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也大松一口气,赶忙查看自己身体各处有无异常,从被困进梦魇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对。
意识沉入识海,江月白大惊失色。
那盏林惊月亲手制作的宫灯,竟然在她识海中!
灯芯一点银芒,是夜时鸣送她离开梦魇时那一道。
江月白心念震动,宫灯光华大作。
便在此时,异变突起。
滚滚黑雾从地下渗出,顷刻间化作骷髅鬼将虚影,汇聚全力对着江月白和陆南枝方向,飞出一枪。
半空中拂衣真君挥舞大袖,鬼将消散,金光符阵冲天而起,却只护住了陆南枝。
“小白!”
陆南枝惊恐万状,却被符阵阻挡,无法靠近几十丈外的江月白。
黑雾长枪袭来那一瞬,江月白以为自己死定了,强烈求生欲念驱使下,宫灯飞出识海,硬生生抵住长枪。
绿光与黑雾对撞激射,江月白脑中尽是夜时鸣的声音,记忆画面快速闪烁。
从婴儿呱呱坠地,到少年提枪策马。
又从帐中初相遇,到战场横死尸。
江月白脑中胀痛,神魂震荡,感觉身体要被占据一般。
修仙面板闪过提示,似是她领悟了什么,她无心查看。
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也在瞬息间结束。
夜时鸣的执念抵不过十万将士的怨恨,灯笼破开,长枪刺下。
“江月白!”
耳边传来谢景山的声音,清风如剑,剑斩长枪。
叮!
长枪断裂,在江月白眉心堪堪消散。
江月白屏住呼吸睁大双眼,宫灯化作流光回到识海,面前清风成剑,绕她飞行。
最终回到远处伸手向前的谢景山掌心,化作一点红痣。
凌光寒闪身出现,一把抓起谢景山的手。
“你单火灵根,如何会有疾风剑意?不对,你才练气三层,剑芒都施展不出,不可能会剑意。”
刚刚那情况,凌光寒亲自出手都来不及,若非疾风剑意速度够快,那小小杂役必死无疑。
谢景山一脸懵逼,眼珠转动忽又端正神色。
“实不相瞒,吾乃上古剑仙转世!”
凌光寒与谢景山对视片刻,一把呼上后脑。
“胡说八道!”
第042章 燎原百枪诀(4)
天魁峰上,薄雾蒙蒙,鸟雀啼鸣。
宗主殿外,辰时钟声响彻山间,又是新一日。
江月白跪在殿外汉白玉堆砌的广场上,此时拂衣真君,苍火真君和光寒剑君三人一起,带着陆南枝和谢景山在宗主处汇报情况。
江月白不知道自己会得到嘉奖还是责罚,总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不了她命便好。
破损的宫灯依旧在识海中漂浮,暂不知有何用途,江月白默默查看修仙面板,发现新的变化。
【姓名】江月白
【灵根】五行灵根
【境界】练气三层
【功法】五行归真功练气篇(三层:355/1000)
【杂学】
制符(未入门:3/10)
傀儡机关术(未入门:0/10)
【法术】
锋芒诀(二层:561/1000)
草木诀(二层:50/1000)
云雨诀(一层:75/100)
赤炎诀(一层:55/100)
震地诀(一层:55/100)
【秘术】
乱魂抄(未入门:5000/10)
【武技】
追星步(小成:560/1000)
砍柴刀法(大成:35/5000)
断水三刀(未入门:3/10)
燎原百枪诀(大成:4950/5000)
从头看下来,她这些天面壁学习制符,只成功画出过三次九品下阶符箓,制作神机石一次也没成功。
所以制符熟练度是3,傀儡机关术是0。
跟陆南枝一起抵抗鬼灯的时候,锋芒诀瓶颈松动,顺利突破500大关,熟练度提升变快。
还有草木诀,这些日子一直给陆南枝演示,晋升第二层。
接下来便是让她奇怪的地方,乱魂抄是曲道秘术,先前修仙面板说她没有天赋,此刻突然多出来5000熟练度。
原本奇怪,看到武技《燎原百枪诀》,江月白便明白了。
夜时鸣的记忆灌输,让她一瞬经历夜时鸣一生,领悟了他的武技。
