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自己使用图兰的武器,是不是也能起到作用?
于是,这次她拿走青年的匕首,迎面战了上去。
好消息是,匕首在她手里是有用的。
坏消息是,匕首对付巨兽没太大的作用。
……
第六次睁开眼。
西芙已对窒息的痛苦产生了近乎麻木的抗性。
她面无表情地召唤出赛戎的白骨镰刀,飘浮在大坑的前方,像微小的蝼蚁挡住马车的去路。
“我知道了。”
“我终于知道你的把戏了。”
她语气平淡地说完这两句,双手挥舞镰刀朝巨兽的头顶劈去。
在前面的经验里,西芙认识到,只要伤害不了巨兽,它就无法发现自己的存在。
借助充满优势的先手,闪着寒芒的刀锋,在巨兽头顶落下死亡的残影。
“嗷!!!”
痛苦而愤怒的大叫震得海底一阵摇晃。
白骨镰刀作为绝世的神器,哪怕没有神力灌注,也是一把锋利无匹的武器。
这一刀划开了巨兽的头皮,露出其下流转着古老纹路的苍白骨骼。
突破这层皮囊,西芙也顺势看见了藏匿在对方脑浆中的初始之核。
进化形态更高级的核,被外壳保护着,玩起藏在少女眼皮底下的手段。
而在看到它的刹那,西芙突然有几分明白了图兰诞生出燥气幻境的那一段心情。
“你在逃避些什么?”
“是认为,只要一直昏迷下去,就能躲开兄弟相残的下场吗?”
“还是。”
西芙对着图兰喊了出来,“你内心最深处的希望,是一开始的自己直接死在这里?!”
砂石错杂的海床底部,青年纤长的睫毛颤了缠,却没有睁开眼来。
而这一细节,却被一边战斗,一边关注着他的少女看在眼里。
“没有背叛。”
她横起一刀,削下了巨兽遮挡初始之核的皮肉。
“也没有互相伤害。”
稳稳站在站在发狂巨兽的头顶,她刀尖抵住脚下坚硬的骨骼。
“你所恐惧并担忧的。”
“我会一一为你杀死。”
话音坠落,镰刀破开巨兽的头骨,碎裂了青灰色的初始之核。
……
“小姐,您真的用我的匕首,解决了那只远古巨兽?”
修复完地脉,图兰和西芙并肩走在离开甬道的窄路上。
他的话语蕴着一缕感叹和不可置信。
“是啊,你知不知道我一共死了几次,才发现杀死巨兽必须要用在你身上存在过的东西?”
西芙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嗓音透出几分有气无力。
“可那个怪物,之前在神明试炼场上,我用长剑都很难杀得死……”
“这只是燥气幻境,假的东西哪来那么强悍的能量?”
西芙在垂直上升的洞口前站定,她仰面观望着到达地面的高度。
下一秒,图兰猝不及防将她拥进怀里。
来不及做出反应,青年的手臂搂住她,一起向头顶飞去。
随之而生的风声凌乱了长发,也模糊了话音。
可少女却清晰地听见了一句话。
“西芙,谢谢你。”
第186章
当人被充实的生活所填满,光阴就会像穿梭在风中的箭镞一般,前进得飞快。
看见神仆们为厚土神殿更换了灿烂的鲜花,增添了崭新的装饰,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可以休假回家的喜气洋洋,西芙才想起来,时间已是十二月底,再过几天,新年即将到来。
奥古斯通的习俗和她曾经生活的世界一样,以每年的一月一日为新年的开始。
这是四国统一的节日。
在这一天,所有人会暂时放下国家和种族之间的仇恨隔阂,开启神力结界,自由出入游玩。
西芙惦记着赢得赌约图兰,说过想要一份生日礼物,于是提前找到他问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虽然很希望收到小姐的礼物,不过如果感觉麻烦的话,小姐其实不必特地为我准备的。”
口是心非的大地神嘴上如此回复,青蓝色瞳孔深处却弥散着期待的情绪。
“是吗,那我就不准备了,正好省下件麻烦事。”
西芙假装没看见,故意拉长音调说道。
她偏过头去,脚步顿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用余光偷偷打量对方的表情。
见一向很沉得住气的青年依旧很沉得住气,西芙作势转身要走。
羊皮靴子踩落的清脆足音刚响一下,她又被着急起来的图兰拉住衣袖,从后往前揽了回来,小声请求道:“那,拜托小姐麻烦这一回吧……我真的很想要。”
“早这么说就好了呀,你可真是个嘴硬的家伙。”
恶作剧心情得到满足的西芙唇角微翘,像是灵动而狡黠的猫,“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十点,你选个地点等着我,我会把为你准备的礼物带来。”
图兰实在很喜欢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唇角:“我们一起看过满月的山顶,您还记得吗?我会在那里一直等待着您。”
偷腥成功的大地神趁少女没有反应过来,一溜烟跑了。
空气里如梦幻泡沫般残留着的,是他愉快的笑声,以及后知后觉的西芙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斥责:“图兰,这要是在光明帝国,你随意偷亲一位淑女,是要被抓起来的!”
