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敲月赶紧问青筠要一些沉璧谷的文书, 不论什么, 只要有就给她搜罗来就行。
青筠听了后想了想, 利索地跑太子殿去了。估计是去找黄公公, 她深宫内院的女子,的确不大懂这些政务方面的东西。
没一会, 给慕容敲月搬来一储物袋的卷轴文书。
黄公公这人办事就是牢靠,不愧是太子心腹。她想要的信息, 储物袋里全都有。
慕容敲月立即抱起袋子向着书房进军。
她有理由相信,某个人只怕在书房批阅奏折是假, 在红眼睛吃醋是真的!
然而,她进书房却只见俊雅美人在灯下伏案真的在仔细阅读手中折子。
慕容敲月不禁纳闷, 难不成真的没看见。但这不可能啊!
绝对不可能。公西子雅今天看着与平时就是有点不一样, 他没有那种祥和宁静的松弛感了。
此时在朱笔批注折子的人,眉眼儿明明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大约在伤心呢, 还要装的很平静。
慕容敲月也没戳破,如今干正事要紧。
她把储物袋里的卷轴和书册什么的都拿出来, 一下子摆了一桌子。
公西子雅见她这么大阵仗,惊讶地看过来。
慕容敲月装模作样抱起厚厚一本《沉璧谷灵草备录》到眼跟前,并且还把慕容家灵草宝典摆在一旁。
公西子雅见了便笑。
“学宫里开始修习识别灵草了?”
慕容敲月心想,不,我这是为你的爱情在奋斗!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公西子雅便笑道:“你们慕容家以药术传家,你确实要用功好好学,把药术承继下来,免得你娘揍你。”
慕容芊芊其实还是比较散养孩子的,在银叶山庄那三年她懒成那样了,她都没管。
不过自打开始去学宫上学,倒的确对她的课业很关心,做得不好就举起手板威胁她。
估计散养三年给孩子一个完美童年后,现在要开始鸡娃了。
好在鸡的那个娃,不是她。明年春天,她就要离开了。
一想到没有时间,慕容敲月赶紧沉浸下心思。
她先翻了翻各种灵草的种类,然后研究起来管理沉璧谷的各项制度,尤其惩戒方面,她仔细地一条条看下去。
她就是冲着搞破坏去的。
见到一条‘如出现重大灵植病灾害未及时补救,或由值守药师看管不力造成灵植枯萎、虫噬等造成巨大损失,则逐值守药师出沉璧谷,并责令服苦役十年。’
这还不算,看管沉璧谷的皇子罪加一等,责令补偿沉璧谷所有损失,并收回防务旗。
慕容芊芊现在一门心思就为了得到防务旗。
防务旗在四皇子手中,她就接近四皇子。
但若是防务旗换个人呢。
重大灵植病灾害这东西,西皇慕容可谓非常擅长。因为慕容家的药草宝典,跟别家的不一样。
慕容家宝典记载灵草种类以后,就像山海经最终变成一本食谱,食之则如何。慕容家专门记载哪种邪门虫子可以害死灵草,看起来好像是为了防止虫病灾害。但它不提防虫的措施,只是列出许多虫子如何一步步蚕食灵草的过程,有时候还卖弄卖弄文笔,描绘虫袭的场景。
总之,那位写这本药草宝典的慕容家祖宗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
而且这位老祖大概预料到了她这位便宜玄孙怕肉虫子,他老人家只对带翅膀的虫子情有独钟,尤其对甲虫类和蚁类甚有兴趣。
慕容敲月的爱好与这位老祖可谓不谋而合。
之前那三年在碧岗森林她可没闲着,照慕容芊芊的说法,成天在森林里踢天弄井惹是生非,搞得森林里的飞禽走兽都不得安生。实际上,她就各处抓了点甲虫蛾子什么的研究研究。
还收了不少她觉得足够达到‘祸害’级别的虫卵在手。
想不到当初一点小小爱好,竟然能成为如今的小小金手指。
慕容敲月只觉得自己英明无比。在找到沉璧谷中大片灵草,能被她的虫子无声无息进行破坏时,她嘴巴差点都笑歪了。
可能她笑得实在过于猥琐,公西子雅在对面低沉地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又在使什么坏。”
他一猜就知道她要干坏事。这样不行,表情管理也是要到位的。
慕容敲月立即摆出义正言辞脸,然后,她猛地一呆,忽然想到什么。
赶紧跳起来蹭蹭翻各种资料。
她忘了一个大前提。
防务旗下一次轮换的人是谁,从四皇子手中换去别的皇子以后。
难不成还让慕容芊芊为了雪灵枝去接近另一个,那对面这位估计会醋死的。
旧情人还藕断丝连的,又来个新情人。那不是要命嘛!