枪乃百兵之王,《燎原百枪诀》堪称枪法中最强。
有单打独斗的打穴‘二十针’,有以寡敌众,一出手便绵绵不绝如暴雨狂风的‘三十击’,还有‘五十势’,如同剑意一般,每一势都各有千秋,鬼神莫测。
在夜时鸣的记忆中,他爹打仗不如林惊月,唯一能胜过她的,就是宗师境的燎原百枪诀。
苍帝有一次御驾亲征,被林惊月设伏围困,便是夜时鸣他爹一匹马一杆枪杀入重围,救出苍帝。
此枪法在苍云两国赫赫威名,历经十几代枪术宗师传承改良,去繁求精,已达顶峰。
夜时鸣非但被林惊月骗了心,还被林惊月一盏宫灯骗走祖传枪法作为定情信物,说不准林惊月后来以武入道,成了五味山人,靠的就是这部枪法。
夜时鸣一生最强除了枪,便是笛子吹得极好,其他都平平无奇。
兴许就是因为这个,乱魂抄那里多出来5000熟练度。
只需她将夜时鸣的经验融会贯通,变成自己的,乱魂抄便能提升等级,正好弥补她没有这方面天赋的问题。
这种继承别人武技经验的情况,江月白头一次遇到,也不敢奢望能再遇到,实在是太危险了。
当时她甚至有种要被夜时鸣侵蚀神魂,夺去身体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书中说的夺舍?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塞上别人的灵魂,顶着自己的面皮身份欺骗自己的家人朋友,去作恶去肆意妄为,江月白就不寒而栗。
此间事了,她定要赶紧去藏书院找找,有无什么办法可以防夺舍。
绿色宫灯在识海中闪着微弱光芒,江月白瘫坐在后脚跟上放松脊背,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五味山人林惊月。
总归是有生之年吧,反正她也没承诺时间。
江月白扭头,天魁峰地势极高,她跪在广场上遥望阴风涧方向。
此时孤峰已平,阴气消散,只剩一地废墟,再也不会有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的景致。
在她看来,林惊月不过一句戏言,夜时鸣却当了真。
林惊月视十万大军重于一人,欲让夜时鸣死心。
夜时鸣却视一人重于十万大军,以为仍有希望。
“总归我长大以后,绝不会像夜时鸣一样爱上什么人,追求大道的时间本来就不够,哪有闲心风花雪月,谁敢阻我仙路,来一个杀一个!”
江月白恶狠狠的想着,伸长脖子朝大殿里看。
……
殿内。
陆南枝和谢景山禀告完情况,宗主让他们二人在外殿等候。
“陆南枝,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江月白多说些好话?难不成你想邀功?”
谢景山不忿,因为陆南枝刚才有意隐瞒江月白在整件事中的存在,在他看来,发现阴风涧隐患明明是功劳。
如果陆南枝多说些好话,江月白兴许可以得到嘉奖,摆脱杂役身份,可偏偏,陆南枝不说,也不让他开口。
陆南枝面无表情的扫了谢景山一眼,“我就事论事,并无偏颇,至于宗主怎么评判,是她的问题。”
谢景山扫了眼殿外,隐隐看到跪在广场上的身影,眼珠转动。
陆南枝淡声提醒,“小白心气高,要的是尊重和光明正大,不是你的施舍,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别让她讨厌你。”
谢景山惊讶抬眼,“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陆南枝叹气,耐着性子解释道:“人分三六九等,凡间如此,修真界亦如此,你会在意你家铺子里跑腿的伙计吗?刚才危机关头,拂衣真君明明有余力,却只护了我,她眼里根本就看不到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