自己的模样。
捏完之后,一挥衣袖,赋予这些生灵造化气息,可是没多久这些生灵就会变回泥土和水。
人族之母明白这些都是普通泥土捏造,没有精气神,是以无法长久存留,于是取九天息壤为根,自身精血为本,再辅以日月星三光神水重新给泥人塑形。
她按照自身模样捏出女人,按照另一位大能的模样捏出男人,以法术降下造化之光,赋予泥人神智。
这就是最初的人类。
人族之母觉得一个一个捏太累了,于是在捏了三千个小泥人之后,取一截藤条做鞭,卷动泥水挥洒于地面,落下的泥点纷纷化作人类。
天道有感,降下无量功德,凭借功德,人族之母终于成圣!
这是耳熟能详的女娲造人的故事,施慈以前看过不少小说,自然也知道女娲功德成圣,他给李苍说这个故事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功德何其重要。
并非是神仙要修功德,天下万物都要修功德!
功德是个好东西,关键时刻,成败就在功德之上!
李苍听完久久不能回神,这些传说早就已经断绝,这个世界对天庭地府仅有的记忆也只是天庭有玉帝王母等,地图有阎罗判官,哪里知道洪荒世界和诸位圣人?
连人族最初的起源,也只知道是捏土而成,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功德成圣、功德成圣!
何其妙哉!
他眼睛一亮,陡然迸发出光彩:“我悟了!我悟了!多谢先生!”
功德能成圣,又如何不能助他跃龙门?
施慈送了他一场天大的机缘!
李苍恨不得立马跑出去赚功德,但好歹还记得待客之道,强压下心头喜悦,连连道谢。
施慈却脸色严肃,叮嘱道:“李老明白就好,只是有一事需要注意!”
李苍见他如此认真,也冷静下来:“先生请说!”
“有功德就有业报,助一人,若此人将来为祸世间,他的业障也会落到你的头上!切记谨慎行事!”
“皇家之事也不可贸然插手!皇家动辄关系到天下千万黎民,这其中的业报,不是你我二人能承担的!若是有一天出了什么事,恐怕我也不能独善其身啊!”
虽然法则不全,目前还没有因果报应,但是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完善法则。要是李苍做了什么事不小心招来业障,他施慈如今的行为,恐怕就是自掘坟墓!
李苍将他的话牢记在心间,不敢有丝毫大意:“多谢先生指点!”
见他放在心上,施慈顿时松了口气,端起已经凉掉的茶一口饮尽,缓解有些发干的喉咙。
李苍见状连忙示意侍女新沏茶来,感叹道:“若不是先生,恐怕我穷尽寿命也无法找到化龙的法子。”
施慈却摇摇头,笑道:“六华村一事李老身上已有了功德,只要再等些时日,必然能清楚功德的妙用,在下不过是提前告知罢了。”
更何况李老护佑一方风调雨顺,身上功德也不少,虽然不能做到跃龙门一举成功,但也相差不远了。
李苍却不这么认为,等他自己发现不知道得多少年以后,他的寿命已经经不起虚耗了。
这个世界因为法则的缘故,功德的力量被小觑,若非施慈点醒,恐怕他也会忽略功德的作用不知多久。
他朝施慈拱拱手:“再次谢过先生。之前先生说想借我藏书一观,待会儿我就派人将钥匙送给先生。不日我就要离开湘水积攒功德,际时先生自行来取,我会吩咐虾兵蟹将们不必阻拦!”
施慈眼神一亮,也不推辞:“那就多谢李老!”
李苍摆手:“先生不必客气,先生于我之大恩,哪里是区区藏书能报答的!”
施慈一笑:“既然如此,那咱们都不要谢来谢去。只是有一事……我如今的状态,恐怕还得再叨扰李老一段时间了。”
李苍哈哈大笑:“我巴不得先生住久些!”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封城隍1
施慈从湘江回来已邻近中秋佳节,街上飘来阵阵月饼的香味,勾得人馋虫都钻出来了。
他顺着街道回到明月斋,一路上遇到的的邻居都十分热情和他打着招呼,其中不乏有看热闹的心思。
毕竟明月斋以前是凶宅,施慈买下明月斋没多久就出门了,许久不见,大家都以为他被吓得跑路,谁知道今天居然又看到他。
施慈一一和街坊邻居打过招呼,在他们好奇的目光中回到明月斋,本来以为推门而入会见到一片荒芜,谁料入目的却是青翠葱茏生机勃勃。
墙角撒下的种子已经长出来了,青菜一排排立在土里,看起来十分水灵,前院角落里还多了两只大水缸,几株荷花亭亭玉立,在荷叶的映衬下十分可爱。水中几尾游鱼,在荷叶下嬉戏,好不自在。
施慈退出去看了一眼,确认是自家院子没错,只是这些变故让他着实摸不着头脑。
他推开堂屋大门,里面不出意料的纤尘不染,仿佛一直有人住着般。
施慈里里外外绕了一圈,摆设和他离去时分毫不差,但没有一丁点灰尘落下,看得出来有人勤打扫,只是不知道谁会这么好心,替他这么一位名不经传的小人物打扫屋子。
他熟练地取出茶叶,泡了一壶茶,抱着从李苍那里借来的古籍,往梅花树下的椅子上一躺,开始遨游书海。
明遐百无聊赖地飞上梅花枝头,开始打瞌睡。
这些书十分有趣,将各地传说犹如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他一看就入了迷,直到临近中午才回过神来。
施慈伸了个懒腰,被阳光晒得有些懒洋洋的,许久不曾感受到岁月静好的意味,实在有些贪恋这种闲暇时光。
他放下书,走到前院,本想出去吃点东西,结果眼前一闪,就见杜姝苑蓦地出现在院子里。
“杜小姐?”
杜姝苑见到他眼神一亮:“施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施慈有些惊讶,想到干净整洁的房屋,顿时明白过来是她在帮忙打扫。
如今杜姝苑已经能白天出现,看来修为长进不少。
他朝杜姝苑拱拱手:“劳烦杜小姐清扫小院。”
杜姝苑抿唇一笑:“不必客气,先生大恩大德,小女子做牛做马也难偿一二。”
又道:“先生外出这段时日冯伯伯老是念叨您,听说县城出了点事,要是先生不回来,他都要去水神大人那边寻先生了。”
施慈一怔:“事态十分紧急?”
杜姝苑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看得出冯伯伯很是着急。”
施慈闻言顿时皱起眉,连城隍都不能解决的麻烦,恐怕不简单,他也顾不得吃饭,忙道:“那咱们先去城隍府……”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大笑声打断:“哈哈哈不必了!冯某不请自来,叫先生笑话了!”
冯国安身形一转就出现在院子里,手一挥,石桌上就是一桌好酒好菜:“想来先生还没用午饭,我带了些,先生可不要嫌弃!”
施慈失笑,上前几步到他面前,朝他拱拱手:“多谢城隍大人!施某正巧腹中饥饿……这一桌好酒好菜甚是丰富,哪里敢嫌弃!”
冯国安拉他入坐:“咱们边吃边说!”
杜姝苑见状,看了一眼冯国安,笑道:“那姝苑就不打扰冯伯伯和先生雅兴了,先行告辞。”
说罢,转身不见。
冯国安有些好笑,替施慈倒了杯酒:“先生此行,可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