“出了什么事?”公西子雅大概看到她一副被雷击倒的表情,于是问。
“爹爹啊,沉璧谷如今是十九叔管着的吧。”
“嗯。”
“那三年期到了,会传递到哪一位皇叔。”
“不是皇叔,是我!”
“喔!”慕容敲月强压之下,才没兴奋地吹声口哨助兴。
看看吧,她是可以改变剧情的。
“怎么?月儿很喜欢沉璧谷。”
“喜欢!”
“那三年后防务旗到我手中,我便让你来看管沉璧谷如何?”
“好啊。”慕容敲月答应的很痛快。反正三年后,她都不在这里了。原主你加油努力干吧!干巴爹!
“可不能只管口头答应,不好生做事。若是出了岔子,我照样得罚你,听到没有。”
公西子雅笑着道。
慕容敲月还是答应的很痛快。“一定好好看管,保管三年后灵植翻番,给爹爹长脸!”
“好孩子!”
顺利给原主留下一个KPI以后,慕容敲月被沐浴回来的慕容芊芊抓起洗漱去了。
慕容芊芊见到桌上那一摊子沉璧谷的卷轴文书,可能出于对她人品有所怀疑,暗地里手掌就举起朝她威胁了一下。
“你找这些来干什么?”她厉害的眼神问。
“学习!”慕容敲月回答得铿锵有力。
但这只惹来一个耳朵拧。
公西子雅眼看着月儿那孩子被芊芊暗中拧起耳朵警告着出门,这种平淡让他既觉得美好,又止不住的心伤。
芊芊到底去见了四弟。也或许,那只是偶遇。
那梅林相顾无言的样子,他都看见了。
本来他只等宫宴一散,未来得及更衣,便想着要去城里带着月儿看看花灯。
到了月华湖,他想给她们一个惊喜,故而隐身而去。
踩着雪梅开遍的小路绕湖缓步前行时,却惊见芊芊悄然落在一株盛开正艳的雪梅之下。
当时他心中一喜,想不到竟能与芊芊如此相逢在十里花灯点缀的梅林间,这是何等诗情画意。
他只觉得,这便是缘分了。
只是这欣喜还未完全升起,就被四弟一声‘芊芊’化作乌有。又随着芊芊看向四弟那凄迷的眸光,他的心恍如流星,飞速坠落。
在芊芊飞身离去时,
他的脚步…也不自觉灵力轻点,化作梅花雨飞散在他们不远。
相逢在梅林,他以为是他的缘分,岂知那缘分并非属于他。
芊芊对四弟应还是有情的,那似怨似恨的眼神瞒不了人。
四弟…四弟只恐也动了情。两人虽默默无言,却又似乎胜过千言万语。
或许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致使他们一个未嫁,一个也未去娶。四弟这几年的确南征北战很忙。
但公西子雅还是知道,四弟一定至少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前往白峡谷迎娶芊芊。那半年四弟虽在府中养伤,但那伤也没重到不能动身的地步。
四弟没去迎娶芊芊,公西子雅只想到一个原因,四弟心中因有澹台兰静,他不愿意娶芊芊为妻。
这种猜测,令他既觉得愤怒又觉心寒,同时对芊芊深怀怜惜。
四弟不可能不知芊芊的亡国之痛,亲人尽丧的悲惨。要怀有怎样的冷心肠,才能对芊芊如此弃之不顾。
四弟此人,看来比他想象中更冷情。也更无耻!
若对芊芊无情,何苦让她怀上孩子。若对芊芊有情,就更不应该如此抛妻弃子。
那三年芊芊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公西子雅不知她是怀着一种怎样孤寂的心情,在那种荒无人烟、毒虫横行之地独居。
或许也没有十分孤寂。如今回想三年前初遇芊芊,她看起来神情淡雅闲适,眉宇间只有风光霁月,没有为任何人神伤的痕迹。
这份坚强和圆融,却更令公西子雅心怜。
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呵护她。因此即便心中酸涩,但他也不能让芊芊看见一丝痕迹。
兴许芊芊如今对四弟还有一丝惦念,有恨也有怨。但他仍旧相信,芊芊与他之间自是与旁人不同。
以后得日子还很长,他可以等芊芊忘了四弟。
但还有一种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猜测。若芊芊心里没有他,嫁他为妃不过是为了报复,报复四弟的薄情!
那他又如何自处。若是如此,只恐他最终也许…会杀了四弟。
芊芊或许会因此恨他吧。公西子雅看着窗外飘零的夜雪,心中一片冰凉。
他…还是不能没有芊芊!世间一切皆可抛,唯独此一人,他只想独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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