……
西芙不得不承认,和图兰在一起的心情,大部分时候总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惬意。
没有隐瞒光明教廷和撒希尔偷情的小心翼翼,没有利用愿望扭曲伊戈感情的步步为营,也没有随时担心惹怒赛戎,被神力暴走的他撕碎吃掉的如履薄冰。
图兰仿佛抚平燥意的清风,可以安抚西芙的心绪,也能帮她解决麻烦和问题。
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同坐一条船渡河的共犯。
为利益捆绑的关系,远比爱恋和情/欲更加牢不可破。
但西芙并不满足于当下。
拥有太多秘密的图兰,是外表涂满蜂蜜的火药桶。
待她修复完毕地脉,说不准引线也燃到了底端,会将她炸得粉身碎骨。
既然不想被无知无觉地炸死,就要做出一些预防措施。
将主意打到礼物上的西芙,摆弄着书桌上精心寻来的陶土。
将隆起的陶土碾平,她拿起手畔的两个小石英瓶——一个瓶子的底部散落着黄金一般的粉末,另一个瓶子则是纯洁无瑕的白色。
西芙依次将两种粉末添入其中,接着用指尖在手腕上一划,鲜红血液自肌肤破损处落下。
“够了够了小姐,您放的血太多了。”
在旁充当神术指导老师的厄迦急忙叫停。
西芙“嗯”了一声,指尖又是一划,手腕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她望着这堆夹杂着金□□末,还血淋淋、黏糊糊的东西,嫌弃地拧着眉,朝厄迦艰难问道:“要完成目标……必须得我亲手捏一个才行吗?”
“是的,您别忘了一边捏一边注入欲望之力。”
厄迦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西芙希望破灭的回答。
她认命地撸起袖子,掌心亮起灰色的光芒,对准陶土狠狠按了下去。
金色、白色、红色,后续添加的物质,随着她的搓揉迅速消失不见。
得益于手工制作的天赋,西芙使用旁边的各种工具,很快捏出了一个迷你版的少女体型。
“很好,小姐,按照这个进度,您应该可以赶在今年的最后一天送给大地神。”
“真的吗?我跟你说,厄迦,我做这个可是有天赋的——”
西芙高兴起来,转头向精灵青年看去,一次成功的结果让她忍不住想要自卖自夸几句。
可就在这时,手上的动作却一个不小心,将质地过于柔软的陶土捏扁了半截。
厄迦:“……”
西芙:“……”
花费了三天,西芙才将陶土小人捏制成功,并为它画上了五官,穿上了裙子。
以为大功告成的她,在将其烧制变硬时,再一次乐极生悲。
由于神力之火过于猛烈,皮肤白皙的缩小版“西芙”从欧洲人烧成了非洲人。
如此又度过了两天,图兰没有叫她去修复地脉,她也乐得躲在房间里努力研习一门手艺。